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雙腿用力擺動腳蹼,整個人像條溜滑的黑魚。
他貼著龍王廟那扇爛得只剩一半的紅木大門,一頭扎進了黑漆漆的大殿裡。
外頭的泥水已經被鮮血染得通紅。
上百條變異食人鲶正忙著為了幾口新鮮血肉互相撕咬,根本沒那閒工夫來搭理他這個溜進門的活人。
水底的這把連環殺人局,算是被張宇借力打力破了個乾淨。
大殿裡頭的水流,比外頭要平緩得多。
靜得連他自己咬著呼吸嘴吐出的水泡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張宇游過半塌的門檻,隨手撥開幾根垂下來的粗大水草,視線豁然開朗。
在右眼氣運羅盤的視野下。
這大殿根本不需要用手電筒去照。
大殿正中央的位置,正有一股濃得像岩漿一樣的紫金財氣,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著光。
這種純正的紫金龍脈之氣,張宇只在百花山那十噸黃金身上見識過一次。
他順著財氣最扎眼的地方遊了過去。
那是一大坨長滿了綠色水垢和螺殼的龐然大物。
大半個身子都深深陷在百年沉積的爛淤泥里。
張宇游到跟前,拔出大腿外側的戰術匕首,照著那東西寬厚的脊背上用力颳了幾下。
厚厚的水垢和泥皮剝落下來。
張宇按下肩膀上的潛水強光探照燈。
白慘慘的光柱打過去。
被匕首刮開的地方,在黑漆漆的水底反射出一抹瞎人眼的燦燦金光!
真金不怕火煉,更不怕水泡。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鎮江鐵牛。
這是一尊實打實的、兩米多高的純金鎮江牛!
當年為了修大壩淹沒青龍村,本地的軍閥或者達官貴人,絕對是下了血本,連這種鎮壓水脈海眼的神物都扔在了這裡。
這尊金牛少說也有兩三噸重。
光是按現在國際金價折算成克,這就得是一筆能讓省城首富都眼紅髮瘋的天文數字。
張宇看著眼前這尊散發著液態紫金光芒的金牛,嘴角扯出一抹興奮的冷笑。
九爺那幫白手套還妄想著拿這玩意兒去填窟窿。
做他們的春秋大夢去吧。
張宇收起匕首,把戴著防水手套的右手,結結實實地貼在了金牛寬大的腦門上。
這麼濃郁的財氣,就算不能帶走,也得先吸兩口補補身子。
右眼的暗金光芒開始飛速流轉。
就在張宇打算像往常一樣吸收財氣的時候。
意外發生了。
這鎮壓水脈的紫金龍氣,遠比百花山那些軍閥金條要厚重得多。
它帶著一百多年的地脈沉澱,剛一被引動,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順著張宇的手臂倒灌進了他的右眼。
「唔!」
張宇死死咬住嘴裡的矽膠呼吸嘴,發出了一聲沉悶的痛哼。
他感覺自己的右眼球就像被人生生塞進了一塊燒紅的木炭。
那種深入骨髓的燒灼感和脹痛,讓他眼前一黑,當場失去了大半的視力。
在深達幾十米的冰冷水底,這種突如其來的劇痛是致命的。
隨便抽個筋或者嗆一口水,人就得交代在這兒。
張宇雙手死死抱住金牛那兩根粗壯的牛角。
把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牛頭上,硬扛著不讓自己的身體失去平衡。
他的太陽穴上青筋暴起,連潛水服下的肌肉都因為極度的忍耐而緊繃成了一塊塊石頭。
就在張宇覺得眼睛快要炸開的時候。
那種劇痛毫無預兆地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換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通透感,順著視神經直達腦海。
張宇大口大口地平復著呼吸,眼前的視力重新恢復。
右眼氣運尋寶羅盤的光芒,從原本的暗金色,徹底變成了一抹宛如實質的純正赤金。
腦子裡自然而然地多出了一段全新的信息。
羅盤眼吃飽了地脈龍氣,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完成了進化。
除了原先看財氣、看黑氣、斷人吉凶的功能外。
它現在解鎖了一個新本事:移星換斗。
簡單來說,只要在張宇周身十米的範圍內。
他可以通過右眼看破氣流和磁場的走向,稍微挪動幾塊石頭或者幾件不起眼的死物。
就能在短時間內,徹底改變局部的地脈風水格局。
這可是逆天改命的手段。
張宇鬆開牛角,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心裡有底了。
他轉過身,從後腰的裝備包里解下四個提前準備好的高壓工業防水浮力袋。
這是用來打撈沉船或者重型設備的專業玩意兒。
他利索地把四根高強度的尼龍繩,分別死死綁在金牛的四個粗壯蹄子和脖頸上。
確認扣件鎖死後。
張宇擰開了掛在浮力袋上的微型高壓氣瓶閥門。
白色的氣體迅速充盈。
四個扁平的袋子很快膨脹成一人多高的大紅氣球,在水底下爆發出極強的向上浮力。
幾根尼龍繩被繃得筆直,發出讓人牙酸的咯吱聲。
可是底下的淤泥層連動都沒動一下。
那尊兩米高的純金鎮江牛,依舊穩如泰山地嵌在爛泥坑裡。
在水底泡了一百年,這種常年沉澱形成的泥沙真空吸力是極其恐怖的。
別說靠這四個浮力袋。
就算水面上開過來一艘大馬力的打撈船,強行用絞盤拽,也能把鋼纜給繃斷。
擱在幾分鐘前,張宇面對這種死局可能還得上去找挖掘設備。
但現在,大仙不吃這一套了。
張宇沒管那些緊繃的繩子。
他懸在半水裡,直接開啟進化後的羅盤眼,把視線投向金牛底下的淤泥層。
在赤金色的視野下。
金牛周圍的水流並不是靜止的,而是形成了一個向下凹陷的巨大陰氣旋渦。
正是這個風水磁場,像無數雙看不見的手,死死拽著這幾噸重的橫財。
張宇快速掃視了一圈周圍十米的範圍。
他游到龍王廟大門左側的角落。
那裡倒著半截被淤泥淹沒的斷香爐,香爐旁邊壓著兩塊散落的青石板。
這裡就是整個水下地脈風水局的一個陣眼節點。
張宇沒費多大力氣,直接一腳把那半截斷香爐踢翻出去兩米遠。
順手又拔掉了插在青石板縫隙里的一簇粗大水草。
就這麼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簡單動作。
羅盤視野里的風水格局,當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股原本向下盤旋的陰極水下旋渦。
沒了香爐的鎮壓,瞬間失去了平衡,風水磁場徹底逆轉。
陰極轉陽極。
向下死死吸附的力量,直接變成了一股向上托舉的洶湧水流。
風水局一改,百年淤泥里的真空吸力直接清零。
「轟!」
水底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失去地脈牽扯的金牛,再也扛不住四個巨型浮力袋爆發出來的恐怖拉力。
金牛底座周圍的爛淤泥炸開一大片。
這尊幾噸重的純金龐然大物,硬生生從地坑裡拔地而起。
它就像一發脫膛的炮彈。
帶著一長串翻滾的渾濁氣泡和沖刷出來的淤泥,直挺挺地朝著幾十米高的水面狂飆而上。
張宇看著那遠去的光芒,滿意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抓著一根備用的牽引繩,借著浮力袋上升的餘波,快速向上方游去。
水面上。
胖子李正坐在豐田霸道的引擎蓋上,一口接著一口地抽著悶煙。
張宇下水已經快半個小時了。
水面上連個多餘的泡都沒冒過。
胖子李看著那綠油油的水庫,急得渾身直冒汗,正猶豫著要不要拽那根安全繩。
就在這時候。
距離岸邊不到五十米的水面上,毫無預兆地炸開一個直徑七八米的大水花。
緊接著。
四個被撐得溜圓的紅色大浮力袋,跟發瘋一樣竄出水面。
浮力袋下面,吊著一個長滿了綠毛和螺殼的巨大金屬疙瘩。
中午的大太陽照在那金屬疙瘩剛被張宇刮開的地方。
折射出一片刺瞎人眼的純金光芒。
胖子李手裡的半截煙直接掉在了褲襠上,燙得他嗷了一嗓子。
他瞪圓了眼珠子,看著水面上那個隨波起伏的黃澄澄的大傢伙,嘴唇都快哆嗦不利索了。
「宇哥……真把龍王廟裡的鐵牛給拔出來了……」
「這哪是鐵牛啊,這他娘的是座金山啊!」
還沒等他喊完。
張宇的腦袋「嘩啦」一聲鑽出水面。
他推開頭頂的潛水護目鏡,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衝著岸邊張大嘴巴的胖子李招了招手。
「別愣著了!」
「把後備箱裡的電動絞盤拉過來,掛倒擋,給老子往岸上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