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東剛拿起手機,那瓶價值一百二十八萬的紅酒便被送到了桌邊。
經理沒有急著開瓶,而是再次確認道:「陳總,藏酒開封后無法退換,確定現在開嗎?」
陳建東放下手機,先看了一眼陳凡。
「這種酒,喝的是年份,也是收藏價值。陳總連酒莊都沒聽過,開了也是浪費。」
他把那瓶十萬元的紅酒推到桌邊:「換這瓶。不是我捨不得,是好東西也得給懂的人。」
「還是陳總會說話。」
陳凡笑了:「剛才說讓我儘管點,現在又說我不配喝。您這東道主的規矩,是不是得看帳單定?」
陳建東目光一沉:「一百多萬,我還不至於放在眼裡。」
「那就開。」
陳凡只回了三個字。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葉瀾身上。
葉瀾沒有迴避:「酒是你讓他點的,價格也是你先拿出來比較的。現在輪到自己買單,就說別人不懂,未免太難看了。」
陳建東沉默兩秒,忽然笑了。
「瀾瀾說得對。」
他重新靠回椅背,抬手示意:「開。」
一百多萬,他損失得起。
可當著葉瀾的面反悔,損失的就不只是錢了。
瓶塞被開啟,經理分別為幾人倒上紅酒。
陳建東主動舉杯:「陳總第一次來江城,這杯我敬你。年輕人有膽量是好事,但得有接住後果的本事。」
這哪裡是敬酒?分明是在告訴陳凡,這件事還沒完。
陳凡跟他碰了一下:「我別的不多,就是錢多。陳總想教我,恐怕得多準備點學費。」
葉瀾抿了一口酒,唇角再也壓不住了。
放下酒杯時,陳建東不動聲色地給助理髮了條訊息。
就在這時,陳建東的手機響了。
「陳總,合作方臨時要求召開會議,您必須馬上回來。」助理焦急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
「知道了。」
陳建東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公司有事,我先失陪。」
陳凡當即對經理說道:「把剩下的酒、帳單和付款單一起交給陳總。人家再忙也是東道主,咱們不能讓陳總失了禮數。」
經理立刻拿著帳單走了過去。
「陳總,本桌共消費一百三十六萬七千元。」
陳建東停住腳步,臉上卻不見半點慌亂。
他重新接起電話:「會議推遲十分鐘。」
說完,他坐回原位,冷冷地看著陳凡。
「帳,我付得起。」
「我只是想看看,一個明知道別人請客,還專挑最貴東西的人,究竟是真有本事,還是習慣了占便宜。」
「規矩是你定的,酒是你讓點的。」
葉瀾直接拆穿了他:「現在沒占到上風,就改談人品。陳總,建東集團做生意也是這麼改規矩的嗎?」
這一句,比陳凡的嘲諷更重。
陳建東可以不在乎外人怎麼看,卻不能不在乎葉瀾怎麼看。
葉瀾不想再讓這場鬧劇繼續,拿出手機:「這頓我來結,到此為止。」
陳凡伸手按住了她。
「這是兩個男人惹出來的事,不該讓你替誰收場。」
「而且,我不想讓你欠他這一頓,也不想讓你欠我。」
葉瀾抬頭看著他,握著手機的手慢慢鬆開了。
陳凡轉向秦落雪:「用我個人帳戶結帳。」
「好的,陳總。」
秦落雪早有準備,很快完成了付款。
替喜歡的人,付掉他在另一個女人面前爭風吃醋的錢,這滋味實在算不上好受。
可她還是把付款憑證遞給陳凡,沒有讓任何人看出異樣。
「陳總,這頓我請了。」
陳凡將帳單推到陳建東面前:「不是請不起,只是不想拿別人的錢,證明自己配站在葉總身邊。」
陳建東盯著帳單:「花一百多萬爭口氣,這就是你的誠意?」
「追人不是競拍。」
陳凡收起笑容:「她順利的時候,誰都能請她喝酒。她撐不下去的時候,誰真的站出來,才叫誠意。」
「重陽集團出事時,你說會幫她。她等了幾個月,等到你的錢了嗎?」
包房裡安靜了下來。
這一次,陳建東沒有立即回答。
葉瀾替他給出了答案。
「沒有。」
她看著這位多年的老同學,語氣徹底冷了下來:「我告訴過你,重陽可能撐不過去。你讓我等訊息,之後幾個月都沒有出現。」
「陳凡沒有問我要股份,也沒有提條件。他只問我,庫存在哪兒。」
「所以別再拿認識多年替我做決定。誰在我最難的時候出現,我自己看得見。」
陳建東端起酒杯,將杯中的百萬紅酒一飲而盡。
再放下時,他已經恢復了平靜。
「一筆生意,不代表一輩子。」
「你幫她清過一次庫存,只能證明你有錢,證明不了你了解她,更證明不了你能走進她的世界。」
他看向葉瀾:「樓下有家珠寶店。我一直想送你一件禮物,今天正好。」
陳建東沒有退,反而主動換了戰場。
幾人來到珠寶店,他一眼選中櫃檯里價值六十八萬的項煉。
「低調,正式,參加酒會也合適。」
陳建東把項煉推到葉瀾面前:「價格不重要,適合你才重要。」
「我沒說要收。」葉瀾沒有伸手。
「你可以不收,但他沒資格替你贏。」
陳建東看向陳凡,話依舊說得滴水不漏。
陳凡卻直接問店長:「你們店裡最貴的項煉多少錢?」
「有一條私人藏品,售價一千二百萬。」
「刷卡。」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響起,陳建東終於重新審視起了眼前的年輕人。
一千二百萬說花就花,這絕不是走運賺了點錢的暴發戶。
他壓下心裡的怒意,反而笑了。
「買得起,不代表她會收。」
「陳凡,女人不是誰花錢多,誰就能贏。」
店長已經親自去取項煉。
陳凡看著葉瀾:「所以收不收,我讓她自己決定。」
陳建東沒有再說話。
今天這筆帳,他早晚會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