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醫生，你總說自己在創造生命。那些女孩的子宮——被你切成商品目錄，明碼標價。
你用偽善的白大褂……把她們的卵子變成貨物。
現在——你的診所有了新裝置。
這台機器……會讓你嘗嘗痛苦的滋味。
想停下它？
就用手術刀剖開自己……把貪婪的根源挖出來，才能獲得生機。
每顆卵子都是母親的血肉利息——現在輪到你償還。你有90秒的時間。
生還是死，由你決定！」
沙沙……
「完了？」李揚望著威利。
「完了，這就是所有錄音。」
「後面發生了什麼事？」
威利放出幾張案發現場的照片，道：「名叫菲爾的私人診所醫生被綁在婦科檢查椅上，死在了機器下。」
李揚雖經歷過不少生死，聽說如此殘酷的要求，也忍不住後背發涼，道：「一般人確實做不到。」
「菲爾是個狠人，而且是個醫生，他做到了。」
「那為什麼……」
「根據現場情況推斷，他雖完成了要求，卻還是因為傷勢過重沒能撐下來。」威利搖了搖頭。
李揚嗤一聲笑出來，「嗯，挺黑色幽默的……早知道還不如硬挺，反正都是死，何必多受罪。」
琳恩敲了敲桌面：「不是請你來聽故事，你覺得這件事是人為還是……」
「當然是人為。」李揚指著照片，「惡魔可不會設計這麼精巧的殺人機器！」
「我需要你把罪犯找出來。」
「琳恩局長，這好像不是我的工作範圍，破案是警察的事，要不你們找找FBI？」
琳恩瞪著他，厲聲道：「混蛋，你介紹的死胖子古怪案子破不了，普通案子你也幫不上忙，我要你們有什麼用？你是不想混了？！」
李揚無奈道：「行行，看在上次考駕照你幫了我的份上，我還你個人情。」
琳恩得意一笑：「算你老實。」
「好吧，我問幾個問題。這個變態殺人狂殺了幾個人了？」
「同樣作案手法的案件近期發生了6起，死了六個人。這一起是最近發生在本轄區的。
從菲爾診所的電腦資料上看，菲爾醫生長期為地下代孕機構服務，違規幫助他們提取女大學生的卵子，造成多人不同程度的後遺症，甚至有人因此感染死亡。」
李揚點點頭：「換言之，兇手把自己當成了主持正義、懲罰罪惡的上帝或者惡魔。」
威利道：「根據這幾起案件看，兇手更像是把自己當成了『導師』」
「導師？大學教授那種？」
「差不多，根據犯罪心理學家的分析，兇手將自己當成了道德教化的正義使者，當然他採取的方式是『酷刑』。
這是典型的自戀型+強迫型+反社會型人格的混合體，而且具有高智商，每次犯罪都能做的天衣無縫，讓警方抓不到他分毫破綻。」琳恩狠狠拍了拍桌子。
李揚呵呵一笑：「那我保證他的好運氣即將用完。今晚11點來我家，帶我去看看最新的兇案現場。」
「好！」
「你說的另外幾起古怪案件……」
琳恩擺擺手：「算了，先不提那些破事。當務之急是破獲系列變態虐殺案，這案子被媒體捅了出去，搞的滿城風雨，上面壓力很大。」
「行。」李揚也不多問，樂的省心。
臨近午夜，琳恩駕駛悍馬停在李揚門前。
拉薇開門迎她進來。
「還沒睡？」琳恩見伊莎貝爾、伊芙娜兩個閨蜜都在，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大半夜把人家當教士的男朋友弄去看兇案現場，確有不妥。
「睡不著。聽說你又要把李弄去破一起什麼變態殺人案？」伊莎貝爾沒好氣道：「李是教士，不是福爾摩斯，發生兇殺案和他有什麼關係？」
伊芙娜也道：「琳恩，大都會這麼多刑偵專家，難道都指望著一個教士去破案？」
李揚一臉無辜，在旁邊連連點頭。
琳恩面帶尷尬，忙解釋道：「貝拉、伊芙，你們聽我說，若不是案子太難、壓力太大，我也不至於請李先生出面，藉助他的特殊手段尋找突破口。事關大都會兩千萬人的生命安全，請你們諒解。」
「危言聳聽。」伊莎貝爾道：「這次就算了，以後你可別碰上什麼案子就來使喚人，李沒有破案的義務。」
「不會不會，下不為例。」琳恩陪笑道，暗中瞪了李揚一眼，混蛋，還不走！
李揚忍著笑起身：「算了，身為本區良好市民，我應該為社會安定貢獻綿薄之力，你們洗白白等我，半個小時就回。」
兩女白了他一眼，「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放心。」
「小八，幹活了！」
「汪汪。」
李揚帶著小八上了悍馬，見琳恩面如寒霜，忙道：「我可是信守承諾了。」
「混蛋，你是不是在貝拉和伊芙面前說我的壞話，破壞我們的姐妹感情！」琳恩扭頭盯著他，幾乎將方向盤捏碎。
「荒謬！要是你的姐妹大半夜跑來弄你的男人去抓變態殺人犯，你心裡能舒服？」李揚哂道。
「我……我這是為了工作，為了市民。」琳恩聲音弱下去，自知理虧。
「算了，多虧你遇上我這個好人，不和你計較，出發！我只有半個小時空閒。」
「混蛋。」
琳恩一轟油門，驅車快速來到一間破敗餐館的地下室。
「這家餐館最近倒閉了，一直沒人來租，沒想到發生這種事。」
「兇手挺會找地方，中隱隱於市，誰能想到人來人往的街邊，竟會發生這麼恐怖的殺人案。」
「局長。」威利等七八人早已在此等著。
「現場沒問題吧？」
「沒問題，保護的很好，沒動過。」
「進去看看，其他人留在外面。」
「是。」
威利忙陪著琳恩、李揚穿過大堂，從後廚進入地下室。
地下室大概是作倉庫使用，貨物早已被搬空，只剩些雜物，還有一具婦科檢查椅改裝的機器。
牆上的電子鐘還亮著，血紅的歸零數字，象徵受害者生命終結。
滿屋惡臭，滿地紫黑色血跡，雖然威利開啟了燈，但琳恩總感覺有些陰森恐怖，好像兇手並未遠離，正躲在暗處窺探。
地下室不大，就一個房間，李揚四處看了看，道：「威利，你先出去，別讓其他人進來。」
「按李先生說的做。」琳恩道。
「是，局長。」
威力依言退出，關上門，回到樓上。
「現在怎麼做？」琳恩道。
「當然是把受害者請出來問問。」李揚道，「案子幾天之前發生的？」
「四天。」
「有點久了，試試再說。我讓你帶的受害者相關物品帶了麼？」
「帶了，這是菲爾的一縷頭髮。」琳恩從包里掏出一個證物袋，遞給李揚。
「好。別出聲。」
「你準備像上次一樣召喚死者的靈魂？」
「略有區別。人死了四天，靈魂早已下了地獄，召是召不出來了，只能強行拘回來了。」
「啊？有區別麼？」
「傳喚和抓捕歸案的區別。」
「厄……你自便。」琳恩忙退到一邊，手按槍套。
李揚拈起死者頭髮，感受著其中殘留的靈魂氣息，抬手虛抓，完美級「拘魂術」使出。
「亡者菲爾，速速歸來！」
屋內憑空捲起一陣陰風，空中裂開一道黑色縫隙，一個透明靈體艱難地往外爬，後面隱約可見惡魔死死用鋼叉釘住他下半截身體，不許他逃離。
琳恩目睹這一幕，嚇得一激靈，只覺渾身又冷又軟，若非靠著牆壁，幾乎站不穩。
「什么小鬼，也敢放肆！」李揚抬手一指，一道烏光射出，直接將後面的惡魔擊殺。
靈體渾身一輕，順利從裂縫中飄出來。
「菲爾？」
「是，是我。你，你能看見我？」菲爾激動地道。
「兇手是誰？」
「我，我不知道。」
「死了也是糊塗鬼。」李揚眉頭微皺，也不囉嗦，直接入侵菲爾靈體，檢視他遇害前的記憶。
片刻後，李揚揮手將菲爾送回地獄，搖頭道：「兇手非常謹慎，從菲爾身後襲擊，沒讓他看到正面。」
「那怎麼辦？」
「還好我帶了小八來。去，聞一聞兇手的味道。」
琳恩奇道：「這間屋子這麼多人進來過，小八知道誰是兇手？」
「小八鼻子很靈的，兇手的氣息自然和常人不一樣，簡單來說兇手有殺氣、有罪惡之氣。」
「殺氣？」
「不錯。這是神秘學問題，和你說了你也不懂。」李揚不耐煩地擺手，拉了條凳子坐下。
過了一會，小八汪汪兩聲。
「主人，這個兇手不簡單，所有氣息都被魔法抹去了！」
「嗯？怎麼會這樣？兇手明明是個凡人，怎麼會聞不到？你再仔細聞聞。」
小八：我聞了三遍，沒有。肯定有人提前做了手腳。
李揚眉頭緊鎖，現在的小八接近6階水平，絕無可能聞不到一個凡人的味道，難道自己判斷錯誤，兇手不是凡人？
如果不是凡人，為什麼會選擇這種殺人手法？也不嫌麻煩，說不通。
「有什麼發現？」琳恩道。
李揚搖搖頭：「小八沒有聞到兇手的味道。去其他案發現場看看。」
「好。」
折騰了大半夜，李揚跟著琳恩等人看了六個現場，無一例外，兇手氣息都被徹底抹除。
「有點意思。」李揚冷冷一笑。
「發現了什麼？」
「什麼都沒發現。」
琳恩皺眉道：「什麼都沒發現？」
「警方有發現麼？比如兇手的指紋、唾液、衣服纖維之類的。」
「沒有，兇手非常狡猾，沒留下任何線索。」
「有時候沒發現也是一種發現。」
「什麼意思？」
「現在我能確定案發現場除了受害者外，至少還有兩個人。」李揚沉吟道。
「什麼人？」琳恩忙問道。
「一個是兇手，另一個是幫他抹去一切痕跡的人。」
「你怎能確定第二個人存在，高智商罪犯自己就能做到不留痕跡。」琳恩搖頭道。
「普通痕跡他能消除，靈魂氣息的痕跡卻不能。」
「你越說越玄了，什麼靈魂氣息？」
「先不說這個。我想請你從刑偵學的角度推理一下，假如我是兇手，我作案完成後，有人在暗中替我抹去一切痕跡，以避免我的身份泄露，請問這個人和我是什麼關係？」
「共同作案？」
「不對，這個人的氣息也沒留下，他不是一般人，不會無聊到去給變態殺人犯當保鏢。你可以把他理解成一個幽靈。」
琳恩沉思片刻：「一個幽靈，專門協助殺人犯的幽靈……」
「對。」
「殺人犯應該不知道他的存在，否則他的作案手法就一定不會這麼普通，從屍檢結果看，每個受害者體內都有七氟醚和γ-羥基丁酸的成分，說明這是普通人的綁架手段。」
琳恩緩緩踱步，喃喃自語：「『幽靈』幫兇手抹除痕跡的目的，肯定是為了保護他，而顯然又不能讓他察覺，所以一直躲在暗處，很可能這兩者並不相識，而是各有打算。」
李揚道：「對，這兩者應該不認識。幽靈想要什麼？」
琳恩道：「這種暗中保護的方式，讓我想起了FBI學院的一種特工訓練方式。」
「嗯？」
「新入行的特工執行任務時，一般會有資深特工暗中隨行，既是保護他、鍛鍊他，也是為了確保任務完成。如果這個新人完不成任務，老特工就會出手接管。
本案中的『幽靈』，顯然不是為了替兇手殺人，而是單純保護，似乎只是為了確保兇手能順利的作案。
老特工隨行的目的是讓新人成長，幽靈莫非也是這樣？還是說他想從兇手身上得到什麼？」
李揚心中一動，緩緩道：「老特工的目的是把新人培養成熟，『幽靈』似乎也有這個意思？」
「殺人犯怎麼成熟？難道是為了讓他殺更多人？」
李揚腦中閃過一些模糊猜測，又把握不住，搖了搖頭，道：「這幾起案件受害者遺體在哪裡？我看能不能從他們身上找到些線索。」
「因為是系列案件，遺體都存放在司法冷庫，當做證據儲存。」
「好，馬上去。這個『幽靈』已經勾起了我的興趣。」
琳恩笑道：「你要是有興趣，可以來當警察，我破格提拔你當重案組組長，直接授予警長銜。」
「我對普通案子沒興趣。」
「反常的案子也有，上次死胖子處理那幾個就是，他只會跟我說，案子不簡單，需要時間，結果一兩個月也沒放出個屁。正好，那幾具遺體也存在那裡，你可以一起看。」
「也好。」
眾人來到法醫證物中心，進入冷庫調取屍體檢視。
法醫將幾個受害者遺體一一取出，李揚只看了一眼，就讓他們放了回去。
「沒線索？」琳恩道。
李揚搖搖頭：「線索抹除的非常徹底，克里夫處理的那幾具我看看。」
「好。」
法醫再取了一具屍體放在不鏽鋼解剖台上，嘩，拉開黑色裹屍袋。
李揚眼睛一縮，「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