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給請假的員工打電話，讓他們回來上班。」
小輝看著螢幕上的考題，又補了一句：「不回來就扣工資。」
蘇婉問道：「兩個人都說家裡有急事，暫時回不來呢？」
「那就讓其他員工頂上，多干一會兒又累不死人。」
一名門店負責人低頭在評分表上寫了兩行。
第二道題很快彈了出來。
「顧客在食品里發現異物，拍下影片，要求經理到場處理。你怎麼辦？」
小輝說道：「給他免單，再送點東西，讓他把影片刪了。」
「如果異物來自後廚呢？」
「後廚每天那麼忙，偶爾出點問題也正常。先把顧客安撫好，別讓他發到網上。」
第三道題是盤點時發現一批食材標籤與送貨單不符。
小輝盯著題目看了半天：「能用就先用，月底盤帳的時候再補記錄。」
五名負責人陸續提交分數，大螢幕上的平均分停在二十八分。
門店經理崗位的合格線是八十分。
一名門店負責人點開答卷：「客流堵住，你沒安排分流；顧客發現異物，你先讓人刪影片。」
他又點開最後一題：「連來路不明的食材都敢用，哪一項能讓你過？」
「經理做錯一次，承擔後果的都是員工和顧客。」
小輝敲了敲桌面：「題目里又沒說一定會出事，做生意哪能一點風險都不冒？」
「食品安全不能賭。」門店負責人收起了評分表。
二舅從旁聽席站起來：「你們問的都是他沒接觸過的東西，他怎麼答？先讓他當幾個月經理，這些事情自然就會了！」
「讓不合格的食材進後廚，也等他慢慢學？」陳凡問道。
「誰剛開始工作什麼都會？他是你親表弟，你在旁邊看著，還能出多大的事？」
小輝也摘下耳麥：「說白了，你們就沒打算讓我過。哪家公司招經理會問得這麼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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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調出另外三名應聘者的答卷，姓名和聯絡方式已經遮住。
「同一套題，他們也答過。最高分九十二，最低分六十五。」
「他們提前背過答案！」二舅說道：「這裡全是你的人，當然都幫你說話。」
陳凡看向旁聽的員工：「那就讓可能被他管理的人自己選。」
內部系統很快出現一項匿名投票。
「是否願意由一名沒有管理經驗、考核二十八分的人直接擔任門店經理？」
一分鐘後，結果顯示在大螢幕上。
四十七人參與，願意的有零人。
二舅指著螢幕：「陳凡坐在這裡，他們誰敢點願意？」
「投票不決定錄用，只回答你剛才那句話。」陳凡說道：「員工不願意拿自己的工作陪小輝練手。」
表妹把填好的報名表交給蘇婉。
「我叫陳曉雨，報門店服務員。先把收銀、理貨學會，以後有能力再考經理。」
跟在陳曉雨身後的幾名年輕親戚也排進了報名隊伍。
剛才拿出電工證的表哥陳志強把證件遞給洪帥。
洪帥在核驗裝置上掃過編號，螢幕卻顯示出了另一個人的姓名。
「這張證不是你的。」
陳志強立即伸手去拿：「名字錄錯了，編號是真的。」
洪帥擋住證件：「系統里的照片也不是你。我現在聯絡發證機構覆核。」
他把查詢頁面投到螢幕上。持證人姓羅，登記地不在清原。
洪帥撥通發證機構電話。對方核對編號後說道：「持證人不是陳志強，請提交證件照片。」
「不用打電話！」陳志強壓低聲音：「證是我花錢辦的，幹活又不看這張紙。我跟著別人修過兩年電，什麼都懂。」
二舅走過來：「人有本事就行，證件的事以後再補。都是親戚，非得在這麼多人面前揭出來？」
「物業維修會接觸配電裝置。」陳凡說道：「真出了事故，你拿這張別人的證去負責？」
「我又沒說不補！」
「這次報名取消。什麼時候取得自己的證，什麼時候重新報。」
陳志強一把抓過證件，轉身離開了招聘室。
二舅沒有追，只把手機轉向陳凡：「一個經理不給，一個維修崗也不給。你發財以後，對親戚還真公平！」
他說完便按下停止錄影，又單獨錄下螢幕上無人願意的投票結果。
完整答題過程有二十多分鐘。二舅只截出拒絕錄用、無人支援和取消資格三段，存進短影片草稿箱。
陳曉雨看見了他的螢幕：「二舅，前面的答題怎麼不放進去？」
「我拍什麼還要你教？」二舅收起手機：「當你的服務員去。」
旁聽席里有人問道：「陳總，他們今天沒錄上，過幾天會不會再單獨安排？」
「不會。」
陳凡讓洪帥把剛才的崗位說明和處理結果投到內部頁面。
「參加公開考核的人都簽了同意書。答題和評分可以內部檢視，證件覆核只公布處理結果，個人身份遮掉。以後我的親屬應聘，也按同樣流程迴避。」
蘇婉當場補了一張親屬應聘登記：「親屬關係在面試前申報，相關負責人不參與評分。正常考上的照常錄用，沒透過的也不能另開入口。」
剛才提問的員工看完頁面，點開了確認鍵。
下午，陳曉雨參加服務員初試。
面試人員遞出一張小票：「顧客說多收了二十元，你怎麼處理？」
「先核對收款記錄。真多收了就退款道歉，金額沒錯就把價格解釋清楚。」
「有人對你說，老闆是你表哥，以後遲到早退沒人敢管呢？」
「誰這麼說，就讓他替我扣工資。」
面試人員在評分表上寫下八十三分。
陳曉雨透過初試，在試用協議上簽了名字。
蘇婉將她分到廣場西區服務台：「不去你姑姑的排骨店，考核由西區主管負責。」
陳曉雨收好協議：「行，我明天準時到。」
二舅站在門外看了一眼，拿著手機先走了。
招聘結束後，陳凡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清原縣醫院住院部。
「陳先生，秦落雪今天狀態穩定，願意見您和負責案件對接的人。」護士說道：「她還特意交代，後續怎麼追責、公司怎麼對外回應，要由她自己決定。」
「我現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