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半。
京城三環邊緣的紅星紡織廠,死寂得連聲蟲鳴都聽不見。
張宇推開車門,拎著那個裝有八磅大鐵錘的破舊帆布包,大步往長滿荒草的廠區走去。
兩公里外的一個土坡後頭,胖子李開著豐田霸道熄了火,死死鎖住車門,兩眼瞪得溜圓盯著這邊,連口大氣都不敢出。
這地方白天來都覺得陰風陣陣,大半夜的跑過來,胖子李覺得自家老闆肯定是瘋了。
張宇走到生鏽傾倒的鐵柵欄大門前,連腳步都沒停,直接踩著碎磚頭跨了進去。
周圍黑燈瞎火,伸手不見五指。
張宇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右眼深處已經泛起一圈赤金色的光芒。
氣運尋寶羅盤全功率運轉。
在這雙眼睛的視野里,廢棄紡織廠早就沒了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地下深處那條綠油油的水銀毒脈,正順著地縫往上一點點滲著毒氣,在廠區上空結成了一個倒扣的綠鍋蓋。
而在那些廢棄的紅磚車間裡頭,正亮著十幾個顯眼的人形紅斑。
那是一團團散發著濃烈殺意的人血氣場。
在張宇前方三十米外的空地上,拉開了一張密不透風的交叉火力網。
左邊廢棄鍋爐房的制高點,趴著兩個端著美制自動步槍的槍手。
正前方的三樓迴風管道里,更是藏著一個狙擊手,槍管上裝著消音器,紅外線瞄準鏡死死鎖定了張宇腳下的必經之路。
整整十五個人,清一色的海外退役僱傭兵。
這是燕飛今天下午在拍賣會上吃了大虧後,花重金從黑市調來的亡命徒。
燕家三少爺要讓張宇今晚死得連渣都不剩。
張宇看著那些紅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這幫老外身上的戰術裝備確實值錢,戰術素養也沒得挑。
可惜他們不懂中國風水,更不懂腳下踩著的是個什麼要命的玩意。
張宇根本沒往空地正中間的陷阱里走。
他貼著大門右側的一堵斷牆,身子一矮,像只靈貓一樣鑽進了旁邊堆滿報廢織布機的一樓大車間。
三樓通風管道里。
僱傭兵隊長黑曼巴正透過夜視儀盯著大門口,看到目標突然從視野里消失,他皺緊了眉頭。
「一組二組注意,目標進入一號車間,收縮包圍圈,帶上夜視儀進去把他堵死在裡面。」
黑曼巴按著喉管麥克風,下達了獵殺指令。
周圍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僱傭兵立刻端著槍,貓著腰朝一號車間包抄過去。
此時的張宇,已經走到了一號車間的最深處。
在赤金羅盤眼的指引下,他精準地停在了整個廠房風水局的陣眼位置。
這地方是個四面高中間低的凹陷地形,地下那條水銀毒脈被沉重的地基壓了幾十年,早就憋成了個高壓鍋。
張宇站的這個點,就是高壓鍋最薄弱的排氣閥。
他把帆布包扔在地上,掏出那把一百多斤重的八磅大鐵錘。
十噸黃金洗禮過的肉身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張宇雙手握緊錘柄,腰背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給大爺開門!」
張宇爆喝一聲,掄起大鐵錘,對著面前那排已經風化發脆的承重牆狠狠砸了下去。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
純鋼錘頭帶著萬鈞巨力,直接砸穿了半米厚的紅磚牆,連帶著地基上的水泥板都被砸出一道三四米長的大裂縫。
整個車間劇烈搖晃了一下,天花板上撲簌簌往下掉灰。
地基被暴力破壞,「毒龍探頭局」的風水平衡當場崩盤。
地下憋了幾十年的高濃度水銀毒氣,找到宣洩口,化作一股肉眼看不見的綠色濃煙,順著地縫瘋狂噴涌而出。
張宇早就算好了風向。
他砸完這一錘子,連地上的帆布包都沒拿,轉身就跑出了車間,躲到了上風口一處四面漏風的破崗亭里。
順手還點了一根煙。
地底噴出來的水銀毒瘴,借著夜風和建築物里的倒吸氣流,直奔廠房深處和通風管道倒灌進去。
最先中招的,就是那批剛剛摸進一號車間的僱傭兵突擊隊。
他們戴著高科技夜視儀,穿著防彈衣,卻根本防不住這種無色有甜杏仁味的重金屬毒氣。
帶頭往前摸索的僱傭兵突然停下腳步,身子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高濃度的汞毒氣直接順著呼吸道切入大腦中樞神經。
幻覺開始接管他們的大腦。
在這幾個外國殺手的眼裡,周圍那些報廢的織布機,全變成了披頭散髮、滿臉鮮血的中國女鬼。
這些女鬼咧著大嘴,露出尖銳的獠牙,正趴在天花板上死死盯著他們。
更有甚者,看到面前的隊友變成了一隻長著三條尾巴的巨大血紅狐狸。
當年那些紡織廠女工跳樓前看到的狐仙索命場景,在這些殺手的大腦里一比一完美復刻。
「怪物!有怪物咬我的脖子!」
一個僱傭兵精神徹底崩潰,尖叫著扣動了手裡微型衝鋒鎗的扳機。
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一梭子子彈全打在了前面那個隊友的後背上。
前面的隊友防彈衣被打穿,吐著血倒在地上,但在別人眼裡,這只是一頭正在流血的狐狸妖精。
槍聲一響,整個廠房裡的僱傭兵全炸了鍋。
重金屬中毒導致的極度狂躁症讓他們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們把身邊的活人都當成了索命的惡鬼,紅著眼互相掃射、拼刺刀,甚至用牙齒去咬對方的喉嚨。
藏在三樓通風管道里的隊長黑曼巴也好不到哪去。
毒氣順著管道全往他臉上吹。
黑曼巴在狙擊鏡里,看到自己槍管上趴著一具沒有皮的人骨頭,正對著他笑。
「見鬼去吧!」
黑曼巴扔掉狙擊槍,拔出腿上的大號左輪手槍,對著空蕩蕩的管道瘋狂清空彈夾。
最後子彈打光了,他陷入了不可逆的幻覺癲狂中。
他一把撕開自己的防彈背心,用鋒利的軍用匕首,一刀接一刀地捅進自己的肚子裡,嘴裡還發出詭異的狐狸笑聲。
整個廢棄紡織廠,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屠宰場。
槍聲、爆炸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比過年的鞭炮還要熱鬧。
張宇蹲在崗亭里,慢悠悠地抽完了一根煙。
廠房裡的動靜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幾聲微弱的抽搐和沉重的肉體倒地聲。
燕家花了上千萬美金請來的頂級海外殺手小隊,連張宇的一根汗毛都沒碰到,全死在了自己人的槍口和風水毒瘴里。
張宇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赤金羅盤眼再次掃過廠區。
代表活人的紅斑已經徹底消失得乾乾淨淨。
經過剛才那波大爆發,地底最濃的那股毒氣已經散掉了八成,剩下稀薄的氣息在空曠地帶構不成什麼威脅。
張宇閒庭信步地走進一號車間。
滿地都是殘肢斷臂和被打成篩子的屍體。
所有死掉的僱傭兵,臉上都掛著一種嘴角咧到耳根子的詭異笑容,活脫脫就像是被狐大仙吸乾了陽氣。
張宇跨過這堆爛肉,徑直走到剛才砸開的那道地基大裂縫前。
毒氣散去後,那股一直被壓在底下的光芒終於毫無保留地透了出來。
那是一道足以刺瞎人眼的紫金龍脈財氣,粗壯得像是一條盤踞在地下五十米的真龍,甚至把周圍的黑土都映出了一層黃金的光澤。
「燕飛啊燕飛,我還得謝謝你把閒雜人等都清空了。」
張宇看著地下那團讓人心跳加速的光芒,舔了舔嘴唇,毫不猶豫地順著裂縫下的廢棄防空洞樓梯走了下去。
他倒要看看,這下面到底埋著什麼驚破天的老物件,能爆發出這麼狠的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