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維維?」
陳峰按下接聽鍵。
聽筒里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那哭聲帶著濃重的委屈,聽得陳峰心裡猛地一沉。
「維維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陳峰……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別哭啊,有話慢慢說,到底誰欺負你了?」
「是周斌……」
孫維維抽噎了一聲,像是害怕被人聽見一樣,聲音壓得很低。
「那個王八蛋在外面賭博,欠了一百多萬。他每次賭輸了喝得爛醉回來,只要不順心就動手打我。」
「他剛剛又打我了,還讓我滾!」
孫維維在電話那頭放聲痛哭起來。
陳峰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那畜生居然敢對你動手?」陳峰咬著牙罵道,「那這種日子你還打算過下去?早該離開那個爛人了,他根本就沒把你當人看!」
孫維維在聽筒那頭吸了吸鼻子,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陳峰,我真的好累,我以前太傻太任性了。」孫維維的語氣透著懊悔,「直到現在,我才明白誰才是真正對我好的人。」
陳峰愣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掌心全都是汗水。
「我現在只想找個老實本分、踏實靠譜的人好好過日子。」
陳峰整個人連呼吸都忘了。
從大學時期開始,孫維維就是他心頭的白月光。
哪怕後來對方換了一個又一個男友,他也始終默默跟在後面當備胎。
說句難聽的,要是孫維維點頭允許,在跟別的男人辦事時,那男人要是累了他陳峰都可以在後面幫忙推一把。
順便貼心地給孫維維餵上一杯溫開水怕她把嗓子喊啞了。
「維維……你、你剛才說什麼?」
陳峰嘴唇哆嗦著,連拿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
「我說,我想踏踏實實過日子了。」
孫維維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羞澀。
「我想要個家,想要一個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丟下我的人。」
「陳峰,你覺得……我還能找到這樣的人嗎?」
陳峰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能!肯定能找到!」
「維維,只要你願意回頭,別人怎麼想我不管,我一直都在!」
電話那頭的孫維維沉默了幾秒,隨後發出一聲哽咽。
「陳峰……你真好。」
「這世界上只有你對我最真心了。」
陳峰被這句話誇得整個人輕飄飄的,腳底板像踩在棉花上。
「維維,把定位發我,我這就過去接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陳峰沖著對面的陸銘用力揮舞手機。
「兄弟!她答應我了!」
「維維剛才在電話里答應我了,她要嫁給我!」
陳峰滿面紅光,神采飛揚。
陸銘拿著竹籤的手停在半空。
他瞪大眼睛盯著對面這個兩百斤的胖子,眼神像是在看什麼不可名狀的珍稀物種。
「恭喜你啊,胖子。」陸銘沖著陳峰豎起大拇指,「感動大夏十大人物沒你我不看。」
「孫維維原話是怎麼說的?」
陳峰抓起桌上的冰鎮啤酒,一口氣灌了大半瓶,暢快地抹了一把嘴角。
「她說她看透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受夠了渣男的花言巧語!」
「她現在只想找個老實本分、踏實靠譜的人好好過日子!」
陳峰挺起胸膛,臉上的橫肉都在發光。
「老陸,你說說看,這滿大街還有誰比我更老實、更踏實、更靠譜?」
林悅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唇邊,好看的秀眉微微挑起。
陸銘看著陳峰這副樂得找不著北的模樣,搖了搖頭。
「老實本分,踏實靠譜。」
陸銘重複了一遍這八個字,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峰。
「陳胖子,你聽過一個故事沒有?」
陳峰愣了一下:「什麼故事?」
「有那麼一隻羊洗好了澡,自己脫好了毛,最後撒上了香料,嬌羞地走進狼群,祈求狼不要吃了它。」
「說自己不是那種羊。」
「結果狼吃完了,把骨頭扔給了狗,狗還捨不得吃,舔得津津有味。」
「甚至最後羊還嫌棄狗舔了它的骨頭。」
陸銘聳了聳肩,看著陳峰:「當然,這絕對不是在說你,你別多想。」
「千萬別對號入座。」
陳峰手裡的羊肉串懸在半空,嘴裡的肉嚼也不是,咽也不是。
他瞪大雙眼看著陸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叮!來自陳峰的憋屈值+777!】
【叮!來自陳峰的反胃值+888!】
「老陸你這張嘴真是缺了大德了!」
陳峰把竹籤往桌上一摔,梗著脖子反駁。
「維維不是那種人,她這次是真的想通了!」
「周斌欠了一百多萬還動手打她,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以前是年紀小不懂事,被壞男人騙了而已!」
「我作為男人,這個時候站出來接納她,這叫擔當,懂不懂?」
陸銘冷笑了一聲。
「擔當?」
「年紀小不懂事?」
「人家挨打受罪想到了你,平時怎麼不見帶上你?」
「欠了一百多萬是吧?我看用不了明天,那一百萬的債就得記在你頭上。」
「你兜里那點辛苦攢下來的買房錢,夠不夠給人家還第一期利息?」
陳峰被嗆得說不出話,胸膛劇烈起伏。
他抓起手機。
「陸銘,咱們四年兄弟,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少廢話,我現在就去接她。」
「等我和維維辦婚禮那天,你小子不包個大紅包,老子跟你絕交!」
陳峰抓起外套搭在肩膀上,轉身就要往馬路邊沖。
就在他剛剛邁出兩步的時候。
手裡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
孫維維。
陳峰腳步猛地頓住。
他回頭沖陸銘挑了挑眉毛,神色帶著炫耀。
「看見沒有?維維肯定是特意打電話來催我了!」
他特意當著陸銘的面按下了擴音鍵。
「喂,維維,我正要出門打車呢,你別著急……」
聽筒里傳出一陣嘈雜的雜音。
女人的哭聲已經不見了,反而帶著幾分冷漠與疏離。
「陳峰,你不用來了。」
陳峰整個人定在原地。
「啊?為……為什麼不用去了?」
「維維,你不是說害怕嗎?我馬上就到……」
孫維維打斷了他的話。
「剛才斌哥跟我認錯了,他剛才只是喝多了情緒不好,不是故意動手的。」
「他跪下來求我,還答應以後再也不去賭了。」
「我想了想。」
「陳峰,你是個好人,但我決定原諒斌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