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愣了，周錚卻笑了一聲：「行了，說多晦氣，走！」
下一秒，顧明不再廢話，猛地向前，藍光炸開，水流翻卷！
周錚的視野里，原本平平無奇的水底，在接觸顧明的一瞬間驟然扭曲。
世界像是被人狠狠摺疊，光線消失，聲音消失，身體失重，連上下左右的方向感都在那一瞬間被徹底剝奪。
周錚下意識繃緊全身肌肉，然後，光，出現了。
燦爛到刺眼的陽光，從幾十米高的海面穿透蔚藍海水，照亮一片從未被人類文明觸碰過的海床，周錚，僵住了。
他參加過很多工，深海，暗河，艦船，夜間水下滲透，甚至親眼見過人在幾十米水深下出事故。
但所有經歷，都沒有辦法解釋眼前這一幕。
三億七千萬年前，他真的來了！
顧明第一時間轉頭，看向周錚。
手，腳，身體，全在！沒有血，沒有任何缺失。
胸前生命監測裝置，綠燈。
心率偏高，血氧正常！
顧明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瞬間鬆了一半。
成功了，真的能帶人！
周錚也很快恢復。
特種兵長期訓練出來的本能，讓他沒有繼續盯著那些遠古生物發呆。
觀察左側，觀察右側，確認錨點，確認顧明，確認退路。
最後，他才緩緩抬頭，看向海面。
那是三億七千萬年前的太陽，隔著幾十米海水，照在一個現代軍人的面鏡上，那一刻，周錚閉上了眼睛，如同那天雨夜中的肖申克一般。
他活下來了！而且，也完美地完成了國家賦予的任務！
隨後的他沉默了幾秒，對著顧明豎起了大拇指。
一切正常。
任務沒有要求探索，更不允許探索。
兩人只在錨點附近停留了不到一分鐘，顧明立刻抓住周錚，返回。
藍光再次吞沒兩人。
聯合觀測站，水下監控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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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負責警戒的潛水員死死盯著那片平坦淤泥。
下一秒，水流驟然扭曲，顧明出現。
緊接著，第二道身影，也跟著憑空浮現！
控制室內，原本壓抑許久的氣氛，終於迎來了狂風暴雨般的歡呼！有人猛地站了起來大吼道：
「回來了！！！他們活著回來了！！！」
周錚回來了，完整，清醒，活著。
五分鐘後，他甚至沒來得及描述自己看到了什麼，就被醫療團隊直接按進了檢查區。
抽血，心電，腦電，超聲，神經反射，全身掃描，一項又一項，連瞳孔反射都測了三遍。
最終，兩個小時後，所有報告匯總。
沒有異常，沒有組織損傷，沒有異常輻射，沒有神經系統改變，沒有檢測到任何無法解釋的生理變化。
唯一的異常就是腎上腺素偏高，心率曾經突破一百四。
負責體檢的醫生看了一眼周錚，微笑問道：「緊張嗎？」
周錚坐在床邊，沉默了一下：「你哪天看見一條三億多年前的魚從臉旁邊游過去，心率也不會低。」
整個醫療組終於有人笑了。
而在隔壁，工程會議室里的氣氛，卻完全不同。
第一次載人穿越成功，意義極大。
人，可以過去。
這意味著基地建設、人員協作、工程維修，甚至未來科研人員長期駐留，都從「不可能」變成了「有可能」。
但很快，所有人的興奮，就被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壓了下去。
重量！這個無法避免的問題！
······
第二天，載人穿越實驗繼續。
但這一次，任務目標已經完全不同。
昨天只是驗證，人能不能過去；今天要驗證的，是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人能不能留下！
工程組最初的設想其實很簡單。
顧明先帶周錚過去，兩人抵達泥盆紀以後，周錚自行上浮，尋找海面。
如果附近存在島嶼、礁盤或者陸地，就嘗試建立一個最原始的人員落腳點；
顧明則獨自返回，等第二天額度恢復，再帶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裝置也可以一批一批往裡面運。
只要能夠在泥盆紀海面建立一個穩定據點，整個零號基地的建設難度，將瞬間下降一個級別。
甚至以後，科研人員根本不需要每次都跟著顧明來回穿越，人可以留在那裡，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駐留！
上午九點，兩人下水，穿過錨點。
藍光消失，清澈到近乎透明的遠古海水再次出現在眼前。
顧明低頭，潛水電腦亮起，42.3米。
周錚也看到了，兩個人對視一眼，沒有多說，按照計劃，開始上浮。
四十二米，三十五米，三十米。
陽光越來越亮，水壓不斷下降，周圍那些巨大的海綿礁，也逐漸被他們甩在下方。
二十米，十五米，海水開始出現明顯的淺藍色。
周錚抬頭，甚至已經能夠看到頭頂那片不斷晃動的銀白色水面。
兩人的上升速度都控制得極慢，誰也沒有冒險。
他們很清楚，深潛最危險的事情之一，就是失控上升。
尤其從四十多米深度往上，一旦上升太快，減壓病、肺部氣壓傷，任何一種都能要命。
到達五米左右，兩個人停下，安全停留，三分鐘。
周錚胸前的壓力表已經開始逼近警戒區，顧明同樣如此。
為了減重，他們帶的氣量本來就少，而四十多米深度，空氣消耗速度遠遠超過淺水。
剛才這一趟上浮，已經把原本就不富裕的氣量吃掉了一大截。
三分鐘結束，顧明打出手勢，繼續。
周錚點頭，兩人緩緩上浮。
下一秒，「嘩啦！」水面破開，陽光瞬間刺入眼睛。
顧明下意識眯起眼，緊接著，他整個人愣住了。
眼前是暗紅、灰黃的泥灘、沙礫和碎石，間或鋪著一層薄薄的綠色。
看起來絕不是草植生物，像是那種藻類和微生物的結皮。
太陽比現在稍暗，天空藍得有些朦朧，空氣撲面而來，濕熱、沉悶，帶著泥土、腐殖質和海腥味。
再往遠看，一片奇異的「森林」出現了，幾十米高的古蕨像巨大的蕨類羽毛，樹幹筆直，枝上長著扁平的葉狀枝！
樹下是低矮的石松、木賊和蕨類，一叢叢，沒有花，沒有果實，也沒有真正的種子，只有孢子。
地面是裸土和淺根，空中只有零星小昆蟲嗡嗡飛過，沒有鳥，沒有蝴蝶，也沒有哺乳動物。
（宣告一下，本文出現的所有動植物和海洋生物都是作者親自查資料的，文中復原是完全遵循考古資料做的）
（我很喜歡泥盆紀，因為這個時期的海洋生物都很喜歡『進化』盾甲，比較有那種機甲味道。）
（後面若是我虛構出來的動植物和魚類，我也會根據泥盆紀的特點和演化過程所虛構，並且會備註出來，確保大家看的通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