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九封郵件同時出現在新希望採購部的收件箱裡。
有供應商漲價百分之十五，有人取消月結，還有兩家明確表示，完成現有訂單後暫停新增供貨。
採購負責人立即核對庫存。
「日用品能維持十二天，部分餐飲原料只有五天。廣場剛開業，如果商戶同時缺貨，現有供應商也未必肯臨時加單。」
魏寧萱把新條件換算成資金占用：「全部接受，未來一個月要多支出八百多萬，還要提前準備近五千萬貨款。」
「先答應，保證不斷貨。」一名運營人員說道：「等找到替代供應商再談價格。」
採購負責人搖頭：「一旦按新價格下單，其他供應商會跟著調整。」
陳凡看完九封郵件：「現有合同照常收貨。新增訂單先不確認，今天公開招標。」
幾名商戶看到訊息後趕到運營辦公室。
「網上已經有人說供應商集體斷貨，我們的庫存到底還能撐幾天？」
江雲夢開放庫存預警：「最短的是五天。現有訂單仍會到貨，集團正在找新增供應商。」
「五天後還沒補上呢？」
「每天更新。需要調整促銷，我們提前通知。」
商戶看過各自頁面，暫時沒有取消周末活動。
「全國招標？」
「對。把需要的品類和質檢標準公開，不限定企業規模。」
採購負責人提醒道：「小供應商帳期承受能力弱，臨時擴大產量容易出問題。」
「透過驗收的貨，當天結算。」陳凡說道：「第一批訂單控制數量，誰穩定交付，後面再增加。」
「當天結算的成本會很高。」
「先算實際貨價和質量，不能只看帳期。大供應商給了三十天帳期，卻把價格提高百分之十五，不一定更便宜。」
採購部中午釋出公開採購公告。
公告列出了首批所需的包裝耗材、餐飲原料和日用品，每個品類都附有檢測要求和預計數量。供應商可以只報自己能穩定交付的一項，不必打包承接。
一家長期合作的供應商很快打來電話。
「陳總，全國小廠的貨也敢進廣場？出了質量問題，損失可不止這點差價。」
「所以先送樣品，檢測透過再下小單。」
「我們可以把漲幅降到百分之十，但你們要撤掉公開招標。」
「你們的合同繼續履行，招標也繼續。」
「這樣做，以後想恢復月結就難了。」
「那就等雙方條件合適的時候再談。」
電話結束通話後，採購部沒有刪除對方的供應商資格，只把新報價照常放進比較表。
公告發布兩個小時，報名企業超過一百家。
採購頁面沒有設定報名費，也不要求一家企業承接全部品類。只能生產單一產品的小廠，也能進入對應標段。
一家縣級包裝廠只報紙袋和餐盒。負責人影片連線時說道：「我們給大品牌代工多年，但對方帳期三個月。你們真能驗收當天結算，我可以把空著的一條生產線開起來。」
「先報日產量，不要為了拿訂單寫做不到的數字。」採購負責人說道。
「每天五萬隻，第一周最多三萬隻，裝置需要磨合。」
採購人員將第一周產能按照三萬隻錄入，沒有替他放大。
另一家調味品企業報價比原供應商低，卻沒有跨省運輸經驗。
質檢人員要求對方先發三個批次樣品，並提供生產日期和留樣記錄。企業接受小單測試，沒有要求預付全部貨款。
一家小型清潔用品廠主動說明：「每周最多送兩車，覆蓋不了所有門店。」
「先負責三個倉庫。」採購人員縮小配送範圍：「連續四周準時，再討論增加區域。」
對方重新核算路線，報價反而降低了百分之三。
下午，臨時檢測區收到第一批樣品。
兩家企業因為證件不全被退回，一家餐盒廠的耐熱測試沒有透過，也沒有進入價格比較。
還有一家企業送來的樣品透過檢測，正式交貨時卻換了更薄的包裝袋。
拉力測試顯示，到貨批次與樣品相差近三成。
「大貨有一點誤差，不影響使用。」供應商提出降價。
質檢人員封存抽樣：「本批拒收。可以申請復檢，結果出來前不能換貨入倉。」
退貨原因和復檢入口當天出現在採購頁面。
透過初檢的供應商拿到小額試單，訂單上寫明驗收後當天付款。
當晚七點，第一車包裝耗材送達新希望倉庫。
倉庫按抽檢結果確認收貨，財務系統隨即完成付款。供應商負責人收到款項後，把下一周可用產能提高到四萬隻。
付款時間同步顯示在報名頁面。當晚又有七十多家企業提交資料。
報名頁面的企業數量繼續增加。
採購負責人更新庫存預估：「如果明天兩批試單都合格，缺口可以補上一半。舊供應商繼續履約的話，廣場不會斷貨。」
先前要求漲價的一家供應商再次聯絡新希望，願意恢復原價，但要求保留優先供應商身份。
陳凡說道：「原價可以重新談，優先順序要看後續交付。不會因為你漲過價就永久排除，也不會因為你回來就讓其他合格供應商退出。」
第三天，首輪試單完成驗收。
九家調整條件的供應商沒有全部退出，但新希望的可選供應商已經從十四家增加到四十六家。
採購部門為了核對報價、質檢和付款，臨時製作了幾十張表格。每次修改都要在群里重複確認，工作人員連續兩晚加班。
兩周期滿後的第一個工作日，秦落雪回到集團進行半日復工。
她走進採購辦公室，看見桌面上同時開著七份不同版本的報價表。
一名採購人員正準備提交付款。秦落雪發現同一批餐盒分別登記了試單價和正式報價。
「這筆按哪個價格？」
採購人員重新核對郵件：「應該按試單價，正式報價下一批才生效。」
「財務拿到另一張表，就會多付差額。」
對方立即撤回申請，把涉及這家供應商的表格重新標記。
「供應商增加是好事。」秦落雪說道：「再這麼對表，遲早會把錯誤的價格發給財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