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長戴著白手套,將一隻黑色首飾盒放在葉瀾面前。
盒蓋開啟,一條鑲滿碎鑽的項煉躺在裡面,中間是一顆水滴形的藍鑽。
「葉小姐,這是設計師唯一的成品,全球只有這一條。」
陳建東掃了一眼項煉,端起了剛才那杯水。
「一千二百萬買一口氣,陳總還真捨得。」
他看向葉瀾:「可惜禮物不是越貴越真心。有人只是想贏我,你沒必要替他的衝動買單。」
葉瀾沒有碰首飾盒。
「陳凡,先收起來吧。」
「不喜歡?」陳凡問道。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葉瀾把盒子推回他面前:「我們還沒有正式確定關係,我不能收你這麼貴重的東西。」
「而且,我不是你們爭輸贏的獎品。」
陳凡按住盒子,沒有往回推。
「我問價格之前,就決定買給你了。」
「他在不在這裡,這條項煉都只會送給你。」
葉瀾看著他:「一千二百萬,你不覺得太重了嗎?」
「那你喜歡嗎?」
「我……」
「喜歡就留下,不喜歡就賣了、捐了,怎麼處理都由你。」陳凡說道:「我花錢,是我願意。你收不收,是你的自由。」
陳建東放下水杯。
「說得好聽。」
「你進門連她喜歡什麼款式都沒問,張口便要最貴的。你送的是她喜歡的東西,還是你買得起的東西?」
「我確實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所以我才問她。」陳凡指了指首飾盒:「她不喜歡,一千二百萬也是廢品。她喜歡,別人就沒資格替她說不值。」
「先用錢把東西買下來,再讓女人當眾拒絕。陳總這不是給她選擇,是逼她照顧你的臉面。」
他伸手合上首飾盒:「瀾瀾不會接受這種暴發戶式的示愛。」
葉瀾按住了他的手。
「陳總,你又替我做決定?」
陳建東的手停在盒蓋上:「我是提醒你,別把一場鬥氣當成真心。」
「至少他問了我願不願意。」
葉瀾把他的手移開,重新開啟盒子,將項煉取了出來。
「陳凡,這條項煉我收下。」
「我收的是你的心意,不是一千二百萬,更不是為了幫你贏誰。」
陳建東盯著她手裡的項煉:「收下他的項煉,就等於承認你們的關係。瀾瀾,你想清楚了?」
「我的關係,什麼時候輪到你批准了?」
葉瀾把項煉遞給陳凡:「還有,以後別再替我回答。」
陳建東站在原地,右手緩緩收了回去。
陳凡接過項煉,喉嚨忽然有些發緊。
「我幫你戴上?」
葉瀾耳根泛紅,卻沒有拒絕。她背過身去,將長發挽到了肩前。
白皙的脖頸露在陳凡面前,他拿著項煉比劃了兩次,愣是沒扣上。
「陳總,一千二百萬都花了,不會戴?」葉瀾問道。
「第一次,業務不熟練。」
「以前沒給女孩子戴過?」
「我又沒談過女朋友,給誰戴?」
葉瀾低下頭,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陳凡總算扣好項煉,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脖子。
他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耳朵瞬間紅了。
「好了。」
葉瀾轉過身:「好看嗎?」
「好看。」
陳凡看了半天,又補了一句:「項煉也好看。」
葉瀾瞪了他一眼,臉上的笑卻沒收住。
秦落雪一直抱著空首飾盒站在旁邊。
她將盒子交給葉瀾,手指在盒蓋上停了片刻。
「葉總,確實很適合您。」
「謝謝。」葉瀾接過盒子:「今天也辛苦你了。」
「這是我的工作。」
秦落雪退回陳凡身後,低頭開啟行程表:「陳總,晚上七點的酒會,六點半前需要到場。」
「知道了。」
陳建東看了一眼時間,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公司還有事,晚上酒會見。」
經過陳凡身邊時,他停了一步。
「項煉送出去了,名分可還沒有。」
「江城也不是清原縣。晚上這麼多企業家都在,我很想看看,陳總除了花錢還有什麼本事。」
「那你看仔細點。」陳凡說道:「機會只有一次。」
陳建東沒有再接話,走出珠寶店便撥通了電話。
「把東泰、廣盛和華明的幾位老總安排到我那桌。」
「對,新希望集團的事,今晚一起談。」
電話還沒結束通話,人已經進了電梯。
葉瀾的手機緊跟著響了起來。
「葉總,城西倉的供貨合同出了問題。對方臨時要求漲價,法務和採購正在會議室等您。」
「把合同和往來記錄全部準備好,我馬上回去。」
葉瀾結束通話電話,看向陳凡:「我得回公司一趟。」
「那我先去酒會等你。」
「不用。」葉瀾抓住他的手腕:「你陪我回去。」
陳凡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立即點頭:「好!」
到了重陽集團,葉瀾帶著陳凡直接進了會議室。
採購負責人看見跟在她身邊的陳凡,起身問道:「葉總,這位需要迴避嗎?」
「不用,自己人。」
陳凡腳下一頓,趕緊跟著她坐下。
採購負責人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他們下午突然加價百分之十五,不接受就停止供貨。」
「按違約條款發函,啟用第二供應商。」葉瀾合上合同:「今晚六點前,我要看到替代方案。」
「明白。」
幾名負責人抱著檔案離開,葉瀾又處理了兩份審批,辦公室終於安靜下來。
她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讓你陪我回來,卻把你晾了這麼久。」
「我覺得挺好。」
陳凡走到辦公桌前:「以前總是你去清原找我。現在能坐在這裡等你,也算公平。」
「對了,你剛才說我是自己人。」
葉瀾重新戴上眼鏡:「有問題?」
「沒問題,就是想問清楚。」陳凡拉開她對面的椅子:「朋友是自己人,合作夥伴也是自己人。那我是哪一種?」
「你今天膽子不是很大嗎?自己猜。」
「這種事不能猜,猜錯了丟人。」
葉瀾抬頭看他,指尖碰了碰頸間的藍鑽。
「陳凡,你今天花一千二百萬,到底想跟我要什麼?」
「真想聽?」
「說。」
陳凡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兩隻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葉瀾。」
陳凡張了張嘴,第一次直呼了她的名字。
「你願不願意做我女朋友?」
葉瀾剛要開口,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敲響。
「葉總,酒會那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