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把禮盒放到車頭上，拉住了正要往家裡走的陳建國。
「網上的影片我們都看見了。廣場開業這麼大的事，你們夫妻倆連個電話都沒有，也太見外了。」
「店裡忙，沒顧上。」陳建國說道：「先讓開，我把東西送回去。」
十幾名親戚跟著夫妻倆進了院子。
姜雅琴剛放下收銀包，表叔便問道：「廣場那麼多鋪子，一年租金得有多少？網上說小凡身家上百億，是真的吧？」
「公司的帳，我們不知道。」姜雅琴給眾人倒水：「排骨店今天賺了多少，我倒是能告訴你。」
「一家人還分什麼公司不公司？」
陳凡接到父親電話趕回來時，二舅正拿著廣場宣傳圖選鋪位。
表叔先迎了上來：「小凡，叔最近看中一套房，還準備做建材生意。你先借我三百萬，過兩年就還。」
「買房要多少？做生意要多少？」
「都是周轉，沒必要分那麼清。」
「建材賣給誰？你準備怎麼還錢？」
表叔的笑淡了下來：「一家人借錢，還要審我？」
「金額小，我可以直接給。三百萬至少要寫借據，把用途說清楚。」
舅媽在旁邊說道：「錢不借也行。你表弟大學畢業兩年了，讓他去新希望當個部門經理。」
陳凡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年輕人：「以前帶過團隊嗎？」
「我做過銷售。」
「管過多少人？」
「沒管過可以學。」表弟放下手機：「我是老闆表弟，下面的人總要給點面子。」
「那你更不能當經理。」
二舅把宣傳圖鋪在茶几上。
「一樓這個鋪位給我，我賣土特產。租金就免了，裝修和進貨的錢先由公司墊。」
「貨從哪裡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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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鋪位以後再找。」
「證件和經營方案呢？」
「賣點土特產要什麼方案？你給夠錢，我還能開不起來？」
姜雅琴坐在親戚中間，低聲說道：「要不先幫一個？崗位不用太高，讓小輝進去學也行。」
陳建國從收銀包里拿出廣場租金票據。
「我們的店照樣繳租。開業前財務退過一次，我第二天又交回去了。」
「小輝想工作就報名。讓他直接進去，跟排骨店裡那些面試上崗的員工怎麼說？」
舅媽立即站了起來：「姐夫，小輝小時候沒少來你家。逢年過節，我們哪次空過手？」
「以前的情分，我們認。」陳建國說道：「可公司的崗位不是家裡的凳子，不能誰來了就加一把。」
表叔把水杯放回桌上：「發了財，話果然不一樣。小時候我們還抱過小凡，現在借點錢都要寫欠條。」
「家裡有人生病、上學或者遇到難處，我可以幫。」陳凡說道：「買房投資要把用途說清楚，進公司要參加招聘，想開店就按商戶流程申請。」
「你們來找我，我不會不管。但不能因為是親戚，就讓其他人給你們讓位置。」
二舅捲起宣傳圖：「說得再好聽，也是看不起窮親戚。」
「行，今晚不說了。明天我們直接去新希望集團，讓你公司的人聽聽。」
「你當著所有員工的面告訴大家，親表弟為什麼連個經理都不能當！」
陳凡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明天九點，我在公司等你們。簡歷、證書和開店方案，能帶的都帶上。」
親戚們離開陳家後，二舅又在家族群里發了一遍時間和地址。
同一晚，江城建東集團。
陳建東把新希望廣場的熱門影片暫停在招聘公告上。
「最近招了多少人？」他問助理。
「崗位一直在增加。採購部擴得最快，普通崗位的背景回訪要三到五天。」
陳建東撥通一家企業諮詢公司的電話。
「幫我找一個懂採購的人。能力必須是真的，履歷可以重新整理。」
兩天後，周凱坐進了建東集團的會客室。
陳建東將一份履歷推給他：「上一家公司按照這裡回答，推薦人的電話已經準備好了。」
周凱翻完資料：「我可以進採購部，但試用期看不到核心資訊。」
「先把工作做好，別一進去就亂翻系統。」陳建東說道：「遇到供應商名單和專案擴張安排，記下來就行。拿不到就等，別留下操作記錄。」
「付款和合同呢？」
「別碰。你是去找訊息，不是給我惹官司。」
周凱收起履歷：「明白。」
新希望集團的採購面試中，周凱連續答出了供應商比價、質量追責和臨時斷供的處理辦法。
面試官又推過去一張臨時訂單：「兩家供應商，一家價格低，但交貨記錄不穩；另一家貴百分之八。明晚必須到貨，你選誰？」
周凱拿筆算了幾行：「先拆單。七成交給交貨穩定的，三成給低價供應商，同時寫進延誤賠償。貴出來的錢，比專案停一天便宜。」
面試官在評分表上打了一個勾：「辦法能用。」
面試官問道：「為什麼想來新希望？」
「我看過集團招聘資訊，待遇透明，也願意給員工機會。我想找個能長期發展的地方。」
蘇婉沒有跟著打勾，反而把履歷翻到最後一頁，用筆圈住了兩處日期。
「你三月份離職，推薦人卻說你工作到了八月。這五個月算什麼？」
「專案還沒收尾，我以顧問身份幫忙。」
「有顧問合同嗎？」
「需要回去找。」
蘇婉當場撥通推薦人的電話。
「周凱離職以後，公司給他結過顧問費用嗎？」
電話里停了一下：「資料歸檔了，我需要確認。」
「確認以後直接發到新希望人事郵箱。」
蘇婉結束通話電話：「業務考核透過，背景資料還缺證明。先進入觀察性試用，只能處理分配給你的詢價任務。」
「可以，我接受核驗。」
周凱離開面試室，給諮詢公司發出訊息：「已入職。」
蘇婉在他的檔案上貼了一張覆核單。
「顧問合同沒查清以前，不開放採購系統完整許可權。」
當天晚上，陳凡也收到了二舅發來的訊息。
「明早九點，我們去你公司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