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小時，陳默關了火。
廚房裡飄出來的味道壓不住了。
糖醋排骨的酸甜氣，蒜蓉雞翅的焦香，還有一鍋青菜豆腐湯的清鮮，混在一起往客廳鑽。
他把菜端上桌，喊了聲：「過來吃飯吧。」
「這麼快啊。」
冪可可丟下手機，趿著拖鞋過來。
走到餐桌前，她腳步一頓。
排骨紅亮，汁收得剛好，一塊塊掛著油光。
雞翅烤得焦脆，蒜末金黃，嵌在皮上。
青菜豆腐湯清得見底，豆腐方方正正，青菜翠綠。
旁邊一盤清炒青菜，火候掐得剛好，沒塌沒黃。
她抬頭看陳默，又低頭看菜。
她原本以為，陳默說來做飯，就是個由頭。
沒想到他真會。
還做成這樣。
「你……以前學過？」
「嘗嘗看，外面可吃不到我這手藝。」
「吹吧你。」
冪可可坐下，夾了塊排骨。
入口，酸甜先到，肉一咬脫骨，醬香在舌根繞了一圈。
她嚼著嚼著，動作慢了。
又夾了塊雞翅。
皮脆，肉嫩，蒜香在嘴裡炸開。
她放下筷子，盯著陳默。
「你是不是哪個飯店廚子假扮開鎖的？」
陳默喝了口湯：「開鎖主業，廚藝副業。」
冪可可不信，又嘗了勺湯。
湯清味鮮，豆腐嫩，青菜剛好斷生。
再吃一口炒青菜，脆生生的，蒜香撲鼻，比外面飯店好吃多了。
「怎麼了，愣著幹嘛？」
陳默問：「不好吃？」
「好吃。」
冪可可說完，又補一句，「太好吃了。」
她不再說話，悶頭吃。
排骨三塊，雞翅兩個，湯喝了大半碗。
吃相不難看，但速度比平時快多了。
陳默看著她：「慢點，沒人搶。」
冪可可嘴裡含著排骨，含糊道：「你這手藝，開什麼鎖，開飯店算了。」
「開飯店太累。」
「那你開鎖不累？」
「開鎖簡單。」
冪可可停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你這是在炫耀。」
陳默聳肩，沒否認。
十分鐘不到，桌上盤子基本空了。
冪可可盯著陳默，眼神里還帶著沒散乾淨的震驚。
「你到底還有什麼是不會的？」
陳默放下碗，慢悠悠道：「開飯店。」
冪可可白了陳默一眼。
「你這個人還真是一點風情都不懂。」
她站起來，把椅子往桌邊一推，繞到陳默旁邊，伸手把他面前的碗筷收了。
「不過看在你給我做飯的份上，我也給你做一道夾心漢堡吧。」
陳默眉毛一挑：「那就麻煩了。」
「不麻煩。」
冪可可端著碗筷往廚房走，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坐著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
一個半小時後。
冪可可做了三道夾心漢堡。
第一道還算從容，火候拿捏得住。
第二道就開始吃力了，手忙腳亂。
第三道完全是硬撐，灶台濺得到處都是。
冪可可癱坐在椅子上，胸脯起伏得厲害，氣喘吁吁的，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陳默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放到餐桌上。
「喝點水吧，潤潤喉。」
冪可可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
「不了，肚子好撐現在。」
陳默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這樣啊。」
他拿起手機揣進兜里，站起來。
「那你先休息吧，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冪可可眼皮都沒抬，擺了擺手。
「嗯，記得幫我關上門，我得好好緩緩才行。」
陳默走到玄關，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
冪可可還癱在椅子上，一條胳膊垂著，整個人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他關上門走了。
冪可可又坐了一會兒，才扶著桌沿慢慢站起來。
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往沙發挪，姿勢彆扭，一瘸一拐的。
走到沙發前，整個人直接摔進去，臉埋進靠墊里，悶悶的哼了一聲。
她真是高估自己了。
下次，就做一道。
一道就夠了。
……
陳默剛坐進計程車，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是沈清漪的電話。
心裡嘆了口氣。
他這會兒是賢者時間，腦子裡清湯寡水的，什麼都不想干。
但想了想，還是接了電話。
「陳默，你在哪兒？」沈清漪的聲音傳出來。
「剛辦完事，怎麼了。」
「店裡來了個客戶，要做美甲，點名要最高難度的款式，我……我弄不了。」
「不去。」
陳默直接拒絕，「我剛乾完活，很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然後她的聲音軟了下來：「陳默……你來嘛。」
「不來。」
「陳哥。」
「不來。」
沈清漪咬了咬牙。
「主人……你來嘛。」
陳默眼皮動了一下。
他心裡清楚，沈清漪這人，上岸技師出身，最會拿捏分寸。
但他還是沒有回答。
「……主人，求你了，這個客戶很重要，做不好我招牌就砸了。」
「就這一次。」
陳默嘆了口氣，掛了電話，對司機說：
「師傅，改去萬達廣場。」
去就去吧。
反正就是做個美甲，動手不動腰。
……
與此同時。
萬達廣場三樓，指尖輕語美甲店內。
沈清漪心裡鬆了口氣，到底陳默還是答應了。
只要陳默來了，這事就穩了。
她抬眼看向坐在美甲台前的金髮女人。
娑娜，美籍，身高一米七出頭，穿著一件白色緊身短袖，胸前撐得滿滿當當。
腰細，胯寬，牛仔褲包著兩條長腿。
五官立體，藍色眼睛，皮膚白得反光。
娑娜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問道：
「你說的美甲師傅，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沈清漪定了定神。
「很厲害……他什麼都厲害。」
娑娜聽到這話，眉毛一挑。
「那是你沒有去過我們美利堅，沒吃過好的，才會這樣認為……」
沈清漪看了她一眼。
心裡一陣無語。
這外國妞倒是自信得很。
嘴上不客氣的回了一句：
「娑娜，說實話，你也沒有吃過好的。」
娑娜眨了眨眼，來了興致：「你的意思是說，那個美甲師傅本事不小？」
沈清漪點了點頭。
她心裡清楚，陳默的本事何止不小。
「我們龍國地大物博，什麼人沒有，你就是井底之蛙。」
娑娜對美甲本身倒沒多大興趣，但這會兒，興趣倒是真被勾起來了。
「那我可以做完美甲，跟他中外交流一下嗎？」
「我對他，很感興趣。」
沈清漪心裡一陣鄙夷。
這外國妞還真是個……什麼都敢往外說。
面上卻不顯，客客氣氣的回道：「這我可做不了主，得看美甲師傅的意思……」
娑娜嘴角一勾。
「我相信他不會拒絕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