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牌顯示打卡成功，陳曉雨跟著其他試用員工走進了廣場西區。
負責人把排班表遞給她：「你上午先在服務台整理宣傳冊，中午不用跟高峰班，下午五點就能走。」
陳曉雨看了一眼旁邊兩名新人。
「她們幾點下班？」
「一個晚班，一個去餐飲區輪崗。」
「我的申請寫得很清楚，按普通員工排班。」
「你剛來，先熟悉環境。」負責人壓低聲音：「網上那麼多人盯著，真讓你去最忙的地方，出了問題我也不好交代。」
陳曉雨拿出手機，調出公司統一的試用評分表。
「不做高峰班，也不參加輪崗，這幾項怎麼評分？」
負責人接過她當場填寫的排班申請，重新拿起筆：「今天中午去服務台，後天開始輪崗。夜班每周一次，受不了提前說。」
「可以。」
負責帶她的老員工收起諮詢台鑰匙：「投訴我處理，你先負責指路。」
「其他新人也只負責指路嗎？」
「她們要輪流接單，你的情況不一樣。」
陳曉雨放下評分表：「你在旁邊看著，我做錯了就扣分。」
老員工重新取出鑰匙：「先從普通諮詢開始，超過許可權的再交給我。」
中午十二點，服務台前排起了長隊。
一名顧客拿著付款記錄趕過來：「我在西區買的兒童餐少了一份贈品，店員說倉庫沒貨，讓我來這裡登記。」
陳曉雨查過訂單：「您下午五點再來，我讓倉庫補過來。」
「能確定嗎？我晚上就要離開清原。」
「可以，我給您留著。」
顧客留下電話後離開。
陳曉雨聯絡倉庫，才知道這批贈品要第二天上午才能到貨。附近門店也已經全部發完。
帶班員工問道：「你剛才為什麼敢答應五點？」
「我以為總倉還有。」
「沒確認庫存就承諾，顧客回來以後怎麼辦？」
下午五點，那名顧客準時回到服務台。
「東西呢？」
對方看見她的工牌：「你就是老闆表妹？拿我練手是不是？」
陳曉雨站了起來：「對不起，我沒有先問倉庫，補貨要明天才能到。」
「我特意多等了幾個小時，你現在告訴我沒有？」
「這件事是我答應錯了。」陳曉雨聯絡餐飲門店，替顧客退掉贈品對應金額，又申請把新品寄到對方留下的地址。
「郵費由我承擔。物流單出來以後，我發給您。」
顧客確認退款到帳，這才離開。
當晚的試用記錄里，陳曉雨把這次投訴完整寫了進去。
負責人提醒道：「顧客已經接受處理，這一項可以不記。」
「今天不記，下一次我還會先答應再查庫存。」她在失誤欄里扣掉五分：「該怎麼評就怎麼評。」
老員工也在覆核欄簽下名字：「投訴處理合格，庫存確認不合格。兩項分開記。」
第二天，顧客收到物流單後在原影片下面補了一條說明，服務台才關閉這份投訴工單。
第三天，陳曉雨被安排到西區自營餐飲檔口輪崗。
閉店前，後廚將沒有賣完的大份配餐集中倒進報廢桶。第二天、第三天，情況依舊沒有變化。
陳曉雨每天記下備餐數量和報廢重量。一周後，她把記錄交給檔口負責人。
「下午三點以後，大份餐賣得最慢。能不能增加小份，分兩個時間段備餐？」
負責人看完資料：「小份價格低，顧客都買小份，營業額會掉。」
「先試兩個時段，不改全天選單。」
「你是老闆表妹，你提的方案我要是不同意，回頭陳總問起來怎麼辦？」
「這份申請只寫我的員工編號，不寫親屬關係。」陳曉雨把試驗表放到桌上：「只開一個視窗，做三十份。賣不掉就停，資料不好也不用給我面子。」
旁邊一名員工翻了翻記錄：「這些資料是不是集團提前調給你的？」
陳曉雨鋪開值班記錄：「每天都是當班員工一起稱的，每張下面都有簽名，倉庫領料單也在這裡。」
那名員工核對後補上簽名：「數字沒問題。但不能占正常出餐視窗。」
「就用最右邊原本關閉的視窗，備餐也從當天總量里拆，不另外增加原料。」
負責人在試驗表上簽了字：「先做一天。」
第二天下午，小份視窗不到四十分鐘便賣完。預訂頁面又收到二十七份晚餐訂單，後廚按照訂單數量準備第二批，沒有再把整盤配餐倒掉。
負責人沒有立刻擴大，而是把試驗延長三天。
三天後，覆盤資料投到會議室螢幕上。
小份增加後，檔口總營業額沒有下降，報廢量卻減少了六成。原本集中在傍晚的缺貨投訴也少了一半。
負責人調出對照時段：「客流增加了，客單價只下降兩塊多。」
預訂訂單占了四成，後廚最後一批也沒有多做。
曾經質疑陳曉雨的帶班員工舉手說道：「方案有效，我沒意見。但建議獎金得按公司標準發，不能因為她是陳總親戚就多，也不能因為怕閒話就不給。」
西區負責人將覆盤結果提交到集團。
有人在審批備註里建議，陳曉雨的試用成績已經足夠，可以提前轉正。
陳凡看完後，在審批欄里選擇了普通員工建議獎勵。
「獎金按制度發，試用期繼續。不能因為一個建議就提前轉正，更不能直接升職。」
陳曉雨收到審批後，只回復了一句：「收到，明天按原班次上崗。」
蘇婉也把親屬試用覆盤納入了人事檢查。
「既然老闆親屬都要覆核，其他試用員工也按相同深度再查一次。」
人事人員重新調取這一批員工提交的工作證明，蘇婉則逐份對照企業登記日期。
她重新核對近期擴招人員的履歷時，周凱檔案里那家原任職公司的名稱再次進入視線。
企業登記頁面顯示，這家公司早在周凱聲稱入職的前一年，就已經登出了。
蘇婉下載了登出公告，又把周凱簡歷上的任職時間圈了出來。
兩個日期相差了整整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