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別墅的車庫。
林悅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袖口。
「這件衣服全是油煙味,回去得馬上換下來。」
陸銘熄了火,拔下車鑰匙揣進兜里。
「路邊攤就是這個味,沒這股煙火氣那還叫路邊攤嗎?」
林悅斜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她邁步走在前面,推開通往一樓大廳的內門。
客廳里電視機里正放著少兒頻道的動畫片。
二壯正趴在客廳中央的地毯上,兩隻前爪老老實實墊著金屬下巴。
林小果盤腿坐在二壯背上,手裡正捏著一塊積木在搭城堡。
聽到開門聲,林小果手裡的積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仰起腦袋看過來,鼻尖輕輕動了兩下。
陸銘換好拖鞋,正準備走過去抱抱閨女。
林小果從二壯身上滑下來,一路小跑衝到了玄關。
她停在陸銘跟前,兩隻大眼睛眨巴著,小鼻子像小狗一樣在陸銘褲腿上用力嗅了嗅。
接著她又把腦袋偏向旁邊的林悅,湊近林悅的身上聞了又聞。
陸銘伸手去捏她的臉蛋。
「果果,在聞什麼,是給二壯找骨頭嗎?」
林小果抬起小臉,肉嘟嘟的嘴巴撅得老高。
「烤肉!」
小丫頭兩隻手叉在腰上,眼睛瞪得滾圓。
「還有炸串串的味道,聞著好香好香!」
林悅有些心虛地別開臉,假裝低頭整理鞋架上的拖鞋。
林小果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跺了跺小腳丫。
【叮!來自林小果的憤怒值+666!】
【叮!來自林小果的委屈值+777!】
陸銘把手裡的袋子往玄關柜上一擱,蹲下身看著女兒。
「那是爸爸……陪你媽媽去辦正事,路上順便買了點吃的。」
「你騙人!」
林小果氣得小腳丫在地毯上重重跺了一下。
「這是烤羊肉串的味道!」
小丫頭眼眶跟著紅了一圈,伸出白嫩的小手指指向林悅。
「媽媽嘴角還有一顆白芝麻,你們兩個揹著我偷偷吃好吃的!」
林悅被女兒點破,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果然在唇角摸到了一顆沒擦乾淨的芝麻粒。
林悅的神情有些掛不住,側過頭去瞪身旁的陸銘。
「都怪你,非要在路口買那個掉渣餅。」
陸銘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當時也不知道是誰說聞著挺香非要吃,自己一口氣吃了大半個。」
林悅抬起腳,在陸銘的腳上踩了一腳。
陸銘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笑眯眯地轉過頭看女兒。
林小果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更生氣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背對著他們兩個。
「爸爸媽媽是大壞蛋,果果在學校乖乖吃完了一整碗蘿蔔飯,你們卻在外面吃香噴噴的肉肉!」
「哼!果果現在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小丫頭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著可憐巴巴的。
二壯螢幕上的畫素眼睛變成了兩個向下彎曲的弧線,嘴裡跟著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
林婉端著一盤切好的哈密瓜從廚房走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該,讓你們兩個大饞貓偷吃。」
林婉放下果盤,走到小果身邊坐下,把外孫女摟進懷裡。
「果果不哭,外婆明天帶你去吃更好的,不帶他們倆。」
林小果吸了吸小鼻子,用小胖手抹了一把眼眶。
「果果現在就要吃,果果肚子都扁了!」
陸銘看著閨女這副模樣,從柜子上的袋子裡掏出一個扁平的紙盒。
他解開上面的細紅繩,掀開盒蓋。
裡面躺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糖畫大龍。
龍鬚微卷,鱗片分明,在客廳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琥珀色光芒。
「哎呀,這街上做糖畫的老爺爺手藝真不錯。」
陸銘拿著竹籤把糖畫拿起來,在空氣中晃了晃。
林小果在林婉懷裡,悄悄用眼角的餘光瞟了陸銘一眼。
她的視線一點一點挪到了陸銘手上。
「某人剛才說爸爸媽媽是大壞蛋,看來這條金色的大飛龍只能由爸爸代勞吃掉了。」
陸銘作勢張大嘴巴,朝著龍頭就要咬下去。
「不要咬!」
林小果跑過來一把抱住了陸銘的大腿。
「那是果果的大飛龍!」
【叮!來自林小果的焦急值+888!】
【叮!來自林小果的垂涎值+999!】
陸銘停住動作,低頭看著抱住自己腿的小糰子。
「你剛才不是還在生爸爸媽媽的氣嗎?」
林小果仰起小腦袋,大眼睛眨巴眨巴,眼底的委屈不見了蹤影。
「果果剛才只是生了一小會兒的氣,現在氣已經全部漏光了。」
小丫頭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劃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距離。
「不過還有這麼一點點氣,如果爸爸能把大飛龍給果果的話,氣就全沒有了。」
陸銘拿著小木棍在林小果面前晃了晃。
林小果咽了口唾沫,兩隻小手剛要伸過去接。
陸銘手腕往上一抬,直接把糖畫舉高到了頭頂。
「不對啊,剛剛是誰說爸爸媽媽壞來著?」
林小果看著懸在半空的糖畫,兩隻小短腿蹦躂了兩下夠不著。
她立刻換上一副甜甜的笑臉。
「果果剛才說錯了,爸爸最好啦,爸爸天下第一好!」
林悅站在旁邊看著女兒這副小模樣,忍不住掩唇輕笑。
陸銘把糖畫遞到女兒手裡。
「拿去吧,小心竹籤別戳到嘴巴。」
林小果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在糖龍的背上輕輕舔了一下。
焦糖的甜味在嘴裡化開,小丫頭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林小果在陸銘的膝蓋上蹭了蹭腦袋,隨後又轉過身看向林悅。
「媽媽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媽媽!」
林悅走上前,用紙巾幫她擦了擦額頭上玩出來的細汗。
「小人精,為了口吃的嘴巴跟抹了蜜一樣。」
「吃完糖要好好刷牙,要是長了蛀牙,以後一顆糖都不給買。」
「知道啦!」
林小果脆生生地應了一聲,舉著糖畫跑到二壯麵前,炫耀般地遞到二壯的攝像頭前。
「二壯你看,爸爸給我買的大飛龍。」
二壯螢幕上的畫素大眼睛閃了閃,螢幕中央跳出一個流口水的卡通表情包。
腦袋在林小果腿上輕輕蹭了蹭。
林小果把糖畫往二壯麵前湊了湊。
「二壯,給你聞一下,可甜可香啦,但是你不能吃,吃糖你的肚子會痛的。」
二壯螢幕上的畫素大眼睛彎成了兩條折線,揚聲器里發出一聲嗚咽。
林婉靠在沙發背上,看著這熱鬧的一幕,眼底滿是笑意。
「行了,你們小兩口也別干站著,去洗手吃點水果。」
林婉指了指桌上的哈密瓜。
「晚飯我讓李姐燉了排骨蓮藕湯,一會兒就能喝。」
林悅走過去坐在林婉身邊。
「媽,今天下午小果在幼兒園沒鬧脾氣吧?」
「好得很,老師誇她吃飯吃得最乾淨。」
林婉叉起一塊哈密瓜遞給林悅。
「對了,你倆怎麼玩到這麼晚才回來?」
林悅接過哈密瓜咬了一小口,神態放鬆下來。
「陸銘帶我去老街轉了轉,正好碰見他大學時候的舍友了,就坐下聊了會兒。」
林婉聞言轉頭看向陸銘。
「大學室友?關係怎麼樣?」
陸銘從果盤裡拿了一塊哈密瓜咬了一大口,靠在單人沙發里。
「四年上下鋪,叫陳峰。」
「當年連飯都吃不起的時候,全靠他接濟。」
「要不是他,我那時可能都餓死了。」
林婉微微點頭,臉上露出認可的神色。
「落魄時候遞過來的饅頭,比發跡時候送的金子重得多。」
「這種人品難得,值得深交。」
林悅抬眼看著陸銘。
「他現在在一家叫天馬互娛的小公司做黑盒測試,天天被主管穿小鞋。」
「陸銘打算讓他直接來星輝遊戲報到,接手新專案。」
林婉放下了手裡的竹籤,沉吟了片刻。
「帶團隊搞研發,光看感情可不行,得有真本事,要不然容易出亂子。」
陸銘從旁邊的紙巾盒裡扯出紙巾擦了擦手。
「媽,星輝遊戲的情況您可能不清楚。」
「當初悅悅把那公司丟給我的時候,我去看過帳目和人員底子。」
「要不是掛靠在林氏集團,充其量也就是個小作坊。」
陸銘把手裡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身子往後靠在沙發靠背上。
林悅聽到這話,轉頭瞪了他一眼。
「那是我那會兒隨手註冊用來練手的,後來接手集團工作重心全在集團本部。」
「我連軸轉都忙不過來,哪有心思去管它。」
「現在倒成了你嘴裡的小作坊。」
陸銘笑了起來,迎著她的目光。
「我這不是嫌棄,是陳述事實。」
「星輝現在那批做數值和畫面的員工,水平只能對付一些輕量小遊戲。」
「陳峰大學四年專業排名前幾,要是找到適合他發揮的平台,他絕對能一飛沖天。」
「陳胖子過去正好,也省得王建明天天跟我訴苦說兼顧不過來。」
「星輝遊戲現在帳面上躺著掘地求生的分紅,大筆現金壓著沒處花,正好啟動大專案。」
林婉喝了口溫水,贊同地點了點頭。
「既然是懂技術的自家人,給個平台放手讓他折騰就是了,咱們林家也不差那點試錯的錢。」
林婉看著女婿,眼角的笑紋更深了。
「好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業自己去闖,老婆子我不摻和。」
林婉站起身來,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李姐,排骨湯燉好了沒有?可以開飯了。」
保姆李姐從廚房端出一大沙鍋熱氣騰騰的排骨蓮藕湯。
排骨燉得脫骨軟爛,濃郁的肉香和蓮藕的清香飄散在餐廳里。
林小果手裡捏著吃剩下一半的糖畫竹籤,邁著小短腿跟在林婉屁股後頭。
「外婆,果果要吃大排骨!」
陸銘走過去,單手把閨女抱了起來,另一隻手抽出她手裡的竹籤。
「吃完飯再吃糖,先去洗手。」
林小果兩隻小腳在半空中晃蕩了兩下。
「爸爸抱我去洗,果果要用草莓香味的洗手液!」
洗手池前,陸銘擠了一坨粉色的泡沫在林小果手心裡。
小丫頭搓得滿手都是泡泡,在鏡子前咯咯直笑。
林悅走進來,抽了張干毛巾在旁邊等著。
看著鏡子裡陸銘握著女兒小手仔細沖洗的樣子,林悅的眼神柔和了下來。
洗乾淨了手,一家四口圍坐在長餐桌前。
二壯蹲在餐廳門口的木地板上,兩個前爪併攏,像個盡職盡責的守衛。
林婉給林小果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精排。
「果果多吃點,長高高。」
林小果兩隻手抓著小勺子,大口吃著排骨上的肉,腮幫子鼓成兩個小包子。
林悅盛了一小碗湯放在陸銘手邊。
「喝點湯清清口。」
「謝謝媽。」
陸銘端起湯碗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大口。
「李姐這火候把握得確實不錯,蓮藕粉糯粉糯的。」
林婉笑著看了林悅一眼,又給陸銘夾了一塊帶筋的肋排。
「喜歡喝就多喝兩碗,鍋里還有大半鍋呢。」
林小果咽下嘴裡的排骨,用勺子敲了敲碗邊。
「外婆,二壯也想喝湯,二壯的肚子裡肯定也很餓了。」
林悅轉頭看向女兒,語氣放緩。
「二壯是機械狗,不能喝湯。」
林小果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轉頭看了二壯一眼。
二壯很配合地把金屬腦袋點了兩下。
一頓晚飯在說笑聲中吃得乾乾淨淨。
保姆李姐收拾碗筷去後廚清洗,林婉帶著林小果去客廳搭沒搭完的積木城堡。
林悅上樓換下那套帶著油煙味的衣服,穿了一件寬鬆的純棉居家服走下來。
陸銘正仰靠在沙發里。
林悅走過去,挨著他的身側坐了下來,雙腿蜷縮在沙發墊上。
陸銘攬住她的肩頭,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林悅沒有掙扎,順從地將半邊身子依偎在他的胸膛前。
林悅微微側過臉,那雙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陸銘的側顏。
陸銘察覺到了身側的視線。
他轉過頭,正對上林悅有些出神的眼睛。
林悅抬起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眼眶邊緣。
「陸銘,你說你一個大男人,眼睫毛怎麼比我的還要長?」
陸銘嘴角挑起一抹戲謔的笑意,攬在她腰間的手捏了一下。
「不光是睫毛長,我身上其他的地方更長,老婆今晚要不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