機場雷達一旦開機，就是活靶子。
蘇宇目光掃過安德烈慘白的臉。
「灰熊，把他的嘴堵上，掛在機庫門上清醒清醒。」
兩名海豹隊員拖起安德烈往外走，掙扎聲很快遠去。
蘇宇走到那台軍用加密電台前，手指輕敲金屬外殼。
敵方既然拉起了通訊網，這就是一把雙刃劍。
桑乾達邊境，烈日毒辣。
十二輛黑色喬治巴頓防彈裝甲車在荒地上排開一字長蛇陣。
車頂架著兩米高的陣列式電子戰天線，後備箱敞開，清一色的大口徑反器材狙擊步槍和高爆榴彈。
林建國對著面前的三台高畫質攝像機，用力扯正領帶。螢幕右上角，線上人數已突破三千萬。
【這裝備太離譜了吧！黑水公司的精銳全來了？】
【看那裝甲車厚度，RPG都炸不穿！】
【一百五十個滿級兵王，對面就算有一千人也得被屠殺！】
【林董霸氣！十億美金說砸就砸，資本降維打擊！】
林建國拽過一個穿著沙漠迷彩、滿臉橫肉的白人壯漢，推到鏡頭前。
「這位是卡爾指揮官，曾在中東執行過上百次反恐營救。十二小時內，他會把沐雪安然無恙地帶回來！」
卡爾咧開嘴，沖著鏡頭豎起大拇指，一副勝券在握的做派。
三分鐘後，鏡頭移開。
卡爾一把甩開林建國的手，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他大步跨進指揮車，反手拽上車門。
車廂內冷氣開到最大。桌面上鋪著幾張戰損照片。
卡爾指著照片上被燒成麻花狀的T-55坦克炮塔，以及散落在山谷里的米-24旋翼殘骸。
「這他媽叫當地小股綁匪？」
副官在旁邊直冒冷汗。
「八百個武裝人員，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就沒了。對面至少有一套完整的野戰防空系統，還有重火力炮陣。」
卡爾冷冷地將照片推到一旁，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接通血牙的專線。」
「告訴那個蠢貨，情報有誤，得加錢。另外，不交出雷達站、迫擊炮和防空車的精確座標，我們的人一步都不會跨過邊境線！」
錢要賺，命得留。
七十公里外，血牙主基地。
血牙將軍盯著螢幕上的資訊，一腳踹翻面前的茶几。
他堂堂一方霸主，現在竟淪落到給一群僱傭兵當偵察狗。
可他沒得選。
王牌裝甲連和航空隊全打光了。
沒了PMC的軍用級衛星偵察和電子戰干擾機，他連金礦的外圍都摸不進去。
「給他們發座標！」血牙將軍咬著牙下令，「讓他們用電子戰弄瞎對面的雷達，我的遠端火箭炮營馬上就位！」
金礦，戰俘棚屋。
氣溫超過四十度。
林沐雪縮在戰俘棚屋最陰暗的角落，手裡死死攥著個螢幕碎裂的舊手機。
這是她用僅剩的鑽石項煉從貪財的商人那換來的五分鐘使用權，蹭著機場微弱的公共網路。
螢幕上，林建國正對著鏡頭慷慨激昂。
「不惜一切代價，剷除恐怖分子！」
林沐雪盯著畫面里那一排高聳的電子干擾天線，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她見過蘇宇的防空履帶車，全靠雷達制導。
一旦被這種軍用級大功率裝置覆蓋，雷達破圖，防空飛彈全會變成沒頭蒼蠅。
她撐著地面爬起來，沖向鐵絲網。
「帶我去見你們老闆！我有重要情報！」
守衛拎著步槍，冷漠地瞥了她一眼。
「外面來了帶電子戰裝置的僱傭兵！你們的雷達會被癱瘓！」林沐雪嗓子都喊啞了。
守衛抬起槍托，隨意一撞。
林沐雪摔進泥坑裡，半邊臉沾滿黑灰。根本沒人信她。
她爬不起來，乾脆咬著牙點開手機上的直播間。滿屏都是「林董威武」。
她手指哆嗦著敲下一行字。
【我是林沐雪！別帶電子戰車！他們有——】
傳送。
彈幕剛飄出去半秒。螢幕中央彈出一個紅色提示框。
【您傳送的內容包含敏感詞彙，已被系統自動攔截並永久封禁】
直播畫面里，林建國露出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
「各位觀眾，剛才後台攔截了一條冒充沐雪的彈幕。這是綁匪的陰謀！他們在脅迫人質傳送假情報，企圖阻撓正義的營救！」
林沐雪跪在泥地里，捏著手機的指關節泛白。
原來如此。
二叔帶一百五十名兵王來，根本不是為了救她。
他要的是全球直播帶來的潑天流量，是林氏集團硬骨頭的光環。
只要她「不幸遇難」，林建國就能順理成章接手她父親的全部股份。
她的命，只是個完美的道具。
機場，塔台。
通訊員摘下半邊耳機。「指揮官，截獲血牙和PMC的加密頻段。血牙把外圍的地形資料共享了，他們在等我們的防空陣地座標。」
蘇宇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沒破壞合作，反而有意思了。
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
「哈桑，去二號機庫，把那些報廢的直升機殘骸拖出來，擺在跑道和機庫外圍。製造點爆炸痕跡。」
交代完，蘇宇轉頭看向通訊員。
「用安德烈的頻段，向血牙主基地發報。」
「就說機場自毀程式啟動成功，入侵者全部被埋在地下。殘存守軍請求炮火支援金礦。」
通訊員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蘇宇隨手抽出一張金礦周邊的地形圖，拔出紅筆，在東側山谷和南面廢礦區隨意畫了幾個圈，如同在圈定即將開啟的屠宰場。
「把這份布防圖夾在求援訊號里，偽裝成安德烈臨死前拼死發出的情報。」
想摸底？那就給他們看想看的底。
邊境，PMC指揮車。
傳真機滋滋作響。一張帶著電磁干擾雪花點的布防圖吐了出來。
卡爾一把抓起圖紙，目光掃過上面用紅筆標註的幾個圓圈。
「防空履帶車隱蔽在東側山谷……」
「120毫米迫擊炮陣地在南面廢棄礦坑……」
副官湊上前。
「血牙那邊已經同步收到了，他們問我們要不要直接共享座標，讓火箭炮營進行覆蓋射擊。」
卡爾把圖紙拍在金屬桌面上。
「派十二個人，帶兩架微型偵察機過去。」
「我要親眼確認每一處炮位。」
副官有些遲疑。
「長官，血牙那邊催得很緊，一直要求我們共享座標。若是不給，這幫瘋子恐怕會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