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實。
林悅從鬆軟的被窩裡睜開眼。
她伸手揉了揉酸脹的腰際,腦子裡閃過昨晚荒唐的畫面。
墊得高高的羽絨枕頭。
羞恥到讓人抬不起頭的姿勢。
還有自己漲紅著臉,咬著牙被逼著喊出的那聲「牛來」。
林悅猛地睜大眼睛,整個人僵在被窩裡。
她昨晚到底是被灌了什麼迷魂湯,居然真信了這狗男人的鬼話!
那男人昨晚信誓旦旦,非說這是老一輩傳下來的偏方。
說什麼今年恰好是牛年,要心誠則靈,只要喊出來就能順順噹噹懷上。
可誰家正經的偏方是讓人掰著腿喊「牛來」的!
林悅的臉頰燙得發痛,耳根一路紅到了脖頸深處。
【叮!來自林悅的羞憤值+1222!】
【叮!來自林悅的抓狂值+1333!】
她轉過頭,看著身旁還在閉著眼熟睡的陸銘。
男人半邊臉陷在軟枕里,呼吸平穩綿長,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得逞的弧度。
那張臉生得稜角分明,閉著眼的時候看著人畜無害,甚至還帶著幾分年輕大學生的乾淨勁兒。
可就是這副皮囊底下,裝滿了蔫壞的主意。
昨晚就是這張嘴,貼著自己的耳朵,一句接一句地哄著騙著。
把自己折騰得連嗓子都喊啞了,到最後整個人暈暈乎乎,他說什麼自己就跟著應什麼。
林悅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從被窩裡伸出腳,照著陸銘的小腿狠狠蹬了一下。
陸銘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只是順手一撈,握住了她光潔的腳踝。
男人的手心滾燙,在細嫩的皮肉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大清早的就謀殺親夫?」
林悅想把腿抽回來,掙了兩下卻發現腳踝被扣得死死的。
「放開。」
「不放,大清早蹬我一腳,總得給個說法。」
陸銘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點剛睡醒的迷糊樣子。
林悅抓緊胸前的薄被,咬緊嘴唇瞪著他。
「你昨晚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
陸銘挑了挑眉,手掌順著她的腳踝一路往上滑,握住了她的小腿肚。
林悅身子縮了一下,臉上的熱度一路燒到了鎖骨。
「你少跟我裝蒜!」
「哪來的破偏方要喊那兩個字的!」
「你昨天分明就是故意的!」
陸銘看著她氣鼓鼓的腮幫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總,這怎麼能叫騙呢?」
「求子講究的就是個心誠則靈,聲勢得造足了。」
「再說了,昨晚是誰紅著臉喊得那麼大聲的,這會兒倒打一耙。」
【叮!來自林悅的抓狂值+1555!】
「陸銘!」
林悅急得從床上坐起來,兩隻手伸過去掐他的脖子。
「你還敢提!」
「我今天非掐死你這個混蛋不可!」
陸銘也不躲,任由她兩隻手按在自己的肩頸處。
他伸手攬住女人纖細的腰肢,稍一發力,直接把人拉進了懷裡。
林悅驚呼一聲,整個人跌趴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
溫熱的男子氣息瞬間將她徹底包裹。
「嘶……謀殺親夫就算了,咋還投懷送抱。」
陸銘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抱在身上。
林悅下巴抵在他胸口,雙手推著他的肩膀,臉頰紅得透透的。
「你放開我,我要起床去洗漱了。」
「不急,時間還早。」
陸銘眼底帶著笑意,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下。
「放心,不折騰你。」
他伸手拉過滑落的被子,替她蓋到肩頭。
「就是想抱抱你。」
林悅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她把臉往陸銘懷裡埋了埋,聽著男人胸膛里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昨晚的羞惱悄悄化作了一團融融的暖意。
就在她合上雙眼準備多賴幾分鐘床的時候,被窩底下的動靜突然有些不對勁。
林悅猛地睜開眼睛,抬起手肘抵住他的胸口,眼神滿是警惕。
「抱就抱,你那在幹嘛呢?」
陸銘嘴角噙著一絲壞笑,呼吸貼著她的耳尖輕吐。
「我就蹭蹭,不進去。」
林悅咬緊牙關,氣得直瞪眼。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每次你都這麼說!」
「這次真不進去,我保證。」
陸銘攬著她的腰微微往上提了半分,林悅眼裡浮起水汽。
「陸銘……今天還要送果果去幼兒園呢,你別亂來……」
「那就動作快點,不耽誤正事。」
床榻發出劇烈的晃動,清晨的主臥里再度瀰漫起溫熱的聲息。
林悅最終還是沒能招架住男人的攻勢,在陸銘肩頭留下了一排淺淺的齒痕。
……
天色大亮。
林悅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出浴室。
她換了一套幹練的米色西裝裙,長發盤在腦後,脖頸處用遮瑕膏仔細塗抹了好幾層。
陸銘正在整理主臥凌亂的床鋪。
林悅走上前,伸手掐了他胳膊一把。
「今晚你給我滾去睡沙發,聽見沒有?」
陸銘拍平床單,轉過頭看她。
「沙發太硬,睡得腰疼,明天起不來做早飯。」
「少拿早飯威脅我,李姐會做!」
林悅踩著平底軟皮鞋走到穿衣鏡前,戴上金絲細框眼鏡。
鏡子裡的女人瞬間褪去了床笫間的嬌媚,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林氏集團總裁。
鏡片後的眸子瞪著走過來的陸銘,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陸銘走到她身後,伸手替她整理好西裝翻領。
「還生氣呢?」
陸銘低頭看著她,眉眼含笑。
「我哪敢生陸老爺的氣啊,我怕今晚又來什麼新偏方。」
林悅撇了撇嘴。
【叮!來自林悅的幽怨值+666!】
陸銘揉了一把她的發頂。
「走吧,下樓吃飯,今天李姐熬了你最喜歡的銀耳雪梨羹。」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
林小果正坐在兒童椅上,兩隻小腳丫一晃一晃的。
「爸爸!媽媽!你們今天好慢呀!」
林小果兩手抓著小銀勺,沖著樓梯口大聲喊。
林婉抬頭瞧了小兩口一眼。
老人家的目光在林悅泛紅的耳垂和領口上轉了半圈,嘴角噙著笑。
「快坐下吃吧,小悅今天起得晚,例會別遲到了。」
林悅拉開椅子坐下,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領。
「公司上午十點才開會,耽誤不了。」
陸銘盛了一碗溫熱的銀耳雪梨羹,放在林悅面前。
「慢點喝,潤喉的。」
林悅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昨晚後半夜她喊得嗓子沙啞,這男人現在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陸銘在旁邊的空位坐下。
「媽,李姐今天還包了餛飩?」
「對,李姐天沒亮就去菜市場買的新鮮前腿肉,皮薄餡大。」
林婉盛了一大碗餛飩遞給陸銘,又轉頭看向林悅。
「小悅,你多喝點雞湯,昨晚我特意叮囑李姐用砂鍋小火慢燉的。」
林悅端起湯碗喝了兩口,肚子裡暖烘烘的。
「媽,您別光顧著我,您也多吃點。」
林小果伸出小手指著林悅的脖子。
「媽媽,你的脖子上怎麼了?」
林悅身子一頓,手裡的勺子差點掉進碗裡。
「那是……那是被蚊子咬了個包,媽媽擦了藥膏。」
林悅含糊地解釋了一句,頭埋得更低了。
林小果歪著腦袋看陸銘。
「爸爸,家裡有大蚊子嗎?果果房間裡怎麼沒有?」
陸銘咬了一口肉餛飩,面不改色。
「爸爸房間裡的蚊子個頭大,專門咬媽媽。」
林悅在桌子底下抬起腳,用鞋底狠狠碾了陸銘的腳背一下。
陸銘嘴角抽了抽,硬是一聲沒吭,給林小果剝了個鵪鶉蛋。
「果果快吃,吃完爸爸送你去幼兒園。」
「好!」
吃完早飯,林婉拿出手帕替林小果擦乾淨嘴巴。
「小銘,車鑰匙在玄關柜上,路上開慢點。」
「知道了媽。」
陸銘拿上鑰匙,替林小果背好小書包。
林悅拎起公文包跟在後面。
「今天我跟你一起送果果,然後你送我去公司。」
陸銘轉過頭看她。
「林總今天不自己開車了?」
「車子油箱快空了,懶得去加油。」
林悅邁出大門,踩著台階往下走。
車子滑出南山別墅的大門,開上了寬闊的柏油路。
后座的林小果抱著毛絨玩具,嘴裡哼著幼兒園學來的兒歌。
十多分鐘後,車子停在幼兒園門前的停車線內。
校門口已經聚了不少送孩子的家長,老師正帶著孩子們排隊進門。
陸銘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抱出後排的林小果。
林小果摟住陸銘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爸爸下午要早點來接果果哦!」
「放心吧,爸爸準時來。」
陸銘把書包遞給門口迎候的張老師,笑著拍了拍閨女的腦袋。
小丫頭歡快地蹦進大門,走了兩步又轉過身,沖著車裡的林悅揮動小肉手。
「媽媽再見!媽媽工作要加油哦!」
林悅降下車窗,嘴角揚起溫柔的淺笑,也沖著外面揮了揮手。
「在學校聽老師的話,下午爸爸媽媽來接你。」
送走小果,陸銘坐回駕駛座,反手拉緊了車門。
引擎重新發出一聲轟鳴,車子調頭上路,朝著市中心林氏集團大廈的方向駛去。
車廂里只剩下了兩個人。
林悅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發澀的鼻樑,從包里翻出一支口紅。
她對著遮陽板上的鏡子,仔細描摹唇線。
「昨晚的事,一句都不准往外漏。」
陸銘扶著方向盤,眼角餘光掃過她紅艷的唇瓣。
「往哪漏?我跟誰說去?找個大喇叭上大街喊兩嗓子?」
林悅收起口紅,啪的一聲合上遮陽板。
「少給我貧嘴,尤其不能讓媽知道,不然她非笑話我不可。」
「現在知道害臊了?」
陸銘放慢車速,匯入主路車流。
「也不知道昨晚是誰哼哼唧唧抱著我不肯撒手的?」
「陸銘,你不說話能憋死嗎?」
林悅抬手拍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帶著些微涼意。
陸銘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把她整隻手裹在掌心裡。
「行,聽林總的,我不提。」
車內安靜下來。
林悅偏過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陽光灑在兩人交扣的雙手上,無名指上的藍鑽折射出細碎的亮芒。
她嘴角不自覺地泛起淺淺的彎度,指尖微微回攏,任由他握著。
「陸銘。」
「嗯?」
「昨晚……那偏方真有用?」
林悅咬了咬唇瓣,聲音低得幾乎要被發動機聲蓋過去。
陸銘轉頭瞧她,見那女人耳根泛紅,眼底卻帶著幾分認真的探尋。
他心頭微動,握緊了她的指尖。
「管它有沒有用。」
「懷得上咱們就生,都有果果了,急什麼。」
「要是真懷上了,你想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都行,女孩像你一樣漂亮,男孩像我一樣帥氣。」
「不要臉。」
林悅輕啐了一聲,嘴角卻微微彎了起來。
車子停在林氏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陸銘替她按開安全帶鎖扣,指了指自己的側臉。
「勞務費結一下,林總。」
林悅臉色一緊,飛快掃了周圍一眼。
她轉過身,飛快地湊過去在陸銘臉頰上碰了一下。
「這下行了吧!」
「下午接完果果,早點來接我下班。」
林悅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專屬電梯。
陸銘靠在座椅上,抬手摸了摸臉頰,眼底泛著笑意。
電梯門叮的一聲關上。
還沒等他發動車子,腦海里猛地傳來一連串急促的聲響。
【叮!來自劉偉的狂躁值+88!】
【叮!來自周浩的崩潰值+99!】
【叮!來自張雪的抓狂值+200!】
……
密密麻麻的提示音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吵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短短几秒鐘,後台的數值直接跳漲了幾十萬。
陸銘坐在駕駛座上愣住了。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