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和張浩站在派出所門口，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風中凌亂。
「師傅，我剛才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他剛剛不是還說寧死不從的嗎？」
李建國擰緊保溫杯，嘆了口氣。
「小張，你要記住。」
「人類的本質，就是認知失調後的自我調節。」
林悅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上一秒還義正言辭，下一秒就變臉如翻書，抱著自己的女兒的諂媚嘴臉，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冷冰冰地轉身，拉開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賓利慕尚的車門。
「上車。」
兩個字，沒有多餘的溫度。
陸銘抱著林小果，毫不客氣地坐了進去，還順勢在真皮座椅上顛了顛。
「嘖，有錢人的車就是不一樣，坐著都比別人的舒服。」
他一邊說，一邊打量著車內奢華的裝飾，「林總，這車得不少錢吧？燒油是不是也挺厲害的？我覺得作為你的合約丈夫，我有必要提醒你，要勤儉持家，不能這麼鋪張浪費。」
「要不咱換輛電車吧！」
林悅發動汽車的手停在空中，她透過後視鏡，冷冷地看著陸銘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你如果再多說一個字，我們的交易就此作廢。」
「別啊！」陸銘立刻收聲，做了一個在嘴上拉上拉煉的動作，「我這是在提前進入角色，幫你進行資產管理嘛。你看，我這麼快就有了家庭責任感，你應該高興才對。」
【叮！來自林悅的煩躁值+999！】
林悅深吸一口氣，一腳油門，賓利車平穩地匯入車流。
車廂里一時間陷入了安靜，只有林小果開心地晃著小腿，一會兒看看陸銘，一會兒看看林悅，小臉上滿是幸福。
「對了，林總。」陸銘忽然又開口了。
林悅目視前方，沒理他。
「我們這雖然是協議結婚，但也算是持證上崗，對吧？」陸銘自顧自地說著，「你看我這工作性質特殊，全年無休，二十四小時待命，還涉及人身自由。這合同是不是得簽一個？」
「你想要什麼？」林悅的聲音冷得像冰。
「哎，瞧您這話說的，多見外。」
「主要是為了保障我們雙方的合法權益嘛。比如我的月薪發放日期，獎金分紅，還有年終獎什麼的。哦對了，還有工傷認定，萬一我在照顧小果的時候不小心崴了腳，這算不算工傷？」
林悅覺得自己的方向盤都快被捏變形了。
她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陳特助，你現在，立刻，馬上，以最快的速度擬一份婚前協議。」
電話那頭的陳靜顯然被這個資訊炸懵了，隔著電話都能聽到她倒吸涼氣的聲音。
「林……林總？婚前協議？跟……跟誰？」
「就那個報案人。」林悅言簡意賅，「核心條款：男方入贅，婚後負責照顧林小果的飲食起居與人身安全，作為報酬，每月支付十萬生活費，其他開銷實報實銷。補充條款，」
林悅看了一眼後視鏡里那個男人，補充道，「節所有你能想到的員工福利，雙倍給他加上，然後發到我郵箱。」
「還有五險一金。」陸銘補充道。
「給他六險兩金！」林悅吼道。
掛了電話，林悅將手機扔到副駕。
不到十分鐘，一封郵件就發了過來。
林悅把車停在路邊，將手機扔給后座的陸銘。
「自己看，沒問題就簽字。」
陸銘接過手機，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份協議，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不愧是林氏集團的特助，效率就是高，連他隨口胡謅的「工傷認定」都寫得明明白白，甚至還貼心地附上了賠償標準。
他手指在螢幕上劃到底，然後抬起頭，一臉嚴肅地看著林悅。
「有問題。」
「哪裡有問題？」林悅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關於小果的伙食費標準，這裡寫得太模糊了。」
陸銘指著其中一條，「『保證營養均衡』，這個怎麼界定？我覺得應該加上一條，預算無上限，只要是為了小果的健康成長，我想買什麼食材，你就得給我報銷。」
林悅閉了閉眼：「可以。」
「還有，為了小果的眼界和身心健康，我建議每年安排兩次家庭親子旅行，增進我們和小果的感情。地點要選適合親子活動的地方，所有開銷，自然是為了孩子，得林總你來承擔。」
「可以。」
「最後一條，」
陸銘把手機還給她，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協議里寫明瞭我們只是名義夫妻，那萬一……我是說萬一，林總你哪天沒忍住，對我圖謀不軌，主動違約了，那這個賠償怎麼算？」
「你……」
林悅猛地轉過頭，那雙冰冷的眸子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兩人的臉離得極近，陸銘甚至能看清她長而卷的睫毛，以及那雙因為憤怒而微微收縮的瞳孔。
【叮！來自林悅的羞憤+1999！】
「放心，」陸銘飛快地坐了回去，靠在椅背上，「我這個人一向很有職業操守的。只要你不動我，我保證不會碰你一根手指頭。」
林悅胸口劇烈起伏，她重新發動汽車，一言不發地朝著民政局開去。
半小時後。
民政局拍照的紅布前。
攝影師看著眼前這對畫風詭異的男女，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女的美得驚心動魄，但臉色冷得像剛從冰庫里撈出來。
男的帥得吊兒郎當，笑得一臉燦爛，就是看女方的眼神里，怎麼看都像是幸災樂禍。
「咳，兩位，靠近一點，笑一笑。」攝影師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提醒。
林悅一動不動，像一尊精美的雕像。
陸銘倒是很主動，直接伸手攬住了林悅的肩膀。
林悅的身體瞬間僵硬。
「別碰我。」她低聲警告。
「攝影師讓的，配合一下工作嘛，老婆。」陸銘湊到她耳邊，熱氣拂過耳廓。
林悅的耳尖瞬間紅得能滴出血。
【叮！來自林悅的羞恥值+1500！】
「咔嚓。」
攝影師抓住了這一瞬間。
拿著新鮮出爐的紅本本，陸銘心滿意足地在林悅面前晃了晃。
「老婆，合作愉快。」
林悅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坐進駕駛座，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仍在無意識地收緊。
她盯著前方，第一次感覺到了對生活的失控感。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處位於市中心頂層的空中別墅前。
一梯一戶，電梯門開啟，就是一個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的超大客廳。
裝修是極簡的黑白灰風格，奢華又冰冷，沒有一絲煙火氣。
「哇哦。」陸銘吹了聲口哨，「林總，你家是賣房子的嗎？這麼大，住得過來嗎？晚上上個廁所是不是還得開車？」
林悅換上拖鞋，看都沒看他。
「你的房間在左手邊最裡面那間，小果的房間在我旁邊。除了照顧小果，沒有我的允許，不要在公共區域晃蕩，更不許進我的書房和臥室。」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記住，你只是我雇來照顧小果的保姆。」
說完，她就徑直走向了自己的書房，將自己和外面的世界隔離開來。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客廳里只剩下陸銘和抱著他大腿的林小果。
「爸爸，媽媽是不是生氣啦？」林小果仰著頭，小聲問道。
「沒關係，」陸銘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她以後會習慣的。」
他走進自己的房間，將紅色的結婚證扔在柔軟的大床上，然後整個人也跟著陷了進去。
他掏出手機，點開林悅助理髮來的那份電子合同，看著上面「月薪十萬」的字樣，笑出了聲。
一個月十萬，包吃包住。
上哪找這麼好的工作去？
最重要的是，還能欣賞冰山總裁被氣到失控的模樣。
簡直比系統發獎勵還爽。
他開啟系統面板，看著上面暴漲的情緒值，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這場遊戲，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