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盤子算是徹底穩如泰山了。
大仙集團現在的帳面現金流和固定資產加起來，足以讓整個南方的資本圈眼紅髮瘋。
張宇沒打算把雞蛋全放在一個籃子裡。
他把省城大本營的日常運轉全權交託給了胖子李，有龍鼎集團的龍在天在旁邊保駕護航，不管是白道黑道，都沒人再敢動大仙集團一根汗毛。
安排妥當後，張宇只帶了林雨欣一個人，輕裝上陣，直接踏上了北上京城的高鐵。
商務座的車廂里很安靜。
林雨欣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手裡捧著一沓厚厚的文件，眉頭微微皺著。
「張宇，京城那邊可不比省城。」
林雨欣把文件放在小桌板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少有的凝重。
「那地方水深王八多，隨便扔塊磚頭都能砸中個帶背景的二代。」
「九爺在那邊盤根錯節經營了幾十年，咱們就兩個人空降過去，會不會太冒險了？」
張宇靠在真皮座椅上，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嘴角掛著笑。
「強龍過江，帶再多的小蝦米去也沒用，反而容易暴露目標。」
「九爺在省城吃了那麼大的悶虧，連影子刺客都折了，他現在肯定滿世界盯著京城各大機場和五星級酒店的入住名單。」
張宇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眼神透著一股老辣。
「咱們這回過去，得先扎在人堆里，摸清水底下的暗流。大張旗鼓地敲門，那是等著挨槍子。」
四個小時後，高鐵穩穩停在京城南站。
出了站口，張宇連那些掛著專車牌照的豪車看都沒看，直接拉著林雨欣鑽進了一輛排隊的破捷達計程車。
「師傅，去潘家園。」
聽到這個地名，林雨欣明顯愣了一下。
在她的計劃里，大仙集團進軍京城，怎麼著也得在國貿或者金融街租一層甲級寫字樓當門面。
跑去全國最大的古玩舊貨市場幹什麼？
張宇看出了她的疑惑，壓低嗓音笑了笑。
「京城最有底蘊的資產，從來不在那些光鮮亮麗的寫字樓里。」
「百年老宅、前朝王府、藏在胡同深處的四合院，這些才是真正帶血的極品法拍貨。」
「潘家園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全在那邊倒騰，那是京城消息最靈通的地界。在那紮根，比請十個商業間諜都好使。」
半小時後，兩人到了地方。
張宇熟門熟路，沒找大型中介，而是順著潘家園外圍的胡同繞了幾圈。
最後花高價，在一個老北京大爺手裡，短租了一套帶獨立小院的老破小磚房。
房子確實破，牆皮都掉了大半，但這地方鬧中取靜，隱蔽性絕佳，正適合當大仙集團在京城的臨時辦事處。
安頓好行李，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街邊的路燈一亮，潘家園最熱鬧的鬼市算是正式拉開了帷幕。
「走，帶你去見識見識京城的漏子。」
張宇換了身不起眼的休閒裝，帶著林雨欣直接出了小院，一頭扎進了熙熙攘攘的古玩地攤街。
這裡的路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攤位。
銅錢、玉器、字畫、瓷器，應有盡有。
十件裡頭有九件半是現代工藝品，剩下半件還得看運氣。
張宇沒在那些散攤上浪費時間。
他帶著林雨欣東拐西繞，直接走進了潘家園后街一家連招牌都沒有的地下倉庫。
這地方普通遊客根本進不來。
這是個專門處理地下法拍文玩和絕當品的黑市專場。
很多破產倒閉的典當行、欠債跑路的頑主，手裡壓著變現不了的雜項，都會被打包扔到這裡來內部競拍。
倉庫里光線昏暗，幾排摺疊椅上坐著二十來號人。
清一色穿著盤扣大褂或者舊夾克，手裡盤著核桃，全是在京城古玩圈裡倒騰二手貨的職業倒爺。
張宇帶著林雨欣在最後排找了個空位坐下。
前面的簡易台子上，拍賣早就開始了。
一個大光頭正拿著個小錘子，指著檯面上幾個布滿灰塵的木頭箱子。
「老規矩，這批貨是城南一家倒閉典當行的絕當死庫。」
「雜項專場，不保真不退換，看走眼自己認栽。起拍價很低，各位老闆瞧仔細了。」
光頭掀開第一個箱子，裡頭全是些生鏽的銅鏡、破損的鼻煙壺，還有幾把爛掉渣的破銅爛鐵。
在場的倒爺們紛紛站起來，用手電筒隔著一米多遠掃了幾圈，全都沒了興致。
這堆東西連修復的價值都沒有，買回去當廢鐵賣都嫌占地方。
張宇靠在椅子上，眼皮微微一撩。
右眼深處的赤金光芒悄無聲息地流轉開來，進化後的氣運尋寶羅盤直接鎖定在那堆破銅爛鐵上。
視線穿透了那些厚厚的銅綠和鏽跡。
其他東西確實是一點氣運都沒有的純正工業垃圾。
但唯獨壓在箱底的一把連劍鞘都爛了一半的鐵劍上，竟然透出一股刺眼的赤紅血氣！
這種血氣張宇以前從來沒見過。
它不像凶宅里的黑氣那麼要命，也不像黃金財氣那麼耀眼。
這股血氣里透著一股極其霸道的金戈鐵馬之意，紅光最中心的位置，更是隱隱帶著一點純正的紫金貴氣。
這劍不僅見過大陣仗的活血，更是大有來頭。
張宇心裡有了底。
台上的光頭看半天沒人出價，也覺得有些掃興。
「這箱雜項，起拍價一萬塊，有沒有老闆隨便拿回去玩玩的？」
台下一片死寂。
有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老倒爺哼了一聲，手裡核桃捏得咔咔響。
「一萬塊買一箱子廢鐵？光頭，你當我們是來做慈善的呢？趕緊過，看下一件。」
眼看這箱子就要流拍。
張宇懶洋洋地舉起了手。
「一萬塊，我要了。」
這話一出，全場幾十號倒爺齊刷刷地回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坐在最後一排的張宇。
這年輕人看著面生，穿著也很普通，居然花一萬塊錢買這麼一箱子毫無保留價值的破爛。
「外地來的棒槌吧？這一萬塊錢算是打水漂咯。」
「這就叫有錢燒的，交點學費也是應該的。」
幾個倒爺毫不掩飾地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嘲笑起來。
張宇完全沒搭理這幫人。
他直接走上前，拿出手機掃碼付款，提著那個沉甸甸的木頭箱子，帶著林雨欣轉身就走。
回到出租屋的小院。
林雨欣把院門反鎖，看著桌子上的木箱，滿臉都是好奇。
在省城的時候，她可是親眼看著張宇怎麼從廢棄水庫里摳出幾噸重的鎮江金牛的。
她深知張宇絕不可能花冤枉錢。
「這箱子裡，到底藏著什麼漏？」林雨欣輕聲問道。
張宇沒說話。
他把箱子裡那些破舊的銅鏡和鼻煙壺隨手扔進垃圾桶，唯獨把箱底那把生滿鐵鏽的古劍拿了出來。
這劍入手極沉，劍鞘已經腐朽了大半，劍柄上裹著的獸皮也早就爛成了黑泥。
張宇去廚房倒了半碗白醋，拿了把小刷子。
他將白醋均勻地塗抹在滿是鐵鏽的劍柄末端。
伴隨著一陣刺鼻的酸味和細微的化學反應氣泡。
厚達幾毫米的死鏽被慢慢溶解剝落。
張宇拿著抹布用力一擦。
劍柄最底部的金屬配重球上，赫然露出了一塊保存得相當完好的烏金吞口。
吞口上，用極其古樸的篆書，刻著一個深深的字——「八」。
不僅如此，這個「八」字的周圍，還雕刻著一圈展翅欲飛的圖騰。
「一把唐代的古劍，雖然不是什麼絕世神兵，但它的價值，可比一萬塊大得多了。」
張宇抽出一張紙巾，仔細擦拭著那個烏金字，眼底閃過一抹鋒利的精光。
林雨欣湊過來看了一眼，滿頭霧水。
「這劍……有什麼特殊的來歷嗎？」
「來歷可大了。」
張宇把古劍放在桌面上，點了一根煙。
「來京城之前，我讓胖子李把九爺在京城所有的人脈和死對頭，全給我查了一遍。」
「九爺在京城地下盤踞這麼多年，結下的仇家不在少數。但真敢跟他硬剛到底，並且有那個實力叫板的，只有一個人。」
張宇吐出一口白煙，指了指劍柄上那個「八」字。
「京城胡同里的老頑主，八爺。」
「這位八爺祖上是前朝的帶刀侍衛，手裡掌握著京城一半以上的核心圈隱秘資產。當年九爺為了搶地盤，設毒計害死了八爺的兩個至親，兩人可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林雨欣冰雪聰明，立馬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這把劍，是八爺的東西？」
「準確地說，是八爺祖上傳下來，後來在動亂中遺失的最核心的信物。」
張宇按滅了菸頭，一把將桌上的唐代古劍拿在手裡，隨手挽了個劍花。
赤金色的羅盤眼裡，那股代表著貴人相助的紫氣越來越濃郁。
「九爺想要在京城捂住法拍市場的天，不讓咱們分這塊蛋糕。」
「那咱們就用這把劍，敲開他最怕的死敵的大門。」
張宇看著北面皇城根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冷笑。
「明天一早，提著這把劍去拜訪八爺。」
「京城這灘死水，大仙我從明天開始，要徹底把它攪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