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李揚來到大都會辦事處部署。
會客廳中，辦事處主任理察以及枯骨軍團三名高層早已等候多時。
「參見大主教！恭喜大主教新秀大賽奪魁！」四人躬身道。
實際執掌枯骨軍團多年的執事何塞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李揚說他不恭敬，借題發揮。
見識過他在新秀大賽上的表現後，何塞再也不敢對軍團長的位置有絲毫覬覦之心，實在是差距太大。
枯骨軍團首席巫師教授弗朗茨、首席戰士訓練官格雷戈里賠笑道：「稟告大主教，何塞執事聽說您有指示下達，一大早就帶我們來恭候。」
李揚呵呵一笑，滿意地點點頭，既然對方態度端正，他也不為已甚，畢竟是自己的下屬，恩威還得並濟。
「都坐。」
「謝大主教。」
「何塞，咱們軍團是個什麼情況？」
何塞霍然起身道：「稟大主教，枯骨軍團現有6666人，一半巫師，一半戰士，均在四階以上，其中六階精銳巫師846人，戰士973人，分別由弗朗茨、格雷戈里執掌訓練。聯盟撥付的軍團運轉經費，每年在1億—1.2億金幣不等。
因為軍團長一職常年空虛，導致枯骨軍團整體實力在十三大軍團中墊底。當然，如今大主教閣下執掌本軍團，定能帶領我們再創輝煌！」
「嗯。」李揚點點頭，「別的軍團一年經費多少？」
何塞忿忿道：「以瘟疫使徒軍團、咒縛軍團、深淵軍團、痛苦軍團等排名前列的軍團為例，經費至少比我們多十幾倍，甚至幾十倍。」
「WTF？！你們怎麼搞的？難道咱是小媽養的？！聯盟怎麼能這麼偏心？枯骨軍團還算不算聯盟戰鬥序列？」李揚大怒，指著何塞等人一頓輸出。
他深知一個道理，不管是普通人也好、巫師也好、巫師軍團也好，沒錢就是寸步難行。
這年頭，幹啥不要錢？
何塞三人面露難色，看了理察一眼，沒吭聲。
李揚知道個中原故不足為外人道，因此話鋒一轉。
「算了，這些事待會再說。今天過來，主要是安排一件事，最近大都會不太平，明顯有魔法界的人在攪風攪雨，理察，你應該清楚。」
「是。卑職正在全力調查。」理察擦了擦額角的細汗，生怕李揚興師問罪，他這個大都會辦事處主任脫不了干係。
「你查出了什麼？」李揚盯著他。
「回稟大主教，卑職主要跟進三條線索。
一是關於您上次交代的盜取屍氣事件，最近又發生了幾起，事發地分別是殯儀館、太平間等處，因辦事處人手緊張、調查員能力不足，都被對方逃了；
二是新生兒怪異死亡事件。我已安排人手在本市大小醫院潛伏蹲守，只要對方再敢出手，就將其當場抓捕或擊殺。
三是前段時間的大規模人口失蹤案。近期沒發生類似失蹤案，我們正在排查大都會附近可能藏匿人口的地點，失蹤人口高達兩千多人，總不能就憑空消失了。請您訓示。」
李揚緩緩點頭：「再新增一條線索，排查一下大都會附近的『神聖之地』，什麼祭壇、神廟、教堂給我拉網式排查，我懷疑對方綁架這麼多人，或許是想進行什麼奇特的儀式。」
「是！屬下即刻去辦，只是辦事處人手……這個……有些捉襟見肘，恐難短時間內完成大主教的部署。」理察戰戰兢兢道，先把後路給自己找好。
何塞忙道：「大主教，軍團上下願效死力！」
「對！大主教，任務交給我們吧！」弗朗茨、格雷戈里齊聲道。
李揚點頭道：「也好，辦事處人手確實緊張。何塞，你親自負責，多帶些精銳來，分頭調查剛才提到的幾條線索，辦事處的人協助！」
「是！」
理察心中徹底鬆了口氣，大主教調自己的嫡系來負責再好不過，辦好了自己協助有功，辦不好也不是自己的責任。
李揚擺手打發了理察，看向三個嫡系手下。
「現在沒外人了，說說吧，軍團是怎麼回事？」
「是。聯盟十三大軍團向來由十三位大主教執掌，大主教兼任軍團長。因為枯骨軍團多年來沒有大主教掌理，代管的執事變動也頻繁，導致軍心不穩。
稍微有點本事的都想跳槽到其他軍團或機構去另謀高就，於是軍團的戰鬥力、聲譽就江河日下了。數十年前，枯骨軍團還能排在中上游，現在只能墊底了。
沒辦法，不是弟兄們不努力，實在是每次遇到什麼事兒，別的軍團都有大主教撐腰、說話，咱們沒人管，聯盟給的經費，分剩了才是咱們的，也沒人敢去找長老們理論，日積月累下來，差距就拉大了。」何塞委屈地道。
李揚想了想，道：「每個軍團該領多少經費，是怎麼衡量的？」
「有兩條規則，一是固定經費，二是貢獻獎金。固定經費按人頭算，平均下來大概是每人每年5000金幣；
貢獻獎金看該軍團上年度的表現而定，完成困難的任務多、完成得好的，獎金就高，反之就低。」
「除了這些經費，還有別的收入麼？」
「還有就是軍團出任務獲得的戰利品，可以上交換取貢獻值，也可以自行保留。」
「你們平時都執行些什麼任務？」李揚問道。
「很多，比如開闢新的控制區、剿滅某處群居的怪物、懲罰某個不聽話的種群、獵殺七階魔獸、防禦某處獸潮、應付各方豪強的摩擦，偶爾還要和別的種族開戰等等。」
「業務挺雜。聯盟撥付的經費平時怎麼使用的？」
「主要是兩方面，一是人員薪酬，二是訓練和作戰開支。」
「出去作戰聯盟不額外付錢？」李揚奇道。
何塞、弗朗茨、格雷戈里一齊搖頭：「經費全包幹，各軍團自負盈虧。」
「臥槽，聯盟算得挺精。」李揚捏著下巴想了想，又問道：「軍團任務是聯盟安排還是自發的？」
「少量任務是聯盟專門安排的，多半都是各個軍團自己在聯盟情報指揮中心去接的，有的軍團和指揮中心關係好，總能提前得到內幕訊息，第一時間就將好任務瓜分了，許多難啃又沒油水的骨頭就落到咱頭上。」弗朗茨滿臉忿忿。
「聽你們的意思，我沒理解錯的話，聯盟給軍團自主權相當大。」
「確實如此。聯盟高層一直以來的理念就是，各軍團自由發展，強者越強、弱者越弱。聯盟只是中立的裁決者、規則制定者，而不是保姆。」何塞道。
「既然如此，除了領死工資外，你們就沒想過辦些搞錢的業務？」
何塞三人對視了一眼，「為了日子好過些，我們真是什麼招都想過用過了。要說搞錢的門路，魔法世界就那麼幾項。
第一、煉製魔藥；第二、製作魔法道具；第三、各種原材料貿易；第四、販賣人口和魔獸；第五、燒殺搶掠、強取豪奪。」
「難道都掙不到錢？」李揚奇道，這麼多門道，總有能掙錢的。
「能掙一點，不多。」何塞搖了搖頭：「聯盟每年都會考察軍團的戰鬥力，如果戰鬥力不達標，會被直接撤銷番號。所以，我們主要精力還是抓訓練，優先完成考核。其他事情，自然就沒多少時間精力去辦了。」
「嗯。行了，錢的方面我基本了解了。人呢？咱們軍團6666人，其他軍團人數和我們一樣？」
「不一樣。6666人只是軍團的最小規模，像深淵軍團等超強軍團，編制數超過我們10倍以上，甚至軍團下面還能自行組建次級軍團，普通任務讓次級軍團去辦就行了，總人數超過我們數十倍。」
「臥槽！你們這些年搞的什麼名堂！要錢沒錢，要人沒人，混成這卵樣子你還怕我搶了你軍團長的寶座？
說老實話，讓老子當你們這種垃圾軍團的軍團長，別的大主教笑都笑死了！」
李揚指著何塞痛罵一頓，啪一聲，把「亡骸樞機令」拍在桌上，「這個家我不當了，你們誰願意當誰當！」
何塞三人忙跪倒請罪。
李揚沒出現的時候，何塞做夢都想干軍團長，但現在真把令符拍到他面前，他反而慫了，幹了好幾年執事，他深知要發展好一個聯盟直屬軍團，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沒有個超強的大哥，真的不可能。
別的大主教沒有誰是省油的燈，見李揚竟能在新秀大賽奪冠，他徹底打消了競爭念頭。
當一個人比你強一點，你可能會嫉妒，想方設法要把他拉下來，但當對方比你強十倍、百倍，你只能拜服，一點歪心思都不敢有。
李揚罵了一通，把不滿情緒發泄完，擺手道：「你們仨，滾滾滾，先把老子交代的事辦好，少讓老子操點心，行不行？」
「是是，屬下這就去辦。」三人屁滾尿流跑了。
李揚不服氣，掏出權戒給奧菲莉亞撥過去。
「什麼事？」奧菲莉亞正慵懶地靠在床上看書，似乎剛起床。
「老師，叨擾了，求您個事兒。」李揚陪笑道。
「說吧。」
「您看方不方便把我調到其他軍團去？我沒別的意思，主要是我不太擅長骸骨系魔法，和枯骨軍團不太搭調，怕把隊伍帶偏了。」
「哦？你想去哪個軍團？」奧菲莉亞似笑非笑地道。
「我聽說深淵軍團不錯，正巧我對深淵的事兒略有研究，你看我這根魔杖就叫『深淵之手』，豈非絕配？
如果深淵軍團現任軍團長不服氣，可以安排他和我決鬥，我要是輸了，連枯骨軍團一起讓給他。」李揚笑得像個哈巴狗。
奧菲莉亞淡淡笑道：「你倒是挺自信。」
「混蛋！你當我是誇你？！」奧菲莉亞面色一冷，下一刻破開空間，出現在李揚面前，拎著他耳朵提起來。
「哎呦！老師饒命。」李揚吃痛，只覺渾身力氣頓泄，比常人還不如，知道在魔導師面前無可抗禦，只得求饒。
奧菲莉亞哼了一聲，見他可憐，把手鬆了，順手將他推倒，然後跨坐在他大腿上。
「你這個混蛋小子，老娘安排的差事，竟敢挑挑揀揀。是不是看不上枯骨軍團？說！」奧菲莉亞掐著李揚的脖子，怒道。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學生聽憑老師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油嘴滑舌，混蛋！知不知道枯骨軍團是老娘管的？讓你幹個軍團長，你還百般推辭，知不知道管深淵軍團的老混蛋是老娘的死對頭？你想欺師滅祖、投敵叛變？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
奧菲莉亞越說越怒，張嘴狠狠在李揚唇上咬了一口，頓時鮮血長流。
李揚強忍痛楚，不敢叫出聲來，生怕更激怒她。
奧菲莉亞咬了一會，嘗到流入口中的血水，像老饕般食髓知味，將李揚口中鮮血吸了個乾淨，才緩緩抬起頭來。
「說，還敢不敢了？」
李揚欲哭無淚，只得求饒道：「老師，我連深淵軍團在哪兒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投敵叛變？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哼，人心隔肚皮，你這小鬼又奸又滑，誰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奧菲莉亞輕哼一聲，口中雖這麼說，神色已緩和了許多。
「說吧，你究竟想幹什麼？」
「我不知道枯骨軍團是老師您的地盤，我以為就是個普通軍團。我剛剛聽何塞介紹了情況，發覺枯骨軍團太弱了，我去當軍團長，肯定惹人恥笑，所以就想換個好地方。
想著咱們聯盟的理念不是強者越強麼，大主教裡面，我不敢說是最強的，至少也是中上等，我執掌的軍團也該是中上等才合理。所以……」
奧菲莉亞看著李揚可憐巴巴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你這點心思我自然明白。正因為枯骨軍團孱弱，我才要你把它帶起來！這對你也是非常好的歷練，別跟雷古勒斯似的，只知道個人修行，其他屁都不懂。明白麼？」
「是，老師苦心，學生慚愧。您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讓枯骨軍團重現輝煌！」
「這才是我的好徒兒。」奧菲莉亞嫣然一笑，低頭輕輕吻著李揚的傷唇，吐氣如蘭：「還疼麼？」
「不，不疼。」李揚渾身僵硬，他寧願奧菲莉亞疾言厲色，現在柔情款款的樣子，更讓他心驚肉跳。
「混蛋小子……唔……」
奧菲莉亞丁香輕吐，香津暗度，溫柔撫慰著李揚受傷的心靈，順便治好了他唇上的傷口，甚至拉著他手按在自己酥胸上。
「唔……老師……」李揚嚇了一跳，想縮手，卻被她牢牢按著。
奧菲莉亞像個懷春少女，大膽地向情郎釋放自己的熱情。
李揚則提心弔膽，像個人形玩偶，不敢稍動，生怕被她誤會自己有不良企圖。
良久，奧菲莉亞過足了癮，才鬆開李揚，捏了捏他的臉蛋，笑道：「臭小子，看你有點志氣，這是賞你的。」
「謝謝老師。」李揚難受想哭，賞我？是您自己借題發揮揩油吧。
「拿著，我要的是一個頂天立地、敢於擔當，能人所不能的徒弟，可不是一個巨嬰。明白麼？」奧菲莉亞拾起桌上的令牌，扔給李揚。
「是。學生明白，絕不敢辜負老師的期望。軍團經費方面，請老師高抬貴手。」李揚忙提個條件。
「聯盟寶庫內的金幣雖多，又不是我的，一切按規矩辦！」
「老師，那我的任務獎勵？」
「只要是傳說級，任隨你意。」
奧菲莉亞丟下句話，轉身消失不見。
李揚只得揣好令牌，既然攤上了，沒辦法，日子總得過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