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白了坐在沙發上的林婉一眼。
她咬著嘴唇,雙手扶著沙發。
好不容易挪到餐廳,她拉開椅子。
剛往下坐了一半,昨晚留下的酸漲感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只能用手撐著桌面,慢慢往下放重心。
林婉坐在對面盛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又剝了一個水煮蛋放在林悅面前的小碟子裡。
「媽,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林悅拿起勺子,聲音還帶著明顯的沙啞。
林婉心虛地撇開視線,假裝看窗外。
「這誰能想到。」林婉小聲嘟囔,「小陸這孩子,看著廋體力竟然這麼好。」
林悅咬著嘴唇,腦子裡全是昨晚陸銘把她翻來覆去折騰的畫面。
她最後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嗓子都喊啞了。
林悅低頭喝粥,熱乎乎的米粥下肚,恢復了一點力氣。
至少雙腿不再發抖了。
她抬腕看了看手錶:「不說了,我得去公司。」
她站起身,雖然還是腿軟,但勉強能正常走路了。
林婉趕緊走過來扶住她的胳膊:「你這腿軟腳軟的,我讓老劉把車開到樓下。正好我也好久沒去集團,去看看你把林氏打理得怎麼樣。」
林悅沒拒絕。
她現在踩油門的力氣都不一定有。
十多分鐘後,一輛黑色的加長版轎車停在樓下。
母女倆坐進寬敞的後排。
中間的隔音擋板升起。
車廂里很安靜。
林婉從保溫杯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林悅。
她盯著林悅看了半天,眼神里透著濃濃的八卦。
「悅悅啊,跟媽說說。」林婉往林悅身邊湊了湊,「那種事……時間那麼長,到底是個什麼體驗?」
林悅剛喝進去的水差點噴出來。
她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親媽。
她把水杯放下,漲紅了臉:「媽!你問這個幹嘛!」
「這有什麼不能問的。」林婉理直氣壯,「媽這是關心你的婚後生活。」
「要不是你啥都不懂,像個榆木腦袋,我至於操這份閒心嗎?」
林悅別過頭看向車窗外。
「挺好。沒什麼體驗。」
林婉伸出手指,戳了戳林悅的腰。
林悅身子一縮。
「沒什麼體驗你連走路都打擺子?」林婉壓低聲音,「我看小陸早上出門送果果的時候,那可比你精神多。」
林悅咬緊了牙關。
那個狗男人,專門吸自己的精氣。
「這男人啊,還是得好好榨。」林婉語重心長地傳授經驗,「你別看你今天累。你堅持堅持,每天晚上別讓他閒著。時間長了他自然就沒這麼大勁了。」
「夫妻過日子,感情要經營。你別總想著工作,也得多花點心思在小陸身上。」
林悅聽得頭皮發麻。
「可是媽。過幾天我大姨媽就來了。那時候我也不能讓他折騰啊。」
林悅面露難色。
「那幾天怎麼辦?」
林婉沒有說話,只是轉過頭,視線停在林悅的嘴巴上。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那雙紅潤的嘴唇,眼神意味深長。
林悅被她看得渾身發毛。
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等她意識到林婉在暗示什麼,整張臉瞬間紅透。
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不行,吞不下。」
這話一出,車廂里頓時安靜下來。
林婉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
她原本只是想逗逗女兒。
沒想到自己這冰清玉潔、高冷到生人勿近的女兒,竟然已經偷偷嘗試過了。
「他……」林婉咽了下口水,眼神變得無比震驚,「你這小身板是怎麼承受下來的?」
林悅死死捂住自己的臉。
她真想直接推開車門,從這輛行駛的轎車上跳下去算了。
這都說的什麼虎狼之詞!
「媽!你別問了!」林悅把頭埋進膝蓋里,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你再問我今天就不去公司了。」
林婉趕緊閉上嘴。
但她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眼底滿是欣慰。
好啊,這小兩口的感情,比她想的要狂野得多。
轎車穩穩停在林氏集團總部大樓前。
車門開啟。
林悅踩著細高跟鞋邁下車。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裝外套的衣擺。
方才車裡的羞惱和窘迫,在她抬頭的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作為林氏集團總裁該有的冷冽和壓迫感。
脊背挺直,眼神冷冽。
她大步走進集團大堂。
「林總好。」
「林總早。」
一路上的員工紛紛低頭問好,連大氣都不敢喘。
電梯直達頂層總裁辦。
林悅推開辦公室的大門,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
林婉則十分自然地走到旁邊的會客沙發上坐下,隨手拿起一本雜誌翻看。
「陳靜,進來。」
林悅按下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
不到半分鐘,陳靜快步走了進來。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林婉,陳靜趕緊低頭打招呼:「老董事長好。」
林婉擺了擺手:「你們聊你們的,我就是來隨便轉轉。」
陳靜走到辦公桌前。
林悅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昨天我讓你安排的事,辦得怎麼樣了?」林悅聲音發冷,沒有任何感情色彩,「關於全面搶奪秦家市場,還有接觸秦家各行業客戶的事。」
陳靜翻開資料夾,面露難色。
她看了看林悅,欲言又止。
「說。」
林悅敲了敲桌面。
「林總,指令是發下去了,市場部的人也在跟秦家的幾個大客戶接觸。」
「但是……」陳靜眉頭皺起,「秦家是我們省首富,底蘊很深。我們去搶他們的市場,集團這邊其實吃不到多大的好處,利潤空間很薄。」
「而且,如果秦家展開反擊,我們必然要投入大量資金去打價格戰。這對林氏的現金流會承受不小的壓力。」
陳靜深吸一口氣,繼續匯報:「最主要的是,今天早上董事會那邊聽到了風聲。」
「幾個老董事對這件事意見很大。他們覺得沒必要去得罪秦家。甚至有人提議要召開臨時董事會,阻止這個決策。」
「秦家畢竟是江南省首富,體量很大,根基極深。咱們林氏跨區域去搶他們的市場,等於虎口奪食。」
林悅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坐在沙發上的林婉先冷笑了一聲。
「呵!董事會?」
林婉把手裡的雜誌扔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站起身,身上那股曾經執掌林氏多年的氣勢直接散發出來。
陳靜嚇得後退了半步。
「悅悅手裡占著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林婉走到辦公桌旁,眼神銳利,「我手裡還有百分之十五。」
「加起來百分之八十五的絕對控股權。他們算什麼東西,也敢有怨言?」
林婉看著陳靜:「你去告訴那幾個老傢伙。」
「當年他們趁我退下來,暗地裡做的事我還沒找他們算帳呢!」
「嫌手裡的股份留著燙手,就趕緊交出來。」
「誰要是怕得罪秦家,不服這個決策。明天就可以辦手續,他們手裡的股份,我們按市場價全收了。一分錢都不會少他們的。」
「我林氏集團姓林,什麼時候輪到他們在那指手畫腳!」
陳靜聽得冷汗都下來了。
老董事長平時深居簡出,修身養性,這一開口還是當年那個女強人。
林悅坐在辦公椅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贊同老媽的處理方式。
秦家既然敢把手伸那麼長,暗中迫害陸銘七年。
那她作為陸銘的老婆,就必須讓秦家知道什麼叫代價。
只要能讓秦家不好過,林氏砸進去再多錢她都不在乎。
哪怕是虧本,她也要把秦家的肉咬下來一塊。
「聽清楚了嗎?」林悅看著陳靜,「按我媽說的原話,通知董事會。」
「是。林總,我這就去辦。」
陳靜趕緊低頭應下。
「另外。」林悅坐直身體,「通知公關部、市場部和銷售部,成立專項小組。」
「秦家的核心業務、重點客戶、資金煉條、合作方名單,全部重新梳理。」
「三天內,我要看到完整圍剿方案。」
「明白。」
陳靜收好資料夾,轉身退了出去。
走出總裁辦的厚重大門,陳靜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剛才裡面的氛圍太壓抑了,讓她覺得有些窒息。
她一邊往自己的辦公位走,心裡一邊犯嘀咕。
臉上的表情十分古怪。
林總是個標準的利益至上者,從來不做沒有回報的買賣。
以前林氏和秦家井水不犯河水,連業務上的交集都不多。
秦家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就惹到了林總頭上?
而且不僅林總下了死手,連修身養性多年的老董事長都跳出來了。
這架勢根本不是正常的商業競爭,這完全就是一副要抄起傢伙跟秦家拼命的做派。
秦家到底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竟然能讓林家這兩位一起掀桌?
陳靜搖了搖頭。
她只知道接下來的江南省商界,恐怕要掀起一場大風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