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在面前緩緩合上。
林悅靠在冰涼的轎廂內壁上,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紅腫的嘴唇。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把狂跳的心臟壓回原位。
黑色賓利駛出小區,一路疾馳開到林氏集團的地下車庫。
林悅走進總裁專屬電梯,看著電梯門上倒映出的自己。
她伸手把散開的一縷頭髮重新別到耳後,又把襯衫領口被揉出的褶皺用力扯平。
當電梯到達頂層後,她臉上所有慌亂和羞惱已經被盡數收斂。
她重新變成了那個殺伐果斷的林氏集團總裁。
「林總,您來了。」
總裁辦公室的門剛推開,陳靜就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迎了上來。
「出大事了,不對,是沈氏集團那邊出事了。」
陳靜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連平日裡的穩重都忘了。
林悅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把包放到一旁,端起桌上已經泡好的咖啡喝了一口。
「是不是沈氏集團那邊有動作了?」
她把咖啡杯放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冷靜。
「我前天交辦下去的通稿發出去了嗎,他們那邊的董事會是不是開始反擊了?」
早在一年多以前,她就已經在暗中布置吞併沈氏集團的局。
準備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把那個所謂父親的產業一點點蠶食乾淨。
誰知道陸銘誤打誤撞把這個局提前引爆了。
既然引爆了,她就不打算再等。
她現在需要重新調整步調,應對沈氏那些老狐狸可能的反撲。
陳靜連連搖頭,把手裡的檔案遞到林悅面前。
「不是咱們的通稿,咱們的通稿還沒來得及完全鋪開。」
「林總,是沈氏集團自己出事了!」
「原本還在拼死抵抗的沈氏集團那幾個核心大股東,昨天深夜竟然集體自爆了。」
林悅翻開檔案的手停在半空。
「自爆?」
「對!」
「王董名下的三家娛樂會所,昨天半夜被掃黃打非大隊一窩端了,連帶查出了涉黑性質,人直接被從被窩裡銬走了。」
「還有李董,他十年前在海城搞那個爛尾樓專案時,因為嚴重的偷稅漏稅被帶走,連給他找關係遞話的時間都沒留。」
「今天早上六點,稅務專項調查組已經入駐沈氏集團大樓,直接封存了所有帳目。」
陳靜越說聲音越大,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不僅是他們兩個,還有沈氏那幾個高管,昨天晚上要麼因為經濟犯罪被查,要麼因為個人生活作風問題被情人實名舉報上網,現在全在警局裡蹲著。」
林悅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資料夾里那幾份蓋著不同公章的官方通報複印件。
「還有您父親,不對,是沈鴻毅。」
「本來檢察院還要好幾天的核實階段,走流程最快也得到下個月才能出結果。」
「但是今天早上法院直接出了通報。」
「證據確鑿,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即日執行。」
辦公室內安靜下來。
林悅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這已經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範疇。
她做好了曠日持久的拉鋸戰,甚至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準備。
結果對手在一夜之間,全員灰飛煙滅。
這說明有遠超她想像的力量直接下場介入了這件事。
可是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自己什麼時候搭上了這種級別的關係的。
「還有別的訊息嗎?」
她端起已經不再冒熱氣的咖啡。
「有。」
「不光是沈氏集團的事。」
陳靜把剩下的一摞檔案全部推到林悅面前。
「林總,您再看看這些。」
林悅接過來快速翻閱著。
第一份是城南那塊批不下來的地皮。
這個專案之前被規劃局卡了整整半年,說是環評手續不全。
陳靜為了這個事跑斷了腿,對方一直打太極。
結果現在那份批文上蓋著好幾個部門的紅章,明晃晃地擺在她面前。
第二份,第三份。
全是林氏集團這段時間遇到阻力或者被故意卡脖子的專案。
在今天早上這短短的兩個小時內,全部一路綠燈,暢通無阻。
甚至當地還有幾個新出台的高新產業扶持政策,相關部門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林氏集團專案部,點名要給他們留名額。
「林總。」
陳靜雙手按在辦公桌邊緣,身體往前傾了傾。
「我……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您別當真。」
林悅抬起頭看她。
「我覺得,自從您把陸先生帶回家以後,好像……好像整個集團的運勢都變好了。」
陳靜見她沒反駁,膽子也大了一點,繼續說了下去。
「您看,您自己最近精神狀態和氣色,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我昨天還聽秘書辦那幾個小姑娘私下裡說,感覺您最近都年輕了好幾歲。」
「您說。」
陳靜咽了下口水。
「陸先生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旺妻體質吧?」
林悅握著檔案的手一頓。
旺妻體質。
如果說身體上的變化,她心裡清楚,那是那個混蛋這幾天折騰她的結果。
可公司的事怎麼解釋。
她自己根本沒有動用任何關係去疏通這些專案,沈氏那邊的自爆更不是她的手筆。
這一切真的都是陸銘帶來的好運?
「林總,您想什麼呢?」
陳靜看她發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行了,別在這胡說八道。」
林悅收起心裡的悸動,重新板起那張冷艷的臉。
「政策給咱們,是因為咱們集團一直遵紀守法,專案本來就該過。」
「沈氏那幫人是他們自己的根早爛透了,上面要抓典型而已。」
林悅將桌上的檔案整理好。
「既然沈氏集團已經倒了,那我們原定的計劃就不需要那麼保守了。」
「通知法務部和市場部,馬上組建專項小組,我要在三天內全面接管沈氏旗下的優質資產。」
「那些爛攤子丟給其他想要分一杯羹的公司去搶,我們只拿最核心的技術專利和研發團隊。」
「明白。」
陳靜立刻點頭。
她抱起檔案,轉身要走,腳步又停住。
「對了林總,還有一件事。」
陳靜轉過身,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當年封殺陸先生的幕後的人,查到了。」
林悅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是誰?」
「江城周家,周明遠的堂弟。」
「周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