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點，二舅帶著十幾名親戚走進了新希望集團。
前台剛問了一句，二舅便提高了嗓門：「我們找陳凡！他昨晚答應了，今天要當著公司所有人的面給親戚一個說法！」
不少員工從工位上抬起了頭。
「我在這兒。」
陳凡從會議室走出來，身後跟著蘇婉和洪帥。
「事情可以公開說，公司的正常工作不能耽誤。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願意旁聽的員工也可以進來。」
二舅朝四周看了一圈：「正好，免得有人關起門來欺負窮親戚。」
會議桌上擺著幾份空白材料，都是洪帥連夜按照昨晚的要求整理出來的。
表叔一坐下便拍了拍桌子：「我先說。小凡有上百億，我只借三百萬，他卻讓我寫借據。大家評評理，一家人有這麼防著的嗎？」
陳凡把一張借款說明遞給他。
「家裡有人生病，或者孩子上學差錢，我用自己的錢幫，不讓你們還。你要買房、做生意，就把用途和還款時間寫清楚。」
「都是你的錢，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我的錢，我願意怎麼幫都行。公司的錢還要發工資、付貨款，我沒資格拿它給親戚做人情。」
坐在後排的員工互相看了看，沒有人出聲。
一名堂叔從表叔手裡拿過說明：「我這可是急事。廣場附近有兩個鋪面馬上要賣，你先給我兩百萬，轉手以後我連本帶利還你。」
「你準備賣給誰？」
「那地方肯定漲，還怕沒人買？」
「如果半年賣不出去呢？」
堂叔把紙推了回來：「等你問完，鋪面早讓別人搶走了！」
「這是投資，不是救急。」陳凡說道：「你把價格和風險寫清楚，我可以讓人幫你看。只憑一句肯定賺錢，我不能給你兩百萬。」
「說到底還是不肯借！」
「連買什麼都不願意寫，我怎麼借？」
二舅伸手擋住堂叔：「錢先放一邊。小輝進公司的事，你總不能也拿這些表來搪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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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把招聘頁面投到了螢幕上。
「行政助理缺一人，目前有四十二人報名。門店經理缺兩人，要求兩年以上管理經驗。」
舅媽指著第一行：「小輝是大學生，先讓他坐辦公室不就行了？一個小崗位，犯得著這麼認真？」
姜雅琴也跟著看向兒子：「要不先讓他試試？」
陳凡沒有關掉螢幕。
「四十二個人都在等面試。現在讓小輝直接進去，蘇婉該怎麼通知他們？」
姜雅琴看著報名人數，半晌才說道：「那就讓他也參加面試。」
「姐！」舅媽站了起來：「你怎麼也向著外人？」
陳建國把隨身帶來的檔案袋放到桌上，從裡面取出排骨店的租金票據和抽檢記錄。
「我們是小凡的父母，開店照樣繳租，賣出去的東西照樣抽檢。昨天供應商送來的五百斤排骨，我們一斤沒收。」
「你們跟我們能一樣嗎？」二舅說道：「自家人總比外人可信！」
陳凡看向他：「真信任，就不怕把借款寫清楚，也不怕參加考試。你讓小輝一進來就當經理，出了問題，員工該找誰？」
一直低頭玩手機的小輝抬起頭：「我沒經驗，可以邊當邊學。」
「普通崗位可以培訓。經理手裡有排班、採購和考核權，不能拿一群員工給你練手。」
「你就是不想用我！」
「你昨晚要的是經理，崗位和考題都在這裡。你能透過，今天就進入正常招聘流程。」
二舅盯著螢幕：「誰知道題是不是專門用來為難他的？」
「題庫昨晚以前就存在，抽題記錄可以公開。」蘇婉開啟後台：「考試結束後，評分標準也會一起展示。」
會議室另一頭，二舅媽拿起商戶申請。
「那鋪位呢？自家廣場給親戚開店，還收租金和保證金？」
「收。」陳凡問道：「你們準備賣什麼土特產？」
「山貨、臘肉，什麼好賣就賣什麼。」
「供貨單和食品經營許可帶了嗎？」
「先把鋪位給我，我再去找貨！」
江雲夢把一份商戶整改通知放到她面前：「昨天有商戶因為冷鏈資料不全被退回。你們賣臘肉，也要過同樣的檢查。」
她又調出招商候選表：「同類鋪位只剩一個，前面的商戶已經透過初審。你們直接進去，我該怎麼通知他？」
二舅媽看了一眼公司名稱：「就說鋪位不租了。」
「可鋪位轉頭又給了你。」江雲夢把候選表推過去：「這句話你來告訴他？」
二舅媽沒有接。
二舅媽翻了兩頁，直接合上：「自家人開個店，比外人還麻煩！」
坐在門邊的表妹卻拿起了一張報名表。
「我願意從門店服務員做起，在哪裡報名？」
蘇婉指了指門外的招聘室：「填完資料就可以參加今天的初試。」
另一名年輕親戚也走了過去：「我有電工證，能報物業維修嗎？」
「可以，原件交給工作人員核驗。」
二舅朝兩人喝道：「一個服務員，一個修電的，你們跑到這裡給誰長臉？」
表妹握著報名錶停下腳步：「我沒做過經理，本來就該先學。靠關係坐進去，天天讓人背後指著，那才叫丟臉。」
年輕人也從錢包里取出電工證：「我憑證書掙錢，不用誰給我讓位置。」
原本圍在二舅身邊的幾名晚輩走到了招聘室門口。
二舅一把按住兒子面前的報名表：「小輝不報普通員工。不是說可以公開考經理嗎？現在就考！」
「可以。」
陳凡起身開啟會議室側門，外面已經架好了記錄裝置。
洪帥把知情同意書遞給小輝：「願意公開考試過程，就在這裡簽字。不願意公開，也可以按普通招聘保密進行。」
二舅把筆塞進兒子手裡：「簽！今天讓大家看看，他們能出什麼難題！」
小輝簽下名字，跟著蘇婉進了招聘室。
蘇婉當場抽題，將記錄投到大螢幕上：「統一考卷，五名負責人打分，去掉兩端分數後取平均。」
「別念這些，趕緊出題！」二舅拉開旁聽席的椅子。
圍觀的親戚和員工陸續坐下，螢幕隨即跳出了門店經理崗位的第一道題。
「開業當天，兩名員工臨時請假，收銀台已經排起長隊。作為門店經理，你先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