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他盯著林悅挽著陸銘的那隻手,眼睛裡的火都快燒到外面來了。
他追了三年,別說挽手,連個並排走路的機會都沒拿到過。
現在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男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占著那個位置。
「林悅。」周明遠聲音都在發抖,「你為了護著這個小白臉,連他是你老公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周圍那些賓客一個個豎起耳朵,生怕漏掉半個字。
今晚這瓜太大。
假酒。
求愛失敗。
林悅隱婚生子。
每一個單拿出來,都夠江城圈子聊半個月。
林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說什麼話,需要跟你解釋?」
她停了一下,語氣更冷。
「還有,我跟你不熟。」
周明遠被這句話堵得胸口發悶。
他追了林悅三年。
送花,送禮,托人牽線,製造偶遇。
整個江城圈子裡,不少人都知道他對林悅有意思。
他甚至一直覺得,林悅只是性格冷,不是不明白。
可現在。
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跟他不熟。
「而且我剛才的話說得很清楚。」林悅終於正眼看他,「他是我老公,不是什么小白臉。」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杯被擱下的假酒。
「至於你追了我三年這件事。」
她停頓了兩秒。
周明遠呼吸停了一下。
一臉期待的看著她,似乎在等她給出一個哪怕是敷衍的體面話。
「抱歉,我真沒注意過。」
林悅看著他的眼睛,「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就像空氣里的塵埃一樣。」
「除了礙眼,沒有任何意義。」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周圍的賓客連呼吸都放輕了。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周明遠的手指都在發抖。
他指著林悅,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就是就是。」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陸銘突然接了茬。
陸銘上下打量著周明遠,眼神里滿是嫌棄。
「看你的長相就知道,你爸媽造你的時候一點也沒認真。」
「五官跟鬧著玩似的,湊在一起全靠緣分。長得醜不是你的錯,跑出來嚇人還強行給自己加戲,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周圍賓客:「……」
【叮!來自周明遠的破防值+2500!】
周明遠一口血差點沒嘔出來。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算你永遠也得不到的女人的合法丈夫啊。」
陸銘笑眯眯地補了一句,「本來不想罵你的,但你這人不僅帶假酒出來裝大尾巴狼,還非要跑到正主面前找畫面。」
他說話的語氣就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講道理,慢條斯理,字字清晰。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出門忘了帶。」
「自己沒本事追女人,就怪別人是小白臉,我要是你,現在就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直接把那杯假酒幹了,權當給自己壯膽。」
陸銘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還有,你在氣什麼啊?你的一廂情願難道別人就必須負責?」
【叮!來自周明遠的破防值+3000!】
周明遠身後的兩個女伴早就受不了這丟人的氣氛。
對視一眼,連招呼都沒打,直接低著頭溜進了人群里。
林小果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周明遠。
「爸爸,這個叔叔為什麼一直翻白眼?他是不是生病了呀?」
陸銘一本正經地回答:「果果乖,這個叔叔確實病得不輕,這叫紅眼病併發症,咱們離他遠點,小心被傳染。」
「你——你們——」
「林悅!陸銘!你們給我等著!」
放完這句毫無營養的狠話,周明遠扒開人群,逃也似的離開了。
連頭都沒敢回。
周圍爆發出壓抑不住的低笑聲和議論聲。
「這也太狠了。」
「活該,拿瓶假酒來裝逼,踢到鐵板了吧。」
「不過林總什麼時候結的婚?還有個孩子,一點風聲都沒有啊。」
「你管人家呢,人家郎才女貌,輪得到那個周明遠跳腳?」
風向瞬間逆轉。
張經理趕緊叫來服務生清理桌上的碎玻璃和酒漬,自己擦著汗退到一邊,生怕再惹上這兩位祖宗。
人群漸漸散去,休息區又恢復了清淨。
林悅鬆開挽著陸銘的手,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距離。
她的背挺得很直,臉色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
但如果仔細看,她的耳垂已經浮起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一杯蘇打水。
還沒碰到杯子,陸銘就先一步把水拿走了。
「涼的,你的胃不好,喝這個。」
陸銘隨手把蘇打水換成了一杯常溫的檸檬水,塞進她手裡。
林悅手上一僵,沒接話,只是低頭喝水。
陸銘湊過去,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林總,剛才那聲老公喊得挺順口啊。沒個百八十次的腹稿,絕對喊不出那種渾然天成的霸氣。」
林悅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轉過頭,冷冷地盯著他。
「別自作多情。只是為了打發蒼蠅。」
「哦——」陸銘拖長了尾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欠揍表情,「打發蒼蠅的方法那麼多,你偏偏選了最能宣示主權、最徹底斷自己後路的一種。這說明什麼?」
林悅沒搭理他。
陸銘繼續逼近,聲音更低了點,帶著笑意。
「這說明你早就饞我了,只是苦於沒有藉口。今天這事,算是借坡下驢了吧?」
「不過你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公開我的身份,以後江城商圈可就全知道了。」
「你要是想對我始亂終棄,輿論壓力可是很大的。」
「我可是個脆弱的男銀,受不了拋棄。」
「陸銘。」林悅放下水杯,語氣轉冷,眼神像是能結冰,「別逼我在這種場合抽你。」
「你抽啊。」陸銘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你越抽,我越興奮。」
「你——」
林悅被他這不要臉的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在面對陸銘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混蛋時,她總是輕易就潰不成軍。
林小果仰起小臉,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大眼睛裡全是困惑。
「媽媽為什麼要抽爸爸呀?爸爸做錯什麼事了嗎?」
「因為你爸爸嘴太欠了。」林悅咬著牙說。
「什麼是嘴欠呀?」
「就是話多,煩人。」
林小果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一臉認真地抓住陸銘的袖子。
「那爸爸你以後不要嘴欠了,媽媽生氣會不給你飯吃的。」
陸銘蹲下來,跟女兒平視,同樣一臉認真。
「好好好,都聽我們家小公主的。」
林悅深吸一口氣,別過臉,懶得再看這對活寶。
「我剛才在門外,好像聽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休息區入口處,傳來一道中年男人的嗓音。
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平靜底下卻壓著誰都聽得出來的怒意。
「怎麼?」
「我女兒結婚了,我這個當爸爸的怎麼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