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葉瀾站在病房門外，先給秦落雪發了一條訊息。
「我到了，現在方便進去嗎？」
病房裡很快傳來回復。
「進來吧。」
葉瀾這才推開房門。
陳凡剛替秦落雪倒完水，看見她進來，起身讓開了床邊的位置。
「路上堵不堵？」
「還好。」
葉瀾沒有坐下，先看向秦落雪：「身體怎麼樣？」
「藥物已經代謝掉了，兩周後複查。」秦落雪說道：「那晚謝謝你。」
「你不用謝我。」葉瀾拉開椅子：「陳凡接到電話的時候，是我讓他馬上去救人的。換成誰遇到這種事，我們都會去。」
秦落雪握著水杯：「可那天晚上，你們剛剛在一起。」
「所以呢？」
「我一個電話把他叫走，你不介意？」
「我介意的是有人傷害你，不是你打了求救電話。」葉瀾說道：「你能在失去意識前找到他，是好事。」
陳凡站在兩人中間：「其實那天的情況——」
「陳總。」秦落雪抬頭打斷他：「能讓我跟葉總單獨談一會兒嗎？」
陳凡看了看她，又看向葉瀾。
葉瀾也說道：「你先出去吧。」
「行，我就在門外。」
房門關上後，秦落雪把水杯放回床頭。
「葉總，有件事我不想瞞你。我喜歡陳凡，從高中開始就喜歡。」
葉瀾沒有插話。
「他成立新希望以後，把我招到身邊，給我的工資比外面高得多，很多重要的事也交給我。」秦落雪說道：「我有一段時間以為，他是不是也有一點喜歡我。」
「你跟他說過嗎？」
「沒有。他以前對感情不開竅，我也一直不敢說。等他真的喜歡上一個人，我才知道，他不是不會，只是那個人不是我。」
葉瀾把椅子往病床旁挪了一些。
「你現在告訴我，是希望我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秦落雪看著她：「我不會破壞你們，也不會拿這次受傷要求他照顧我。但我沒辦法現在就說自己已經不喜歡了。」
「那就別說。」
秦落雪抬起頭。
葉瀾繼續說道：「放沒放下，是你的事。陳凡選擇跟誰在一起，是他的事。只要你不越過這條線，我不會逼你撒謊。」
「你就不怕我以後反悔？」
「怕。所以哪天你越界，我直接找你；陳凡要是給你希望，我也找他，不會先逼你辭職。」
秦落雪開啟那晚的聊天框，裡面只剩她發出的定位。
「出事以前，我寫過一段告別的話，最後還是刪了。」
「後悔沒發？」
「以前有一點。」秦落雪按滅螢幕：「現在不用發了。他已經給了答案。」
「還有我的工作呢？」
「什麼工作？」
「我還是他的助理。以後會替他安排行程，也可能跟他一起出差。」秦落雪問道：「你真的不介意？」
「當然介意。」
葉瀾回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可我介意，不代表我能讓你辭職。你能不能繼續做助理，要看工作和公司制度。我要是因為談戀愛就插手新希望的人事，跟陳建東又有什麼區別？」
秦落雪鬆開一直攥著的被角。
「等我回去以後，集團行程還是由我負責。至於他的早餐、衣服和私人約會，不再經過我。」
「這是你自己想要的安排？」
「是。以前我總覺得，多照顧他一點，也許他有一天能看見我。」秦落雪說道：「現在沒必要了。」
「你可以調整工作邊界，但不用把自己從重要崗位上趕走。」
「我也沒打算走。」
秦落雪拿起手機，開啟已經發給蘇婉的交接記錄。
「助理組以後分成兩套安排。公司事務照常進系統，陳凡的私人事情直接找他本人。他要是忘了，也由他自己承擔。」
葉瀾看完那條記錄，把手機還給她：「這一條我贊成。」
秦落雪又開啟助理備忘錄，刪掉了陳凡家的門鎖密碼。
「以前他丟三落四，我替他留著。等會兒讓他自己換一個，別再告訴我。」
秦落雪終於笑了一下：「原來葉總也知道他有多不靠譜。」
「我比你認識他晚，但已經見識過了。」
病房門被敲了兩下。
「我能進來了嗎？」陳凡在外面問道。
秦落雪應了一聲。
陳凡推門進來，在兩人臉上看了一圈：「談完了？」
「沒有。」葉瀾說道：「現在該談你了。」
陳凡剛坐下，又停住了動作：「我？」
「落雪繼續擔任集團助理，但只處理公司事務。」葉瀾說道：「你的私人行程，以後自己安排。」
「這些事你們定就行。」
「不行。」秦落雪說道：「我跟葉總把邊界說清楚了，你也得答應。以後不能因為用我順手，就把私人事情重新塞回來。」
「我答應。」
秦落雪把手機遞到他面前：「還有，回去以後把家門密碼換掉。」
「為什麼？」
「以前我幫你記著，現在不需要了。」
陳凡沒有去接手機：「好，我今晚就換。」
葉瀾說道：「工作上該信任就信任，私下的照顧別再含糊。你不能一邊跟我談戀愛，一邊等她替你打理生活。」
「好，我照辦。」
「那就說清楚，你準備怎麼做。」
「公司行程走系統，私人安排我自己處理。需要落雪加班或者出差，也按公司的流程來。」
秦落雪收回手機：「這句話我記下了。」
「還有，醫院和案件的資訊不能從你這裡說出去。」
「洪帥已經在辦保密提醒。」
葉瀾看著陳凡：「我不會因為她喜歡過你，就要求她離開公司。但你也不能裝作不知道，繼續享受她對你的特殊照顧。」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以前是我沒處理好。以後工作歸工作，我不會再讓她替我做私人安排。」
「這還差不多。」
秦落雪重新靠回枕頭：「你們兩個可以走了，醫生讓我休息。」
陳凡正準備提醒她按時吃藥，手機卻連續振動起來。
蘇婉發來一條預警訊息。
「二舅把招聘現場的影片發到網上了，只截了你拒絕親屬入職的部分。標題是——身家百億，卻不肯給親戚一份工作。」
訊息下面還附著一張同城熱榜截圖。
「陳凡六親不認」已經衝到了第六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