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京城長安俱樂部頂層的奢華拍賣廳。
張宇帶著林雨欣大搖大擺地跨進大門,直接在最前排的貴賓席穩穩坐下。
斜對面的燕飛本來正端著紅酒杯跟幾個煤老闆吹牛,看到張宇入場,手裡的酒杯直接晃翻,紅酒灑了一褲襠。
他昨天剛放話要斷了張宇的所有擔保渠道,讓他連俱樂部的門檻都摸不到。
結果人家不但進來了,還是俱樂部老總親自點頭哈腰在前面領路進來的。
畢竟林雨欣把那張蓋著國際清算通道公章、足足兩百億美金的活期本票一拍在迎賓台,長安俱樂部的老總半夜都得從被窩裡爬起來給張宇辦黑金會員。
拍賣台上,西裝革履的拍賣師清了清嗓子,用力敲響了木槌。
「各位老闆,咱們今天開門見山,第一件重頭戲。」
「紅星紡織廠西側、緊挨著三環主路的核心商業地塊,占地四十畝。」
「起拍價十個億,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千萬!」
這塊地是實打實的香餑餑,算是今天全場最肥的一塊肉。
不遠處就是繁華的國貿商圈,只要拿下來蓋個商業綜合體,閉著眼睛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燕飛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白西裝,大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
他今天就是衝著這塊地來的,打算借著燕家的名頭強行撿個便宜,順便在全京城圈子面前立個威。
「十五億!」
燕飛連號牌都沒舉,靠著椅背直接報出一個震住全場的價格。
報完價,他轉過頭,冷冷掃了一眼後排的幾個大型地產開發商。
那眼神的意思很直白:燕家看上的東西,誰敢搶就是找死。
幾個剛準備舉牌的老闆立馬縮了縮脖子,乾笑著把牌子放了下去。
燕飛得意地勾起嘴角,滿臉囂張地看向張宇的方向,挑釁意味十足。
「外地佬,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這就叫京城的規矩。」
「今天只要有我燕飛坐在這,你在這場拍賣會上連一塊磚頭都撈不到!」
話音剛落,張宇順手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二十億。」
張宇的聲量平穩,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拍賣廳每一個角落。
全場一片譁然。
直接加價五個億?這小子是真瘋了還是錢多燒的?
燕飛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塊商業地的最高市價也就是二十億出頭,再往上加,利潤空間就被壓榨得所剩無幾了。
可當著全京城富豪的面,他要是被一個外地來的過江龍給死死壓下去,以後燕家三少爺的臉還往哪擱?
「二十一億!」燕飛咬著後槽牙,一把抓起號牌高高舉起。
「三十億。」張宇放下水瓶,輕飄飄地跟了一個數字。
場內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三十億!這已經屬於嚴重溢價了。
旁邊幾個老開發商額頭上全是冷汗,看著張宇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要命的瘋子。
林雨欣坐在旁邊,手心裡全都是汗。
她急忙在底下扯了扯張宇的衣角。
那塊地她做過周密的財務評估,三十億拿下來光是利息就能把人拖死,絕對是筆血虧的買賣。
張宇反手拍了拍林雨欣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坐著看戲就行。
燕飛這時候已經徹底紅了眼。
他死死盯著張宇那張風輕雲淡的側臉,腦子裡全是昨天在王府被當眾扒掉底褲的奇恥大辱。
在他固有的認知里,張宇這就是走投無路了。
拿著從潘家園借來的高利貸在這硬撐場面,想靠著撒錢找回面子。
「三十五億!」燕飛扯開名貴領帶,直接站起身大吼出聲。
「四十億。」張宇接話的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點菜。
「四十五億!姓張的,本少爺今天就是拿錢砸,也要把你活活砸死在這!」
燕飛急促地喘著粗氣,雙眼通紅,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在賭,賭張宇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賭張宇只是一隻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張宇這時候終於轉過頭,正眼看了燕飛一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緩緩舉起手裡的號牌。
「五十億。」
這個天文數字一出來,台上的拍賣師手一抖,木槌差點砸在自己腳面上。
五十億買一塊撐死值二十億的地皮?燕京法拍史上就沒出過這種離譜到家的冤大頭!
燕飛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五十億!這可是整整五十個億的真金白銀!
就算是對五大財閥之一的燕家來說,短時間內抽出這麼多現金流,也得傷筋動骨。
要是拿去買二環內的核心地王還說得過去。
花五十億買這麼一塊不大不小的商圈地皮,回家絕對要被老爺子打斷雙腿關進地窖。
可要是現在退縮了,他燕飛以後在京城圈子裡就徹底成了一個任人踩踏的笑話。
燕飛看著張宇那副穩坐釣魚台的樣子,心裡突然升起一股無法遏制的邪火。
這小子絕對是沒錢了!他就是在死撐!只要我再加最後一口價,他絕對跟不起!
「五十一億!」
燕飛雙手死死撐在前面的椅背上,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歇斯底里地吼出了這個價格。
喊完這句話,他死死盯著張宇,就等著看張宇臉色發白、認慫閉嘴的狼狽模樣。
全場的目光也都齊刷刷地匯聚在張宇身上。
張宇把號牌隨手往桌上一扔,轉頭衝著燕飛笑得滿臉燦爛。
「恭喜燕少,五十一億喜提優質商圈地皮一塊。」
「燕家果然財大氣粗,小弟甘拜下風。」
說完,張宇還帶頭鼓起了掌。
偌大的拍賣廳里,迴蕩著張宇清脆響亮的掌聲。
空氣在這一刻安靜得有些詭異,所有的富豪老闆都屏住了呼吸。
燕飛臉上的狂熱表情直接僵住了。
他看了看台上同樣傻眼的拍賣師,又看了看滿臉嘲弄的張宇,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自己被耍了。
被這個外地佬硬生生架在火上烤,當著全京城富豪的面,做了一個豪擲五十一億的超級大冤種!
溢價足足三十個億!
這筆爛帳要是傳回家族,他連燕家繼承人的候選資格都保不住,直接會被踢出核心管理層。
「你特麼敢陰我?!」
燕飛氣得氣血上涌,眼前一黑,嗓子眼湧上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哇」的一口,他竟是直接氣得吐出一口酸水,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半天喘不上氣。
周圍的老闆們紛紛低頭假裝喝水,誰也不敢笑出聲。
但他們看向燕飛的眼神里全都是掩飾不住的憐憫。
花五十一億買個教訓,這學費交得屬實是太慘烈了。
台上的拍賣師趕緊敲下木槌,生怕燕飛反悔退拍。
「成交!恭喜燕少競得三環核心地塊!」
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拍賣師趕緊切換大屏幕上的PPT,切出了今天的最後一件拍品。
「各位老闆,下一件拍品,同樣是位於三環的紅星紡織廠。」
「占地百畝,不過……因為一些歷史遺留問題,廠區環境非常複雜。」
拍賣師說得非常委婉,但在座的誰不知道那是狐仙殺人、開發商挖一鍬死一個的絕命毒地?
當年那幾個接盤的煤老闆死得有多慘,這幫富豪心裡可是門清。
「這塊地走特殊處置通道,起拍價,五百萬!」
全場鴉雀無聲。
別說五百萬,白送都沒人敢要,拿在手裡連每年的土地閒置稅都交不起,還得白搭進去幾條人命。
燕飛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張紡織廠的照片。
他原本是打算底價拿下這塊毒地,找兩個所謂的大師隨便做個法事,包裝成商圈配套轉手坑個外地來的棒槌。
可現在他身上背著五十一億的天價負債,別說五百萬,兜里連五百塊的閒錢都掏不出來了。
就在拍賣師以為這塊地又要流拍,準備舉起木槌宣布結束的時候。
第一排的貴賓席上,張宇再次慢悠悠地舉起了手裡的號牌。
「五百萬,我要了。」
聲音平淡,就像是在路邊菜市場隨手買了一把小蔥。
全場老闆看張宇的眼神徹底變了。
剛才坑燕飛的時候,這小子精得像個狐狸,把燕家少爺玩弄於股掌之間。
怎麼轉頭就去接盤全京城最邪門的萬人坑死地?
「這小子該不會是贏了一把,真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吧?」
「五百萬買一百畝地確實是白菜價,可那裡面全是能要人命的凶煞啊,有錢買也得有命花才行!」
在一片竊竊私語中,拍賣師生怕張宇反悔,手裡的木槌像雨點一樣飛速砸了下去。
「五百萬一次!兩次!三次!成交!」
「恭喜張老闆拿下紅星紡織廠地塊!」
張宇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帶著林雨欣準備離場。
一百畝絕版地皮,外加地下五十米深處那座能買下半個京城的紫金龍脈礦藏。
五百萬。
這漏撿得,簡直是在祖師爺飯碗裡搶紅燒肉吃。
他走到通道口,正好路過燕飛的座位。
燕飛用殺人般的目光死死盯著張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姓張的,你別得意得太早。」
「那塊地是個什麼陰間玩意,你自己心裡清楚。」
燕飛擦掉嘴角的酸水,因為暴怒,他臉上的肌肉都在扭曲。
「紅星紡織廠是出了名的萬人坑,你敢進去動土,就是大羅神仙下凡也保不住你的命。」
「今天這筆帳我燕家給你記死在族譜上了。」
「等你死在廠房裡那天,本少爺一定親自開著挖掘機去廠里,連人帶地一起給你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