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大的總裁辦里安靜得只能聽到林小果吃蝦餃的咀嚼聲。
林悅盯著平板電腦上的新聞頁面。
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天明被抓。
秦氏集團資產全部查封。
江南省那個不可一世的首富家族，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垮了。
林婉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她昨晚連夜盤帳，甚至連名下房產都做了抵押，足足籌措了三百億資金。
她都做好了跟秦家拼到兩敗俱傷的準備。
結果現在刀剛拔出來，對手卻自己沒了。
林婉靠在沙發背上，湧起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脫力感。
陳靜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辦公室的死寂。
陳靜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她低頭看清螢幕上的來電顯示，臉色變了變。
「林……林總。」陳靜咽了下口水，抬頭看向林悅，「是省城那邊的政府專線。」
林悅深吸一口氣，平復心跳。
她走回辦公桌前，拉開皮椅坐下。
「接，開擴音。」
陳靜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按下接聽鍵。
「您好，這裡是江城林氏集團總裁辦，請問哪位？」
陳靜聲音有些發緊。
電話那頭傳出一個渾厚的中年男聲，語氣客氣溫和。
「你好。我是江南省國資委主任，周海平。請問林悅女士在嗎？」
林悅直接站起身，對著手機開口。
「周主任您好，我是林悅。」
「林總你好，這麼早打擾，沒影響你休息吧？」
周海平的聲音透著幾分熟絡的笑意。
「想必林總已經看到新聞了。秦氏集團涉嫌嚴重經濟犯罪，目前核算下來，他們內部存有巨大的債務窟窿。」
「銀行那邊已經全面啟動了資產強制回收程式。」
電話里周海平的聲音十分清晰。
「他們旗下的所有核心產業、在建專案、物流渠道，目前全都處於查封停工狀態，整個產業鏈都已經陷入了癱瘓。」
林悅眼神一凝，立刻表態。
「周主任，這件事我們林氏沒有參與。我們一直秉持合法合規的經營理念，從不碰紅線之外的任何利益。」
「哈哈哈，林總不要誤會。」
周海平在電話里爽朗地笑出了聲，語氣立刻變得更加溫和。
「上面對秦氏爆雷引發的爛攤子高度重視。」
「畢竟這牽扯到十幾萬人的就業和民生問題，稍有不慎就是一場大地震。」
周海平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明來意。
「為了穩定咱們省內的經濟大局勢，保證那些實體產業能繼續正常運轉。」
「上面幾個部門連夜開會，對省內具備實力的多家頭部企業進行了一次全面的摸底調查。」
「最終我們一致認為，林氏集團歷史清白，帳目經營幹淨透明，這兩年在社會上的口碑也非常好。」
「是一家有擔當的本土企業。」
說到這裡，周海平的語氣變得鄭重。
「不知道林總有沒有興趣，接手秦家被查封的產業和市場？」
這句話一出，林悅直接愣住了。
坐在沙發上的林婉連呼吸都停滯了。
秦家的產業何其龐大？
那是江南省首富匯聚了幾十年的心血和底蘊打造出來的商業帝國。
拋開那些違法的黑產不談，單是他們名下的那些實體工廠和物流網路，就剛好能補全林氏當前最大的短板。
只要把這些資產吃下。
林氏集團就能直接跨過江城巨頭的門檻，躍升為江南省真正的霸主。
這根本不是什麼幫助省里穩定經濟。
這分明是上面把價值幾千億的資產，硬生生往林氏的嘴裡塞。
電話那頭等了十幾秒，沒聽到回音。
周海平以為林悅在顧慮資金問題，馬上補充。
「林總放心，只要林氏願意接手。」
「相關的政策扶持、銀行綠燈、還有上下游的對接通道，我們會一路保駕護航。絕不會讓林氏承受資金的壓力。」
林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穩住聲音回話。
「周主任，感謝上面的信任。」
「林氏一定全力配合，保證相關企業和員工的平穩過渡，絕不給咱們地方經濟添亂。」
「好，林總痛快。」周海平笑著說道，「具體事務，明天我會派專人去江城跟林氏對接。」
電話結束通話。
整個總裁辦公室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只有林小果吧唧嘴的聲音在迴蕩。
「爸爸，這個蝦餃還有嗎？」林小果奶聲奶氣地問。
「有，多著呢，慢點吃。」陸銘拿著紙巾，不緊不慢地擦掉女兒下巴上的湯汁。
陳靜站在辦公桌旁，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她轉頭看了看坐在沙發上餵林小果吃東西的陸銘。
陳靜壓低腳步聲，悄悄走到林婉身邊。
她彎下腰，湊到林婉耳邊小聲嘀咕。
「林董，您發現沒有？」
林婉回過神來，轉頭看著她。
「發現什麼？」
陳靜把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八卦意味。
「自從林總結了婚，咱們集團就順風順水。」
「您看，連秦家這種首富級別的對手，都不用我們自己動手，他們自己就暴斃了。」
陳靜捂著嘴，看了一眼陸銘的方向。
「我跟您說，陸先生絕對是傳說中的旺妻體質！誰娶……不對，誰嫁給他，誰就能橫著走！」
林婉聽完，連連點頭。
她完全認同陳靜的這個說法。
林婉看向陸銘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滿意，簡直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她小聲附和陳靜的話。
「你還別說，小陸這孩子鼻樑高挺、眉清目秀的，看著就是個有福相的厚道人。」
「咱們老林家祖墳這是冒了青煙啊。」
三個女人離得並不遠。
陳靜和林婉自以為聲音很小，但林悅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紅暈。
「咳咳！」
林悅站直身體，用力咳嗽了兩聲，打斷了那兩人越來越不著調的探討。
她冷著臉，拿出了總裁的威嚴。
「陳靜，你又開始傳播你那套封建迷信。」
陳靜嚇得趕緊閉上嘴，站直身子。
林悅一本正經地掃了她們一眼。
「人家周主任剛才在電話里說得很清楚了。」
「上面之所以選中我們，是因為我們林氏集團自身底子乾淨，一直堅持合法合規不碰紅線。」
「上面經過多方考察才選了我們去救場。」
「這跟運氣和某個人有什麼關係，不要把我們團隊的努力歸結於封建迷信。」
林婉翻了個白眼，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女兒了。
表面上一本正經，其實現在心裡指不定怎麼美滋滋呢。
林悅確實心裡暗爽，但面上絲毫不顯。
她雷厲風行地開始布置工作。
「陳靜，馬上去通知法務部、財務部和市場部的負責人。所有人取消休假，組建接盤團隊。」
「明天周主任派的人一到，我們必須拿出最專業的方案。」
「好的林總，我馬上去安排。」
陳靜抱著資料夾跑出了辦公室。
林婉站起身，走到茶几旁。
她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行了，這三百億資金，剛好用來做接盤的啟動資金。」
林婉揮了揮手，趕他們走。
「前期溝通會很繁瑣，我留守集團盯盤。」
「小陸，你帶悅悅和小果出去好好放鬆一下，周末就該有個周末的樣子。」
陸銘將空了的保溫飯盒收起來，順手放進手提袋裡。
「行，那這邊就辛苦媽了。」
陸銘站起身，摸了摸林小果的腦袋，「走吧，果果，今天爸爸媽媽帶你去遊樂園。」
「好耶！去遊樂園！」
林小果高興地舉起兩隻小手。
林悅看了一眼女兒期盼的眼神，跟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