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奇怪,你們既然認定我好欺負,事後代價最低?又為什麼不直接找我麻煩?」
克洛普語調冰冷。
「非要拐彎抹角牽扯無關人等?」
「無關?」
「他們可並不無關。」
里希特從軍裝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根粗大的雪茄,叼在嘴裡,卻不點燃。
「因為直接找你麻煩的話,出於大局考慮,也許你會妥協,放棄,甚至自絕以謝天下。」
「只有找你這些可愛下屬的麻煩,才會激得你拼命。」
「拼命,你我身後之人的目的才會達到。」
聞言,克洛普終於抬起頭,正眼看向自己認為的兇手。
只見里希特是一位身材高大健碩的巨人。
滿頭滄桑銀髮,加上臉上橫七豎八的猙獰傷口。
配合一身筆挺濃艷的紅色軍裝。
怎麼看都是一位盡忠職守,鐵血疆場的錚錚軍人。
完全不像干出姦殺一對母女的兇徒。
「她們沒有做錯什麼,你為什麼要如此殘忍?」
克洛普一字一語地質問。
「因為他們幸福。」
淡然的表情中,終於裂開某條縫隙,露出下面的破碎。
「這半年,每每看見奧莉加臉上幸福的額笑容,我都嫉妒得快要發瘋。」
「甚至有幾次險些失控。」
「為什麼?」
「為什麼我當年付出那麼多,快到賣溝子的地步,而她能這麼幸福的生活著?」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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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茄被過於用力地掰斷,然後掉落在地上。
零落成泥。
對此,克洛普只能無語。
「你以為,那些年奧莉加就過得好嗎?」
「我後來知道。」
「可知道又怎麼樣?」
里希特聳聳肩,一副時過境遷追悔已是浪費的無所謂表情。
「我已經接受任務,晉升半神的酬勞提前支取,沒有可能回頭嘍。」
克洛普鬆開一直握緊的拳頭。
血水像找到宣洩口的噴泉,biubiubiu擊打在地面上。
「所以,你就那樣粗暴野蠻,殘忍又痛苦地撕碎別人的幸福。」
里希特破碎表情下,有什麼被扭曲的東西翻湧。
「我沒得選。就像你現在不顧一切衝進來,何嘗不是沒得選?」
「即便你有皇家馬車。」
「但無貴族特權,徑直衝入軍區重地,我就能以軍區司令身份,將你斬殺當場!」
他向前伏低身軀,靠近克洛普,用惡魔的耳語流瀉下卑鄙的算計。
「就像謝爾蓋這個傻子一樣。」
克洛普終於忍不住。
頭猛然上頂,如同一枚石頭,狠狠砸在里希特的鼻樑上。
「唔……」
後者吃痛,悶哼一聲。
腳步踉踉蹌蹌後退,身子不斷搖晃,伸手捂住口鼻。
指縫間滲出汩汩鮮血。
他,一介半神,竟然被人撞破鼻樑。
「哈哈哈~~~」
里希特抹去鼻端血跡,英武的臉上滿是猙獰和瘋狂。
「就是這樣,普亭,你終於上鉤。」
「接下來,受死吧!」
話音落地,他的雙眼赫然顯出焰火之行。
竟是要即將展現神話生物姿態!
一旦展現,克洛普輕則當場失控,重則瞬間斃命。
他自然不肯就此放棄。
早有準備的身軀,在極短時間內如同獵豹一般向前貼身。
握緊血水的拳頭已經從腰間,斜向上方,對準仇人的臉呼嘯而去。
這一拳。
含著仇恨。
沒有半點兒手軟。
很硬!
破碎虛空,連撕裂空間的風聲都被強橫壓下,沒有泄露出半分。
克洛普身為戰士途徑的非凡者,面對獵人途徑,他的最佳選擇自然是貼身近戰。
不給對方布置陷阱,遠程丟火球的機會。
就在劍拔弩張,既決勝負,也爭生死的瞬間。
一聲大喝。
「住手!」
里希特燃起火焰的眼眸,閃啊閃,竟然憑空消散。
高壯的身軀違反物理法則,居然在須臾之間,硬生生往後彎曲。
鐵板橋!
仇恨之拳,呼嘯著夾帶風聲,擦過臉頰落空。
里希特躲過克洛普的拳頭,雙手像拍蒼蠅一般,擊打在出拳小臂上。
砰!
「嗯~!」
巨響過後,克洛普悶哼一聲。
如同觸電般,整個人向後猛地彈開。
落地後,雙拳攤開,冒起渺渺青煙。
鮮血與肌膚,赫然被灼燒殆盡。
只剩焦黑乾瘦的肉與骨。
克洛普強忍錐心的疼痛,眉毛跳動著抬起頭,望向出聲者。
遠處重新站直身體的里希特,也扭動脖頸,面淌鮮血,鼻樑扭曲,臉容猙獰,出聲笑罵。
「原來是你這弱受。」
「沒想到竟然有膽子,闖進這裡,干涉大事。」
「怎麼?」
「你這種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竟然會憐惜下屬?」
來人,正是克洛普的頂頭上司。
內務部部長。
約瑟夫·葉爾欽。
葉卡捷琳娜皇后的宮廷伯爵。
「呵呵,里謝特司令說笑了。」
約瑟夫站在一輛同樣繪有艾因霍恩家徽章的馬車上,拱拱手,臉上堆出「虛情假意」的笑容。
「普亭隊長不是貴族,闖入軍區營地自當受罰。」
「老夫這就帶他回去施以懲戒。」
「就不勞司令遠送了。」
一番軟硬兼施,加之別有深意的隱喻,讓現場另外兩人盡皆沉默。
克洛普知道自己深陷局中,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麼,值得幕後之人如此算計。
自然只能保持沉默。
而里希特則不然。
「嘿,我們在你們這些人眼裡,還真是渺小如螻蟻啊~」
約瑟夫一笑,絲毫沒有動怒的意思,再拱手。
「既如此,日後相見。」
「走吧,普亭隊長。」
克洛普默然半晌,朝里希特丟去一個莫名眼神。
裡面大半仇恨。
但也有小半情緒,是某種理解。
身不由己,如之奈何的認同感。
眨眼斂去所有情緒,克洛普面無表情,向約瑟夫走去。
空中,只留下他的一句話。
「找到機會,我必殺你!」
聞言,里謝特張開嘴巴。
扭曲鼻樑下流出的鮮血,塗滿大嘴,猙獰恐怖,無聲回應。
「等你找死!」
軍區營地的騷亂很快結束。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離開,只留下門口的狼藉。
營地的衛兵重新出現,簇擁在里希特身後。
有人低聲詢問。
「司令,就這樣放他們走嗎?」
「不這樣,怎麼辦?」
里希特擺擺手。
「明天王誕日祭典,才是最至關重要的。」
「你們都給老子,把聖密隆守得密不透風。」
所謂王誕日,就是每代弗薩克帝王的誕辰之日。
當日,弗薩克帝國都會在首都舉辦盛大的閱軍與遊行典禮。
類似藍星大吃貨帝國的國慶閱兵。
而作為首都防衛軍團,自然肩負重任。
對此,眾衛兵心知肚明。
對於里希特的命令沒有任何質疑。
躬身領命後,下去自行布置。
只留下里希特一個人待在原地。
「普亭。」
「明天,你和我,只能有一個人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