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水庫的水真夠冷的。
張宇剛扎進去,隔著專業的加厚防寒潛水服,都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水質發著暗綠,能見度低得嚇人。
往下潛了不到三十米,陽光就徹底斷了頓。
四周只剩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耳邊全是沉悶的水壓聲,還有自己咬著呼吸嘴吐出的咕嚕嚕氣泡聲。
張宇沒開肩上的戰術探照燈。
他懸在水裡,眼皮一撩。
暗金色的光芒在潛水護目鏡後面悄無聲息地亮起。
氣運尋寶羅盤火力全開。
原本跟瞎子摸黑一樣的水下環境,在他的右眼裡徹底換了副模樣。
這裡根本不是普通的水庫。
一股股濃稠如墨的陰冷黑氣,順著水底複雜的地形來回翻滾。
這些黑氣跟水下的暗流絞和在一起。
在四周形成了大大小小几十個肉眼看不見的恐怖水下旋渦。
這要是換個普通的潛水員下來。
一旦被這裹著陰氣的旋渦卷進去,不到兩分鐘就會手腳抽筋,連怎麼死在水底的都不知道。
上一任那個承包水庫的倒霉蛋,八成就是這麼交代在底下的。
張宇看準了黑氣流動的縫隙,避開那些致命的暗流旋渦。
順著地底那股越來越亮的紫金財氣,雙腿快速擺動腳蹼,像條黑色的劍魚一樣飛速下潛。
下潛了足足五十多米。
腳下的淤泥地里,終於露出了一片規模龐大的斷壁殘垣。
這就是一百多年前被淹進水底的青龍古村。
長滿水草的半截石牌坊。
倒塌得只剩個底座的磚瓦房。
所有的建築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綠色水垢,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死寂。
張宇順著古村的青石板主路往前游。
紫金龍脈財氣的光芒已經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古村最中心的位置。
一座保存得相當完好的大型青磚建築出現在視線里。
建築外頭用巨大的條石壘了個高台。
正上方一塊掉了漆的牌匾上,還能隱約看清「龍王廟」三個繁體大字。
驚天的橫財就藏在正門裡頭。
張宇剛準備划水靠過去。
他的右眼瘋狂示警。
一大片帶著濃烈死氣的黑影,正死死堵在龍王廟的入口處。
張宇趕緊抓住旁邊一根半截的石柱,把身體藏在陰影里。
定睛一看。
那根本不是什麼水草,而是一群活物!
黑壓壓的全是巨大無比的鲶魚。
這些畜生在這暗無天日的水底活了上百年。
吃著各種腐肉,又常年被極陰之氣滋養,早就變了異。
每一條都長到了兩米多長,身子粗得像個大水缸。
扁平的大嘴外頭,拖著幾根鋼絲一樣的長須。
嘴巴微微張開的時候,裡頭長滿了細密尖銳的倒刺牙齒。
粗略一數,少說也得有上百條。
這群變異食人鲶就跟一群看門狗一樣,把龍王廟前面的空地盤踞得嚴嚴實實。
硬闖絕對是死路一條。
別說帶了把匕首,就是拿把水下突擊步槍來,也不夠這上百張大嘴啃的。
張宇眉頭微皺。
正盤算著怎麼把這群畜生引開。
頭頂上方漆黑的水域裡,突然亮起幾道刺眼的強光手電光柱。
有人下來了。
張宇仰起頭。
六個穿著高級黑色潛水服的身影,正順著水下定位儀的指示,快速朝這邊游過來。
這幫人手裡全端著進口的大威力水下漁槍。
腰上掛著特製的三棱放血刺。
游在最前面的一個,手裡還端著個軍用級別的聲納探測儀。
來者不善。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絕對是九爺留下的那個白手套周海搞的鬼。
上午在法拍會上吃了癟。
這幫孫子連夜就找了吃黑飯的僱傭兵,準備下黑手直接來水底強撈。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周海這幫人顯然是不知道這水底到底是個什麼地獄場面。
那幾個僱傭兵在聲納探測儀的指引下,直奔龍王廟的位置靠了過來。
張宇看著這幾個送上門的替死鬼,護目鏡下扯出一個冷笑。
正愁沒人去捅馬蜂窩。
墊背的這不就來了。
他沒有直接出手。
在水底下跟全副武裝的僱傭兵硬剛,那是沒腦子才幹的事。
張宇開啟羅盤眼,把視線放寬。
周圍複雜的水文情況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一條肉眼看不見的水下激流,正貼著村口那塊大石頭上方流過。
這股激流的沖刷方向,好巧不巧,直指龍王廟大門前的變異鲶魚群。
這就是天然的滑梯。
張宇伸出手,在肩膀的戰術探照燈開關上按了一下。
燈光一閃而滅。
只有短短半秒鐘。
但在漆黑的水底,這亮光就像黑暗裡點了個大燈泡。
上方那六個僱傭兵立馬捕捉到了這處反常的光源。
帶頭的人打了個專業的手勢。
六個人立刻散開陣型。
端著水下漁槍,像包抄獵物一樣,飛快地朝張宇藏身的石柱圍了過來。
張宇看著他們進入了暗流覆蓋的範圍。
手腳同時發力。
從石柱後面竄了出來,直接扎進那條流速極快的地下暗流里。
他故意放慢了一點速度,讓對方能看見自己的背影。
僱傭兵一看有人要跑。
以為是同行在水下搶飯碗。
幾個人根本沒猶豫,玩了命地蹬著腳蹼,直接扎進了張宇剛剛蹚過的那條路線上。
他們一進去。
強勁的水下暗流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推著這六個人飛速往前沖。
水下的速度快得嚇人。
張宇借著暗流的推力,像離弦的箭一樣直奔鲶魚群。
眼看距離龍王廟大門還有不到十米。
張宇腰部一擰,猛地改變方向。
他拔出大腿外側的戰術匕首,狠狠扎進旁邊一尊倒塌的半截石獅子裡。
手臂肌肉青筋暴起。
借著刀身的固定阻力,整個人硬生生在暗流里停住了前沖的勢頭。
身體貼著石獅子,縮成了一團黑影。
後面追得眼紅的那六個僱傭兵,可就沒這逆天的眼力和身手了。
他們被水下暗流推著。
視野又受限,根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等前面那人拿強光手電照亮龍王廟前的空地時。
一切都晚了。
六個活生生的大男人,就像幾個人肉保齡球。
借著強大的水流慣性,剎不住車,直挺挺地衝進了變異食人鲶的扎堆區里。
這下算是把天給捅破了。
上百條沉睡的巨大變異食人鲶被直接砸醒。
活人的陽氣在這極陰的水底,就像扔進餓狼群里的一塊滴血肥肉。
所有的食人鲶全都狂躁地翻滾起來。
巨大的尾巴攪動淤泥,把水底攪得一片渾濁。
帶頭的僱傭兵看著眼前那些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嚇得連呼吸嘴都咬不住了。
人在極度恐慌下,根本管不住手指。
一個僱傭兵下意識扣動了扳機。
大威力的合金鋼鏢嗖的一下射出去,直接穿透了一條食人鲶的厚皮,把它釘在了青磚地上。
食人鲶疼得發出一陣無聲的抽搐。
這一下。
徹底激發了這群水下怪獸的凶性。
十幾條兩米長的鲶魚瘋了一樣撲上去。
滿嘴尖銳的倒刺牙齒,咔嚓一口就咬碎了最結實的防割潛水服。
水下沒有慘叫聲。
只有極度恐慌的劇烈肢體掙扎和吐出的雜亂氣泡。
這些僱傭兵手裡的漁槍只來得及開了一槍,就被幾條鲶魚連人帶槍一起拖進了淤泥里。
緊接著。
大股大股濃稠的鮮血,順著破裂的潛水服噴涌而出。
紅色的血液在水中快速化開。
血腥味讓剩下的食人鲶徹底陷入了發狂狀態。
上百條怪物張開大嘴,互相擠壓搶奪著難得的新鮮血肉。
一場慘絕人寰的水下絞肉機,在龍王廟門前無聲地上演。
六個訓練有素的殺人機器。
在這個地獄般的修羅場裡,連半分鐘都沒撐過去。
就被撕咬成了一塊塊碎肉。
水底爆開一大片接一大片的腥紅血霧。
把周圍的水域全給染成了暗紅色。
為了搶奪食物,這群變異食人鲶全都擠到了空地外圍的淤泥里。
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龍王廟正大門。
在滿目的血霧中,終於空出了一條乾乾淨淨的路。
張宇拔出插在石獅子上的匕首。
冷眼看著那團還在翻滾的腥紅血水。
跟大仙玩水底戰,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他不再耽擱。
收攏四肢,把速度提到極致。
像一道黑色的幽靈,直接穿過了那片令人作嘔的血霧區域。
順著那股純正的紫金財氣。
一頭扎進了龍王廟黑漆漆的大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