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的重型電動絞盤發出刺耳的轟鳴。
粗大的鋼纜繃得筆直,甚至發出了讓人牙酸的咯吱聲。
胖子李死死拉著操縱杆,連腳都蹬在了引擎蓋上,滿頭大汗地盯著水面。
四個紅色的大型工業浮力袋率先破開水面。
緊接著,那個被綠毛和水草包裹著的龐然大物,硬生生被鋼纜拖上了大壩的水泥斜坡。
大太陽當頭照下。
水垢在斜坡的摩擦下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真容。
那是大片大片黃澄澄、亮瞎人眼的純金光芒。
張宇穿著黑色潛水服,踩著淤泥爬上岸邊,扯掉嘴裡的呼吸器。
胖子李直接把絞盤掛了空擋,整個人跟丟了魂一樣撲到金牛跟前。
他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兩根粗腿抖得跟篩糠一樣。
「宇哥……這玩意要是全按照國際金價論克賣,咱倆這輩子連帶著下輩子,天天拿金條打水漂都花不完啊!」
胖子李說話直結巴,哈喇子都快掉在牛頭上了。
張宇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從防水包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賣金條那是土鱉才幹的事。」
「九爺那個白手套周海,就指望僱人把這東西弄上來,好填補天海分公司被查封的窟窿。」
張宇吐出一口白煙,眼神平淡無波。
「可惜,這牛在水底壓了一百年的龍脈氣運,水深得很。九爺派下去的那六個水鬼,這會兒早就變成一堆碎肉,在底下的淤泥里餵鲶魚了。」
胖子李嚇得一哆嗦,趕緊把手從牛角上縮了回來。
他知道宇哥的眼界早就不同凡響,壓低聲音湊過來。
「那咱這橫財怎麼處理?真弄黑市去洗,那些地頭蛇也吃不下這麼大宗的貨啊。」
張宇看著那尊散發著紫金光芒的鐵牛,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等國寶級的東西,私自截留就是給自己脖子上套絞索。」
「把手機拿出來,打省廳老熟人的特線。」
張宇把菸頭踩滅,語氣非常乾脆。
「告訴他們,大仙集團在青龍水庫搞開發,挖出一尊國脈級的純金鎮江牛。大仙集團格局打開,全無條件上交國家。」
胖子李雖然覺得肉疼,但一聽這話,二話不說就撥通了電話。
下午兩點半。
平時連個鬼影都沒有的青龍水庫,天上硬是盤旋著三架軍綠色直升機。
大壩四周的路口全部拉起警戒線,十幾輛防爆越野車把現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大幫戴著白手套、頭髮花白的老專家,圍著那尊兩米高的金牛轉來轉去。
有個帶頭的古董鑑定泰斗,摸著金牛底座的銘文,激動得老淚縱橫,連老花鏡都哭花了。
省里的大領導親自帶隊,大步流星走到張宇面前,雙手緊緊握住張宇的右手。
「張總!大義啊!」
大領導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顫。
「這件國寶要是落進黑市,流到海外,那就是我們整個華夏文物界的千古罪人!」
「大仙集團這次不僅沒有隱瞞,還主動上交,我代表國家,給你記頭功!」
就在大壩上進行簡單隆重的交接儀式時,消息早就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省城。
老城區的一處高檔寫字樓里。
九爺留在省城的最後一個白手套周海,正坐在老闆椅上抽著悶煙。
當線人把青龍水庫現場的偷拍照片發到他手機上時。
周海看著那尊刺眼的金牛,還有滿地的防爆特警,直接嚇得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他花大價錢雇下去的六個頂尖水鬼,連個泡都沒冒。
結果張宇不僅自己活著上來了,還反手把九爺心心念念的救命底牌,光明正大地交給了國家。
這借刀殺人、借官方勢力的手段,簡直狠到了姥姥家。
周海知道自己死定了,胡亂往公文包里塞了幾疊美金和護照,跌跌撞撞就往地下車庫跑。
他剛拉開跑車車門,四五個便衣直接從暗處竄出來。
一個擒拿就把他死死按在引擎蓋上,冰冷的手銬直接扣上了手腕。
九爺在南方苦心經營的最後一點殘渣,被張大仙一腳全踩成了飛灰。
而在青龍水庫這邊。
官方做事,歷來不會讓有功的大善人吃虧。
大領導讓人拿來一份剛剛加急列印出來、蓋著省里幾個大紅印章的紅頭文件。
親自交到了張宇手裡。
「張總,這青龍水庫四周,本來是卡得很死的限制開發區。」
大領導指著水庫周圍那漫山遍野的好風光。
「鑑於大仙集團這次的護寶大功,這三千畝環湖荒地,全權批給你們。」
「獨家商業與絕版別墅用地的特批手續,今天全部走綠燈生效。你想怎麼開發,官方一路保駕護航!」
張宇看著手裡的這份特批文件,右眼赤金光芒一閃。
三千萬的底價買下十年水域使用權。
如今換來的是三千畝不限高的絕版風水寶地。
有山有水,外加百年龍王廟洗白後的天然聚寶盆地脈。
只要隨便找個設計師畫出圖紙,蓋起高檔獨棟別墅,省城那些不差錢的富豪哪怕砸一個億一套,都會搶破頭。
這塊地皮的估值,連翻帶滾,直接衝破了百億大關。
大仙集團靠著這一手反向操作,徹底加冕省城獨角獸,再也沒人能撼動分毫。
三天後。
省城CBD中心,大仙集團總部頂層。
林雨欣穿著一身剪裁極其合體的黑色職業套裝。
修身的包臀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線,黑色絲襪包裹的長腿踩著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好聽的節奏。
她雙手捧著一份裝訂精美的財務大表,輕輕放在張宇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上。
彎腰遞過文件的時候,領口露出一片引人遐想的白膩。
林雨欣看著張宇的眼神里,早就沒了初見時那種銀行高管的審視,全是掩飾不住的崇拜。
「張宇,省城這一把,咱們算是徹底贏麻了。」
林雨欣紅唇微啟,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金大洋的爛帳、九爺的分公司、外加青龍水庫這塊天價地皮。大仙集團現在的帳面現金流和固定資產,在省城已經沒有對手了。」
張宇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沒有去翻那份財報。
錢到了這個地步,真的只是一串數字。
林雨欣繞過辦公桌,走到張宇身邊。
「不過,省城這片池塘,水已經被你抽乾了,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漏子可撿了。」
她抬起頭,看向全景落地窗外的天空。
「九爺在京城吃了這麼大的悶虧,十幾年的基業被你連根拔起。這老狐狸安靜了三天,肯定是在憋著放大招。」
「我們在明他在暗,這種老王八隻要還有一口氣,早晚得從京城咬過來。」
張宇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順著林雨欣的視線,一路向北望去。
右眼深處的赤金光芒緩緩轉動。
在羅盤眼的視野極限里。
那遙遠的北方天際線上,盤踞著一片厚重到無法想像的氣運交響。
有紫氣東來的國運,有紅到發紫的驚天財氣,更有深不見底的凶煞黑雲。
京城。
那才是真正水深王八多的大海。
百年王府、前朝老宅、無數破產財閥留下的爛尾神盤。
全都是帶著血腥味和暴利的大漏。
哪怕是一個廢棄的垃圾場底下,都可能藏著前朝軍閥留下的滿屋子真金白銀。
張宇眼神逐漸變得銳利,一股昂揚的戰意從骨子裡升騰而起。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一路陪他打下江山的女人。
「你說得對,等著挨打從來不是大仙的規矩。」
張宇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聲音平穩卻透著絕對的自信。
「既然省城的破爛都撿完了。」
「那咱們就北上進京。去京城的法拍市場,在九爺的老巢里,結結實實地插上一面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