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周凱。」
林悅皺起眉頭，在記憶庫中快速檢索這個名字。
「周凱是誰？為什麼要封殺陸銘？」
陳靜翻開手裡的資料夾，抽出一張專項調查報告，平推到辦公桌中心位置。
「是江城周家的人。也就是那個周明遠的堂弟，周凱。」
林悅靠向真皮椅背。
「周家？」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桌面上清脆地敲擊了兩下。
「給我們加工零部件的那個江城周家？」
「是。」陳靜點頭確認。「這個周家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利潤，全部依賴我們林氏的訂單。說到底，他們其實只是我們集團產業鏈上的一家初級代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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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靜伸手指了指檔案上的名字：「周凱現在是周家的實際負責人。」
林悅眼神變冷。
她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形成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態。
「周凱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去封殺陸銘？兩人之間有過節？」
陳靜搖了搖頭。
「不是過節。是因為嫉妒。」
陳靜指著資料上的一張成績排名單影印件。
「周凱和陸先生是同一屆江城大學的同班同學。我們派去查證的人走訪了當年的輔導員以及部分留校學生。」
「大學四年期間，陸先生每一次考試都穩居專業第一。不管是專業課導師還是學院的輔導員，都偏愛陸先生。」
「周凱從大一開始就處處針對陸先生。」
「一開始，只是動用家裡的人脈，讓陸先生找不到兼職打工的機會。」
「直到大四那年，周凱為了申請保研名額被導師拒絕。」
陳靜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林悅的臉色。
「周凱認為就是陸先生每次考第一，才讓他失去保研資格。他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陸先生身上。讓陸先生畢業後在江城找不到一份工作。」
林悅看著資料上屬於周凱的照片。
一個相貌平平、眼神虛浮的年輕男人。
「就因為這種理由，他就要毀掉一個人的一生？」
林悅拿起桌上的一支定製鋼筆，在修長的指尖轉動著。
「這不合理。」
林悅抬起眼，直視陳靜的眼睛。
「單憑一個周家，手伸不了那麼長。」
「江城那麼多大企業，那麼多獵頭公司，不可能都賣周家這個面子。」
「周家沒這個底蘊，也沒這個資本，讓整個江城的企業聯合抵制一個頂尖學府的優秀畢業生。」
陳靜垂下頭，視線避開林悅的目光。
「您說得對。這其中，還有我們林氏集團。」
林悅手指一頓。
轉動的鋼筆停在虎口處。
「你說什麼？」
陳靜咽了一口唾沫，聲音低了下去。
「周凱當年仗著周家跟我們林氏集團幾位董事交好的關係，一直打著林氏的旗號在外面辦事。」
「他利用這層關係，給江城各大企業和所有中介打招呼。他明里暗裡施壓，暗示這是林氏集團高層的意思，不許他們錄用陸先生。」
「那些企業不敢得罪林氏集團，只能拒絕陸先生的所有求職申請。」
「哪怕陸先生的簡歷再完美。」
林悅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用林氏集團的威風，去打壓她的男人。
「具體是哪幾個董事？」
林悅的聲音不大，聽不出情緒起伏。
但陳靜跟了林悅整整五年，很清楚她家老闆動了殺心。
陳靜翻開手裡的備忘錄，報出幾個名字。
「這幾個人當年在集團內部經常給您使絆子。其中有三位早在兩年前，就被您以損害集團利益的理由踢出局了。他們現在一無所有，在一些小公司打雜維生。」
「還有趙建華和劉明德一年前被您稀釋了股份，擼了實權。現在在集團里被徹底邊緣化，只掛個虛職養老。」
林悅冷笑出聲。
「養老？」
林悅將手裡的鋼筆扔在桌上，站起身。
她走到辦公桌後方的實木書櫃前。
伸手摸到側邊第二格的暗槽，按下隱藏開關。
櫃體向兩側滑開。
一排嵌入式密碼保險箱露了出來。
林悅輸入十四位密碼，按下指紋驗證。
保險箱門「咔噠」一聲彈開。
她伸手進去，拿出一沓檔案袋。
林悅在裡面翻找了一會，抽出兩個印有名字的檔案袋。
她轉過身，將兩個檔案袋甩到辦公桌上。
檔案袋滑到陳靜面前，停住。
「這是他們這幾年吃回扣、私挪公款和利用職務之便侵占公司資產的證據。」
「裡面包括轉帳流水、皮包公司法人代持協議和陰陽合同。」
「把這些直接送去法務部，讓他們立刻向經偵報案。」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交朋友，那送他們進去陪沈鴻毅。」
「讓他們在裡面安度晚年。該判多少年就判多少年，少一天我唯法務部是問。」
陳靜雙手將檔案袋拿起來，貼在胸前點頭記下。
林悅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的袖口。
「還有那個周家。」
「周家現在在做我們旗下哪幾個專案的代工？」
陳靜立刻回答：「新能源板塊的核心電機外殼，還有醫療器械部分精密軸承。」
「通知專案部和品控部負責人，來我辦公室。五分鐘內不到，直接走人。」
林悅下達指令。
兩分鐘後，林氏集團專案部總監和品控部總監滿頭大汗地衝進總裁辦公室。
兩人站定，大氣都不敢出。
林悅沒有讓他們坐下。
「把周家這一年所有批次的零部件全部按照合同標準重新檢驗。」林悅看著兩位總監，「你們兩個部門交叉重審。」
品控部總監愣了一下。
「林總。」
「周家的零部件一直處於合格線邊緣，勉強達標，如果按合同標準……」
「我只認合同。」
林悅直接打斷他。
「查出問題，你們倆的部門所有人這個月的獎金翻倍。」
兩位總監眼睛亮了。
「查出問題後。」林悅的聲音冷硬，「立刻召回市場上所有使用周家零部件的相關產品。」
「法務部跟市場部同時跟上。以嚴重質量問題為由，終止與周家的所有代工合同。」
「並起訴周家，要求賠償我們所有產品召回的損失、品牌名譽損失以及違約金。」
專案部總監咽了口唾沫。
這周家以前仗著集團幾位董事他家的產品根本經不住細查。
林氏集團的法務部一旦出馬，索賠金額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周家名下的工廠、別墅、豪車，全都會被法院凍結拍賣。
這周家是犯天條了嗎？
「有問題嗎？」
林悅掃了兩人一眼。
「沒有問題！保證完成！」
兩位總監齊聲回答，轉身快步離開辦公室去布置任務。
陳靜看著林悅。
她知道，從今天起，江城再也沒有周家了。
周凱得罪了一個最不該得罪的人。
陳靜整理好手頭所有的檔案資料，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後，準備離開。
「林總。」
她走到辦公室門口，停住腳步，轉過身看向林悅。
「還有事？」
林悅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
陳靜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江城看守所那邊剛打來電話。」
「沈鴻毅說他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