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推門走進直播間，葉瀾正把競標檔案交還給工作人員。
鏡頭掃到他，評論區立刻翻了倍。
「正主來了！」
「讓他說那份合同是不是給女朋友的。」
「有錢人演戲還挺全。」
主持人看了一眼葉瀾，沒有遞話筒。陳凡把手裡的技術資料放到展示台上，指了指旁邊的新款空氣迴圈扇。
「合同她已經說清楚了。我今天只講產品。」
有人在評論區追問兩人的關係，他連看都沒看，直接拆下機器後蓋。
重陽集團的技術主管趕緊上前：「陳總，這裡有高壓部件，不能帶電拆。」
「所以我關了電。」陳凡把插頭舉給鏡頭：「家裡也一樣，清潔前先斷電。這個濾網宣傳能水洗，具體怎麼洗？」
技術主管取下濾芯，演示卡扣的位置。陳凡又拿來一隻直播間常用的煙霧箱，讓工作人員同時開啟重陽新品和另一台普通迴圈扇。
「別剪鏡頭，也別只拍我們這台。兩邊一起計時。」
煙霧散開後，兩台機器的出風量和淨化速度都顯示在檢測儀上。重陽新品快了二十多秒，噪聲卻沒有明顯增大。
評論區終於有人開始問價格。
「濾芯多久換一次？」
「縣城能不能上門修？」
「剛才那個數會不會是調過的？」
葉瀾把檢測儀轉向鏡頭：「儀器編號可以查，直播結束後，完整檢測影片會和原始資料一起上傳。濾芯正常使用一年更換一次，首個濾芯隨機器贈送。」
陳凡翻到售後頁：「這裡寫主城區二十四小時響應，鄉鎮四十八小時。超過時間怎麼辦？」
技術主管答道：「符合上門條件卻沒有按時到達，退本次上門服務費，再補一年延保。」
「口頭說了不算，放進商品頁。」
運營人員當場修改，葉瀾確認條款出現後才重新上煉接。
原本只有兩千多單的預售數量迅速往上跳。有人故意刷屏，說陳凡替女朋友站台，買一台是不是能拿到新希望的工作。
陳凡拿起另一份拆機圖：「工作要考試，機器也要經得住拆。想問招聘的去官網，想買東西的先看清楚引數。」
他先問電機型號，又讓技術主管說明風道結構，最後核對待機功耗。技術主管答不上來的地方，沒有用「行業機密」遮掩，而是讓實驗室把測試報告調進直播間。
一名觀眾提出家中有老人，擔心觸屏操作太複雜。葉瀾讓工作人員臨時搬來一張桌子，把老人模式重新演示了一遍。實體按鍵只控制開關和風速，旁邊再加一個定時鍵，斷電重啟後仍會保留原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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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功能是誰提的？」陳凡問。
「售後回訪里，有一百多名使用者反映過。」葉瀾說道：「研發部保留了回訪編號，想核實可以申請脫敏記錄。」
評論區里追問合同的人越來越少，催補庫存的人卻擠滿了螢幕。
運營主管舉起寫字板，首批五萬台已經售罄，追加的一萬台也只剩下不到三千台。
技術主管卻突然收到工廠來電。檢測線上剛抽出兩台噪聲超標的機器，同批三千台已經入庫，如果按原計劃發貨，最遲次日就會出庫。
運營主管用手遮住話筒：「先別在直播里說。等復檢結果出來，不一定是整批問題。」
葉瀾把電話接過去，開著擴音問清批次編號：「這三千台鎖住，已經拍下的訂單順延。今晚把抽檢記錄放到商品頁。」
評論區很快有人抓住這件事，說重陽賣不動時演良心企業，賣完了才承認質量有問題。
陳凡拿起那兩台機器的檢測單：「抽檢就是為了在發貨前發現問題。合格批次照發，有問題的退回重檢。誰不願意等，現在可以無條件退款。」
退款入口開放十分鐘，六萬筆訂單中只有四百多人取消。空出的庫存剛回到商品頁，便又被候補使用者拍走。
工廠復檢後確認，是一批減震墊安裝偏移。受影響機器全部返工，訂單頁面逐筆標註新的發貨時間。已經取消的使用者照常退款，沒有因為庫存再次售罄被勸回。
復檢編號也向所有下單使用者開放查詢。
葉瀾沒有繼續加貨：「工廠現有產能只能保證這些訂單按期發出。再賣會影響交付，今晚不補了。」
主持人提醒她，直播間人數已經超過過去最高紀錄，再開一萬單也能賣完。
「賣完不等於送得到。」葉瀾關掉商品連結：「下一批透過出廠抽檢以後再上。」
後台資料停在六萬台。
那些剪輯影片帶來的觀眾沒有離開，反而湧進了其他產品連結。直播結束時，重陽集團當日銷售額已經重新整理紀錄，新增關注人數是平日的十幾倍。
工作人員收裝置時，葉瀾才轉向陳凡：「不是讓你別替我證明合同嗎？」
「我沒證明。」陳凡晃了晃技術資料：「我只是替消費者問了幾句。」
「你把研發部準備了半個月的問題全問完了。」
「那說明我問得專業。」
葉瀾把一瓶水塞到他手裡：「下次上播以前先告訴我。」
陳凡擰開瓶蓋：「還有下次？」
她沒有接話，只把後台銷量頁面遞到他面前。原先要求重陽集團說明競標關係的幾家渠道商，已經重新發來補貨申請。
第二天，相關直播片段衝上本地熱門。偷拍影片仍有人傳播，評論里討論最多的卻變成了實測資料和售後條款。
江城商盟的會議室里，陳建東關掉投影。
「情感話題到此為止。」
「壓它沒有用。」陳建東把清原縣的招商資料推到桌面中央：「陳凡的錢只能在清原發揮作用。他想把常住人口推到五十萬，學校先不夠用，醫院和住房也遲早會出問題。」
秘書記下他的要求：「繼續聯絡清原周邊企業？」
「不用替他招人。」陳建東說道：「把近期人口資料盯緊。四十多萬人擠進一座縣城，我倒要看看，他拿什麼讓這些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