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江城三家商場都收到了商戶要求重新談租金的申請。
一家連鎖餐飲品牌在申請里附上了新希望廣場的資料。
「清原門店租金只有江城的一半,結算周期也更短。現合同到期後,如果貴方不能調整條件,我司將重新評估門店位置。」
商場招商主管把申請送進會議室:「他們暫時沒搬,但續租時都拿清原當價格標準。」
物業負責人算完新增服務成本:「租金降下來,保潔和安保還不能少。再跟著新希望提高商戶服務,今年利潤至少少兩成。」
類似的資料很快匯總到陳建東手中。
他沒有公開回應,而是向江城幾家商業地產、物業公司、品牌代理和大型供應商發出閉門會議邀請。
會議開始後,一名商場老闆先說道:「清原才多大市場?陳凡願意虧錢賺名聲,讓他玩幾年就是了。」
陳建東把新希望近期招聘和專案資料投到螢幕上。
「他不只投了商場,酒店和娛樂公司也在擴招。清原只是第一步。」
「就算他來江城,我們也不一定怕。」
「單獨一家當然不怕。」陳建東翻到續租統計:「問題是他還沒來,你們的商戶已經要求降租。等他真正進入江城,誰來替各位承擔空鋪和降價?」
會議桌旁安靜下來。
品牌代理負責人問道:「陳總把大家叫來,準備怎麼做?」
「保護現有合同和渠道投入。」陳建東說道:「不是替我跟陳凡爭私人輸贏。」
坐在對面的一名老闆笑了一聲:「你在酒會上跟陳凡鬧得不愉快,現在又說不是私人恩怨,我們憑什麼信?」
「不用信我。」陳建東投出自家續租申請:「建東集團也被要求降租。各位只看自己的商戶有沒有提同樣條件。」
「建東集團同樣不毀舊合同,只重評新合作。誰覺得不合適,可以離開。」
他提出,現有合作照常履行,各家公司只對新希望的新增專案重新評估風險。
供應商可以提高保證金,縮短帳期;品牌代理則重新稽核授權區域。物業公司不向新希望開放尚未簽約的渠道資源。
一名供應商負責人皺起眉:「這不就是聯合抵制?真留下書面名單,被人告了誰負責?」
「所以沒有抵制名單,也不簽統一條件。」
陳建東合上桌上的方案。
「各家公司按照自己的風險模型獨立決定。願意維持原條件,我不干涉;認為新希望會破壞現有價格體系,就調整新增合作。」
「如果大家改出的條件太像呢?」
「調整理由交給各公司法務稽核,具體幅度和時間也各自決定。不要碰已經簽訂的合同。」
另一個商場老闆問道:「為什麼不直接斷供?拖幾個月,他的新商場自然撐不住。」
「現在斷掉舊合同,只會把商戶和消費者推到他那邊。」陳建東說道:「先提高擴張成本,別替新希望製造受害者的名聲。」
品牌代理負責人點開自己公司的授權名單:「如果新希望低價拿到獨家品牌,舊商場客流會繼續掉。我贊成重新稽核,但不參加公開宣告。」
「本來也不需要公開宣告。」
合規律師提醒道:「不能交換具體價格和客戶名單,紀要里也不能出現統一漲價。」
陳建東讓助理把投影上的草案退回上一版。
「刪掉條件幅度,不記錄企業選擇,再加上自由退出。」
會議結束前,沒有人簽署聯合協議。
但多數與會者帶走了新希望專案擴張資料,並通知各自團隊重做風險評級。
第二天上午,新希望採購部門陸續收到供應商函件。
第一家要求將保證金提高一倍,第二家把月結改成到貨後七日內結算,第三家則取消了新增門店的優先供貨。
每封函件的格式和理由都不同,傳送時間卻集中在同一個上午。
採購負責人給長期合作的供應商打去電話:「一直按時結算,為什麼突然提高保證金?」
「公司擔心你們擴張太快。舊合同照做,新增門店只能按新條件。」
「其他供應商也在同一天調整,是巧合嗎?」
「我只能代表自己公司。接受不了,可以暫緩新增訂單。」
魏寧萱將它們排在會議桌上:「不像同一份模板,但都在收緊新增合作。現有合同反而一份沒動。」
「受影響的金額有多少?」陳凡問道。
「財務正在核算。短期不會斷貨,下一期擴張成本會明顯提高。」
採購負責人說道:「十四家主要供應商里有六家調整條件,保證金會多占用三千多萬,結算平均提前二十天。」
「有沒有立刻停供的?」
「沒有。也有八家維持原條件。」
陳凡在報告上畫出兩欄:「維持原條件的照常合作,提出調整的逐家談。不能因為幾封函就換掉所有老供應商。」
魏寧萱問道:「新專案還按原時間推進嗎?」
「先算清資金和缺貨風險。為了賭氣多花錢,還是被他們牽著走。」
葉瀾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過來。
「我問過江城的行業聯絡人。陳建東最近見了幾家商場和品牌代理,談的都是新希望。」
「他還真把酒會上的人組織起來了。」
「別只把他當情敵。」葉瀾說道:「他能白手起家,最熟的就是江城渠道。現在這些人都有降租壓力,就算沒有他,也會想辦法擋你。」
陳凡看著桌上的供應商函件:「我知道了。先把真實成本算出來,不公開回應,也不急著換供應商。」
「你準備怎麼處理?」
「先看哪些條件只是正常風險調整,哪些已經影響專案。對方沒有撕合同,我們也不先開戰。」
電話結束通話後,陳凡讓採購、財務和法務分別提交影響報告。
江城另一邊,陳建東將閉門會議的反饋交給助理。
「觀望的暫時不催。願意繼續合作的,邀請參加下周的成立會議。」
助理把新的邀請函傳送出去。
第一批確認參加的企業有十二家,另有五家只願意派觀察員到場。
陳建東沒有要求觀察員表態,只讓助理給所有參會者附上經過律師審查的章程草案。
標題只有一行——江城商業互助會成立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