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點開蘇婉發來的連結。
影片總共四十七秒。
前十秒是小輝摘下耳麥，下一段直接跳到四十七名員工無人願意讓他擔任經理，最後則是陳志強的報名被取消。
完整的崗位答題、證書核驗頁面和允許重新報名的處理結果，全都沒有出現。
評論區里已經吵了起來。
「親表弟連個普通工作都不給，這還叫有良心？」
「經理考二十八分也能直接錄用？他手下的員工招誰惹誰了？」
蘇婉再次發來訊息：「二舅開直播了，線上人數還在漲。」
陳凡進入直播間。
鏡頭裡，二舅坐在自家客廳，小輝和幾名親戚都在旁邊。
「陳凡小時候，我們這些親戚哪家沒抱過他？陳家以前條件不好，逢年過節還不是大家互相幫襯？」
「現在他有錢了，親表弟想找份工作，他讓全公司的員工投票。一個當老闆的，連自己家人都不肯拉一把，還談什麼責任？」
直播間有人問小輝為什麼不從普通崗位做起。
二舅直接把評論劃了過去。
「他大學畢業，憑什麼給陳凡從底層干？外人進公司都有高工資，輪到自家人就得從最苦的崗位熬，這不是故意羞辱是什麼？」
陳凡關掉直播，給蘇婉回了電話。
等他回到集團時，宣傳和法務人員已經在會議室里等候。
宣傳負責人把方案遞過來：「最快的處理方式是發律師函，再把前一晚親戚上門要錢、要鋪位的錄影一起放出去。」
「家裡沒有錄影。」陳凡說道。
「可以讓在場親戚作證，把借錢和免租要求全部寫進回應。」
「沒經過他們同意的家庭爭執，不公開。」
宣傳負責人翻到第二套方案：「還可以把你在江城救助員工的事情重新推上熱榜，用正面訊息壓住親戚影片。」
「不行。」
「我們不公布秦落雪的名字，只說集團及時救助員工。」
「她剛剛明確拒絕被拿來宣傳。」陳凡抽出那頁方案：「這件事刪掉，不能用她的經歷替我擋輿論。」
會議室後排的一名員工舉起手：「陳總，親屬招聘的規則會不會因為熱搜改變？」
「不會。」
「那陳曉雨以後由誰考核？」
蘇婉開啟試用記錄：「西區負責人考核，陳總不參與。她的試用期和其他人一樣。」
員工放下手，在內部確認頁面上簽了名字。
法務人員問道：「招聘現場有完整記錄，可以直接釋出嗎？」
「先聯絡參加考核的人。」
蘇婉當場給陳曉雨打去電話。
「我的面試可以公開。」陳曉雨說道：「名字和臉也不用遮，我確實是陳凡的表妹。」
小輝那邊很快也有了回復。
輪到陳志強時，他拒絕公開自己的證件和身份。
陳凡讓洪帥把他的畫面全部遮住：「只展示核驗流程和取消本次資格的結果。等他拿到真實證書，仍然可以重新報名。」
宣傳負責人刪掉原方案，重新剪出完整時間線。
影片裡，小輝面對三道經理考題，只拿到二十八分；陳曉雨主動報名基層崗位並透過初試；匿名投票前後過程也完整保留。
新希望隨後釋出親屬應聘說明。
有人真遇到治病、上學等難處，陳凡可以用個人資金幫助。親戚借錢做生意，則需要說明用途並留下借據。想進公司，與其他應聘者參加同一場考核。
二舅看見回應後，在直播間裡把話題轉向了借錢。
「他自己都承認了！身家上百億，親叔叔借三百萬，還要寫借據。你們說，這像一家人嗎？」
宣傳負責人問道：「要不要進入直播間連線？」
「不去。」陳凡說道：「按事實回應，不跟他在鏡頭前吵架。」
他面對公司的攝像機，只錄了一遍。
「家裡真有人遇到難處，我願意拿自己的錢幫。借錢買房或者投資，把用途寫清楚並不過分。錢借出去以後，雙方都知道什麼時候還，親戚才能繼續做。」
影片釋出十分鐘後，陳建國夫妻也從廣場門店發來一段錄影。
陳建國把租金票據擺在收銀台上。
「我是陳凡的父親，這家店照樣交租。開業那天供應商多送五百斤排骨，我沒收。」
姜雅琴拿出當天的抽檢記錄：「親戚要是真來開店，也得跟我們一樣。該查的東西不能少。」
兩段完整影片很快被轉進二舅的直播間。
評論開始追問經理考核只有二十八分、陳志強為什麼使用別人的證書，二舅沒有再跳過。
「小輝沒經驗是真的，證書有問題也是真的。」他看著鏡頭說道：「可陳凡把每件事都算得這麼清楚，規矩公平，不代表他對親戚有情！」
「陳曉雨已經進了新希望。你們都替陳凡說話，那就繼續看，看她會不會過幾天就升職，看這種公平能撐多久。」
「你們願意支援他就支援，我該說的已經說完了。」
二舅關掉直播，沒有刪除先前釋出的影片。
公司後台的留言裡，要求陳凡直接給親戚安排工作的聲音逐漸少了，更多人開始詢問陳曉雨會不會獲得特殊照顧。
蘇婉把這些留言發給了陳曉雨。
十分鐘後，陳曉雨交回一份試用申請。
「請給我安排正常輪崗，班次和評分表也跟其他試用員工一樣。涉及我的考核結果，可以在公司內部公開。」
她在申請最後寫道：「我不需要特殊照顧，也不接受特殊照顧。」
廣場西區負責人隨後打來電話：「現在網上都認識你。為了避免顧客圍觀，可以先去後勤資料崗，等熱度過去再到前台。」
「其他試用員工也能先去後勤嗎？」陳曉雨問道。
「這是臨時保護，不算特殊照顧。」
「可我的試用崗位是服務台。」陳曉雨說道：「如果真有人來拍，我更應該當著他們的面正常工作。臨時躲起來，只會讓人覺得公司在替我安排別的路。」
西區負責人停了片刻：「那就按原排班。明早八點半，先跟著老員工學習接待流程。」
蘇婉將申請轉給廣場西區負責人。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陳曉雨穿著新員工制服，排在其他試用員工後面刷下了工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