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接過報表，第一行寫著清原縣本月常住人口四十二萬零八百七十六人。
近一個月辦理居住登記的人數增加了兩萬多，其中大半來自外地返鄉人員。新希望及合作企業新增就業六千餘人，商場周邊新開店鋪三百多家，電影劇組也帶來了長期租住和配套用工。
「這八百多人是今天剛核進去的？」陳凡問道。
「縣裡的資料昨天完成覆核。」洪帥說道：「有人只遷了戶口，沒有回來住；還有一批遊客連續住了十幾天，都被剔除了。」
陳凡靠在椅背上，腦海中隨即浮現出系統介面。
【當前有效常住人口：420876】
【統計範圍：在清原形成連續居住、穩定就業或長期生活關係的人口。】
【短期遊客、空掛戶籍及未形成穩定居住關係者，不計入升級進度。】
系統記錄的人數與縣裡的覆核結果一致。
陳凡沒有立即關掉報表：「最近招聘了多少人？」
「集團在招崗位還有四千多個，合作企業報上來的缺口接近一萬。」
「先暫停沒有明確業務的擴招。已經發出去的錄用通知照常執行，有訂單和專案的崗位也不受影響。」
洪帥問道：「人口剛增長起來，現在收招聘會不會太早？」
「人來了，總得有地方住，孩子總得上學，生病總得看得上醫生。」陳凡把報表翻到後面：「先看看這些地方能不能接得住。」
他沒有先聽匯報，而是和洪帥去了工業區宿舍。
登記視窗前排著二十多人。一名剛從南方回來的女工牽著孩子，丈夫站在旁邊打電話詢問租房。兩人都已經透過新希望合作工廠的入職考核，卻只申請到一個單人床位。
「一家三口不能擠員工宿舍。」工作人員把附近的房源表遞給他們：「公司可以發補貼，你們先在外面租。」
男人結束電話，將房源表還了回去：「昨晚問還是一千二，今天知道我們進了新希望，就要一千八，還得一次交半年。」
孩子靠在行李箱上問道：「爸爸，我什麼時候能去學校？」
「再等兩天。」
女工拿出教育部門開的登記單：「學校讓我們等學位通知。我們原來的出租屋月底到期，回去也住不了幾天。」
陳凡讓工作人員登記他們的聯絡方式，沒有越過排隊名單直接給房間。
「今天安排臨時家庭房，最多住七天。七天內由住宿部門幫你們找合規房源，租金和合同一起核實。」
工作人員問道：「後面還有幾十戶帶孩子的家庭，都按這個辦法嗎？」
「空著的培訓宿舍先開放，條件一樣，按申請時間排。今晚把可用房間數量發出來。」
走出宿舍時，門口又停下一輛返鄉大巴。車門開啟，十幾名拖著行李的年輕人圍到招聘接待點，有人問崗位，有人先問父母能不能一起搬來。
洪帥看了一眼手裡的四十二萬人報表：「後面還會來。」
「所以不能只發一張錄用通知。」陳凡說道：「下午把負責住房和教育的人都請來，縣醫院也來。」
當天下午，新希望召集縣裡相關部門和專案負責人開會。
員工宿舍負責人先報出資料：「集團現有宿舍入住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七。新入職員工里，有一千三百多人還在排房間，只能先領取租房補貼。」
負責員工小區建設的專案經理開啟進度圖：「一期最早要三個月後交付。如果趕工，消防和配套驗收沒有時間調整。」
「不趕驗收。」陳凡說道：「把已經停工的兩處公寓談下來，先查產權和安全。能改成長租房的就改，不能住人的一間也不要。」
縣住建部門的人補充道：「最近一個月，工業區附近的租金漲了將近兩成。有房東提出一次收半年租金。」
教育部門帶來的表格上，三所小學的一年級學位已經接近上限。
「返鄉員工帶回來的孩子，大多集中在工業區和新商場附近。新學校明年才能招生，這學期只能在現有校舍里調配。」
陳凡問道：「空教室夠不夠？」
「教室能騰，老師不夠。臨時招人也要有教師資格，不能今天報名明天上課。」
「新希望承擔新增教師的住房和交通補貼，招聘由教育部門負責，考核也照他們的制度來。」
縣醫院的負責人隨後把門診記錄投到螢幕上。近兩個月急診和兒科接診量明顯增長，夜間值班人手不足，幾台檢查裝置也排到了第二天。
「裝置可以買，醫生不是買回來就能用。」院方說道：「我們準備和江城兩家醫院談輪崗，但對方住宿和通勤還沒有解決。」
陳凡將醫院旁邊一棟尚未啟用的公寓標出來：「這棟先留給輪崗醫護。集團出通勤車和住宿費，合作合同由醫院談，不能強行讓人超時坐診。」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財務把住房、教育和醫療三項新增預算匯總到一起。
陳凡確認以後，讓每個專案分別列出負責人和完成日期。沒有寫用途的預算退回重做，已經明確的改造和補貼當天進入審批。
散會前，商場運營負責人抱著一疊投訴單趕了進來。
「還有物流。最近進城貨量太大，兩個快遞網點天天爆倉。生鮮商戶上午到的貨，晚上還在中轉站。」
電影劇組的製片也撥來電話。下一場戲需要的裝置卡在江城倉庫，原定當天送達，承運方臨時把清原線路改成兩天一班。
「為什麼改線路？」陳凡問道。
「對方說清原回程貨少，車跑一趟不划算。我們願意補運費，他們也只答應排到後天。」
洪帥剛準備記錄，採購部門又收到三份通知。幾家長期跑江城到清原的運輸公司同時調整班次，部分大件貨物不再送到縣內，只能到江城倉庫自提。
其中一份通知的落款時間是半小時前。
陳凡拿起手機，在集團工作群里發了一條訊息。
「把清原現有的物流方案發給我。倉庫在哪，幹線怎麼跑，最後一段由誰送，都寫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