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艾倫本身所處序列層次,考古學家帶來的便利。
被淹沒的墓室外圍,很快被清理出來,顯露出它真正的模樣。
與其說這是墓室,不如說是一座神聖巨大的宮殿。
只是修建成類似墓室的模樣。
宮殿整體約有三十來米高,外牆上繪滿人類跪拜朝貢的壁畫。
殷紅如血,歷經時間與戰爭的風霜,依然栩栩如生。
只是宮殿很是奇特,密閉的大門露出地面上朝外。
而宮殿的本體則呈45度傾斜向下,埋沒在形同沼澤的地下。
所以說,宮殿大門像墓碑,而宮殿主體就像隱沒的墓室。
魔女特莉絲透過黑紗,皺眉看著眼前奇特的宮殿。
「艾倫主教,你確定我們的目標,在這裡面?」
「確定。」
艾倫肯定答道。
「愚者先生給的信物如此表示,而這座宮殿的形狀,也符合我們所尋之物的特性。」
「加上至今還在找機會污染我們的力量。」
「就是這裡無疑了。」
「可是如此重要的寶物,當初的血皇帝和那位,為什麼不珍藏起來,嚴加看守?」
特莉絲的黛眉蹙得老高,就沒松下來。
「反而這樣大嘞嘞放在明面上展示?」
「我想,這是一種威懾,對嗎?」
埃薩插嘴。
「剛才那襲擊,位格不低,危險巨大,應當是範圍性影響。」
「血皇帝將其擺在這裡,除祂慣一以之的自信外,我能想到的,就是威懾敵人。」
他的話,很不神秘學。
但很帝王心性。
艾倫點點頭,很是認同埃薩這位前王子的觀點。
「我想,大概如此。」
其實永暗之河作為黑死戰的源質,對於其他途徑的非凡者來說,是越高序列,受到影響越大。
到序列2天使層次以上,都要談之色變,避之不及。
序列0更是半點兒不敢沾染。
但對低序列層次的非凡者,幾乎沒有明面上的影響。
至於黑死戰三條途徑的非凡者,則剛好相反。
低序列受其影響很大,尤其是上對下管控最嚴的收屍人途徑。
而高序列受其影響較小。
甚至能反過來有效利用,或者反制永暗之河。
因為源質的這種特性,血皇帝這個瘋子,才敢實打實直接擺出來。
意思很明顯。
有種你們就上門來打啊!
然後,冥皇和夜皇的聯軍就上門了。
黑死戰三途徑悉數到場。
血皇帝打出GG。
永暗之河的支流,還有其他泄露的源質一起,被封印在此。
以上原委,艾倫自然不會對王子與魔女說明。
主要擔心兩點。
一是因為埃薩本身序列層次不高,源質的知識有毒,不能說明。
二是怕刺激到魔女體內的那位,徒生變數,不便說明。
所以艾倫隨即轉換話題。
「走吧,我們進去,儘快找到目標,坐下標記,隨後回去。」
「你們現在承受的庇護,也是某種污染,待久不好。」
他這話也不算說謊。
墨色鏡片,也就是那層黑紗,其本質還是源質,暗影世界。
雖然有徐圓滿的力量作為隔絕,避免污染蔓延,影響幾人。
但能免受污染,何必承受風險呢。
所以早幹完早安全。
王子與魔女對視一眼,沒有其他意見,跟在艾倫身後,一起推開沉重的石門。
步入封閉千年的宮殿內部。
其內並非宏偉的空間大殿。
相反,只是一道幽深向下,只能容納四人並行的狹長甬道。
周邊是厚實堅硬的黑色巨石。
巨石下,甬道兩邊,散落著許多不成形的慘白骸骨。
襯托甬道仿佛通往幽冥地獄。
一行三人踏踏踏,走在這條甬道上。
腳步聲在巨石間來回傳遞,仿佛冥界的哭嚎。
甬道很長,三人走了半天,也沒走到盡頭。
按照距離計算,應該已經深入岩漿層。
但依然在不斷往下。
往下。
再往下。
好在甬道兩邊的骸骨在不斷發生形態的變化。
這才讓三人堅持著繼續走,而沒有因為迷宮的重複放棄。
只是嘀咕聲難免。
「這真是一條路,而不是回頭路嗎?」
「不會。」
「那會不會發生空間摺疊情況,我們其實一直在兜圈子?」
「……」
或者,有某種神秘力量在迷惑,我們其實在原地踏步。」
「……」
終於艾倫忍不住發飆。
「據我所知,我們的目標,沒有空間和幻覺方面的權柄。」
這話不錯。
永暗之河的權柄是時間,晨曦到黑夜,最終衰敗消亡,並非其他。
王子與魔女討論的權柄中,空間權柄的源質,應該是災禍之城。
至於迷惑,也就是幻術方面的權柄,則分屬在混沌海和暗影世界兩個源質中。
前者集中於倒吊人和觀眾兩途徑。
而後者主要是罪犯,也就是常說的惡魔途徑。
當然還是那句話,以上這些,艾倫不會說。
所以他只給結論。
「仔細看看兩邊的骸骨吧,我們已經很靠近目標。」
王子與魔女同步看過去。
原本散亂的骸骨,已經開始變得有序起來。
無論形狀如何,都呈現朝向甬道深處倒伏或跪拜的姿態。
像是在朝拜裡面的某個事物。
埃薩縮縮脖子,不好意思地道歉。
「對不起,走太久,我有些煩躁。」
特莉絲倒是沒有什麼特別表情。
她拍拍埃薩的肩膀,應該是安慰的意思吧?
「沒事,你只是被這層『黑紗』略微影響了,我們都理解的。」
說完,隱蔽地朝艾倫使個眼色。
埃薩沒看見。
但艾倫明確接收到。
他深吸口氣,平復下同樣有些煩躁的心情。
那就像睡覺時,好幾隻嗡嗡叫蒼蠅,在耳邊飛來飛去的狀態。
說實話,三人中最能接受這種狀態的,應該是魔女特莉絲。
畢竟是神降容器。
其次是身世特殊的艾倫。
最後才是普通凡人的埃薩。
他的作用,主要是成為特莉絲的錨,或者說收容神降容器的器具。
其本身,最不具備對抗源質污染的能力。
所以艾倫忍了忍,寬慰說道。
「我明白,這是接受保護,對抗外在污染的代價。」
「如果沒有這層保護,我們早已經變成兩邊骸骨中的一員。」
此話一出,三人盡皆沉默。
「繼續吧,我們加快腳步。」
特莉絲打破沉默,提議道。
「在這裡待久了,無論是外在的污染,還是接受保護的代價,都是我們不可承受的。」
艾倫和埃薩點頭。
三人不約而同開始小跑起來。
腳步聲也從踏踏踏,變成倉促的啪啪啪。
甬道繼續往下,按照正常里程數來看,估計都該深入地心了。
艾倫此時也有些麻木。
只是渾渾噩噩,機械似地跟著跑。
不知過去多久,一陣模模糊糊的嘩嘩聲,從前方傳來。
艾倫猛然一頓。
他身後的王子與魔女紛紛撞在他身上。
「怎麼呢?」
埃薩警戒地問。
特莉絲沒有問,只是面沉如水,目光凝重地看向前方。
她似乎感應到什麼。
艾倫靜心又聽一會兒。
嘩嘩聲不絕。
雖然輕微,但真切存在。
「是流水聲。」
他輕輕說道。
「流水聲?」
埃薩最開始沒反應過來,隨後才驚覺叫出聲。
「撒瑪利亞婦人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