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搞笑了行不行?」
張超再也忍不住,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攔下了那條正沖著前方汪汪直吠的大黑狗。
「你這一張白板角色卡,到底能有什麼用?現在你居然指揮一條狗去對付那些詭異?你知道那些東西動動手指,就能直接要了這條狗的命吧?你這不是讓狗去送死,又是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瞪著蕭淵,胸膛起伏,顯然憋了一肚子火。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自稱「白板角色卡」的男人,從頭到尾就沒幹過一件正經事,全程躺在搖椅上打盹,如今生死攸關的時刻,竟荒唐到把一條狗當作戰力推出去。
張超這番話,引來直播間裡不少國家觀眾的一片附和。
愛狗人士們尤其坐不住,一條條彈幕帶著情緒刷了出來。
「這個蕭淵也太離譜了吧?讓一條狗去對付詭異,這不是明擺著送狗死嗎?」
「白板角色卡真就一點用沒有?從頭到尾就看他打盹,現在還想拿狗來湊數?」
「我是真受不了了,狗狗那麼可愛,憑什麼讓它去擋那種東西?這主人太不負責了!」
「看不明白局勢也就算了,還在這添亂,要不是他我們說不定還能想到別的辦法。」
就在彈幕爭執不休的當口,天空上那輪血月毫無徵兆地猛地一暗,緊接著又重新亮起,恢復那濃重的妖冶血紅。
紅白撞煞的兩支隊伍,也在這時越來越近了。
繚繞的薄霧在山林間緩緩飄蕩,透著說不出的陰冷。
直到這一刻,眾人終於看清了這一紅一白兩支隊伍的完整模樣。
白霧自林間小道兩側同時翻湧而起,將樹根與地面一併吞沒。
右側霧中,一頂大紅花轎被緩緩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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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簾正中貼著一個金線繡的「喜」字,轎身紅得刺目。
抬轎的人腳步輕飄,身體前傾後仰,像在跳舞,卻聽不見半點腳步聲。
轎簾半掀,裡面坐著的新娘一身鮮紅嫁衣,頭戴血色鳳冠霞帔,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氣,嘴唇和指甲卻是猩紅的,十指交叉擱在膝上,一動不動。
左側,另一團白霧裡,一群披麻戴孝的人扛著一口漆黑棺木現身。
棺木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頭戴斗笠,身披蓑衣,蓑衣的草須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露出來的下半張臉慘白如紙,眼睛和嘴巴周圍泛著一圈極深的黑色,像被墨浸過。
兩隻手從蓑衣下伸出來,指甲很長,顏色發烏,十指交叉扣在一起,兩條腿岔開,穩穩地騎坐在棺木蓋上。
他沒有表情,眼睛半睜著,目光冷而空,像是從很深的水底望過來。
兩支隊伍都不出聲。
整片林子安靜得像被抽空了所有聲音,沒有嗩吶,沒有哭聲,只有腳步擦過枯葉的細響,輕得不像是人在走。
紅隊和白隊從相反的方向朝同一點靠近。
轎子上的紅綢在無風的狀態下微微鼓動,棺木上的紙錢一張張打著旋,落在路中。
兩隊人影,將路徹底堵死。
楚月霜忽然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寒意:「我怎麼覺得……天上那東西,像是一顆眼睛。」
這句話一出,在場求生者背後齊刷刷滲出一層冷汗,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慌亂地抬頭往天上望。
「如果真是一顆眼睛,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才能大到那種地步?這次特殊任務還能過得去嗎?」
「楚月霜,你別再說話了,淨嚇唬人。」
就連童謠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卻罕見地沒有出聲阻攔那幾句呵斥。
她也覺得,在這種人心惶惶的時刻,多說這種話,除了平添恐慌,沒有任何用處。
楚月霜有些委屈,聲音低了下去。
「可我真的覺得……」
話音未落,變故驟生。
方才厲聲呵斥楚月霜的那個女求生者,毫無徵兆地憑空消失不見。
下一秒,眾人赫然看見,那頂大紅轎子裡,新娘的位置上,赫然坐著那個女求生者的身影。
緊接著,張超的身影也猛地一晃,同樣憑空消失。
而那口漆黑的棺木里,傳來一聲比一聲急促、瘋狂的拍打與嘶喊。
「救命啊!救命啊!我被裝進棺材裡了!救命啊!」
紅衣隊伍與白衣隊伍同時轉身,腳步驟然變得整齊而急促,朝著河邊的方向疾奔而去。
花轎與棺木被人抬著,一左一右並排前行,轎頂與棺蓋在劇烈顛簸中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咔咔聲響。
前方,一條河驟然浮現。
水面暗沉,沒有一絲波紋,死寂得如同一面凝固的鏡子。
隊伍沒有絲毫停步,徑直朝著水邊衝去。
「不好!這兩人要是被抓走,就真的會死!」
童謠心下一沉,雙手鋼刀一橫,抬腳就要追上去。
可就在她邁步的瞬間,天空中忽然飄落下來漫天的紙錢。
那些扛著轎子、抬著棺材的人影,齊刷刷回過身來,陰冷的目光如針一般死死鎖住童謠。
那一瞬間,童謠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凍僵在原地,連指尖都無法挪動分毫。
而就在此時,天空再度猛地暗了一瞬,緊接著又重新染回血色。
童謠正好抬起頭,清清楚楚看見了天上那輪血色的月亮。
似乎,真的像一隻眼睛。
她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從頭頂壓下來,雙膝猛地一軟,身體重重跪倒在地,仰著頭,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厲害。
那些紙錢貼上她身體的瞬間,童謠竟再也動彈不得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紅衣白衣兩支隊伍,帶著自己的同伴越走越遠。
不用想也知道,那兩個人,絕無生還的可能。
童謠絕望地望著那漸行漸遠的隊伍,手中的兩把鋼刀,哐當兩聲,跌落在地。
「你看,我說了,又不聽。」
蕭淵緩緩搖了搖頭。
楚月霜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抓住蕭淵的手臂,聲音帶著急切與懇求:「蕭淵,你有什麼辦法,就趕緊使出來吧!快救救他們!他們雖然說話對你不客氣,可好歹也是為了我們大夏國爭奪資源。大家被選進來之後,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蕭淵點了點頭,抬手輕輕拍了拍楚月霜的腦袋,語氣溫和。
「放心吧,我還沒那么小氣。」
童謠無力地靠在原地。
楚月霜、蕭淵想做什麼,她也沒力氣再去管了。
話音落下,那條大黑狗汪地一聲,如離弦之箭,徑直衝了出去。
楚月霜心裡一緊,擔憂地望向蕭淵:「蕭淵,讓大黑去,它不會被害了吧?我雖然想救同伴,可也不想讓這條小狗白白去送掉性命啊……」
蕭淵笑了笑。
「沒問題的,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