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魚肚白,京城迎來了新的一天。
皇城根甲字八號院。
攝政王府正房的八仙桌上,堆著半尺高的文件。
林雨欣踩著高跟鞋從外面走進來。
她連著熬了一個通宵,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可她整個人卻像打了雞血一樣,透著一股壓不住的亢奮。
林雨欣把最上面的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推到張宇面前。
「簽完了。」
「燕家老二帶著十幾個高管,在咱們法務部熬了一宿。」
「簽字蓋章的時候,那幫人的手抖得連筆都快握不住了。」
林雨欣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張宇靠在太師椅上,端起手邊的紫砂壺喝了一口熱茶。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一塊錢的鋼鏰。
啪嗒一聲。
鋼鏰在紫檀木的桌面上打了個轉,穩穩停在協議書旁邊。
「錢給他們打過去了嗎?」張宇隨口問了一句。
林雨欣看著那枚鋼鏰,硬是沒憋住笑出了聲。
「走的公司公帳,備註寫得清清楚楚,燕家四大核心地產公司全資收購款。」
一塊錢。
真就一塊錢。
燕家在京城經營了幾十年的實體基本盤,就這麼合情合理合法地改了姓。
連稅務局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畢竟燕飛涉黑綁架的把柄死死捏在張宇手裡。
燕家要想保住全族不被一窩端,這屬於斷臂求生,根本不敢對外放半個屁。
張宇翻開協議看了一眼,隨意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算上這些,咱們現在的家底有多厚了?」張宇抬頭問。
林雨欣立刻打開隨身帶著的平板電腦,調出大仙集團的內部財務匯總報表。
上面的數字長得讓人眼暈。
「燕家這四個殼子裡,光是在建的黃金樓盤和沒動土的儲備地皮,保守估值就在兩百個億以上。」
「加上紅星紡織廠那邊排爆結束,等毒氣散了重新開發,少說也能拉起百億的盤子。」
「再加上咱們離岸帳戶里剛洗白到帳的一百六十億美金現金。」
「還有省城那邊按月生蛋的商業街基本盤。」
林雨欣把平板放在桌上,看著張宇的眼神里全是敬畏。
「張宇,咱們大仙集團現在的總資產,正式突破五百億大關了。」
五百億。
從江城那個欠了一屁股債的破產中介,到現在資產破五百億的跨省金融大鱷。
張宇只用了短短几個月的時間。
現在的大仙集團,就算放在藏龍臥虎的京城,那也是頭不折不扣的巨無霸。
張宇聽完這個數字,臉上連點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他拿起桌上的剪刀,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名貴盆景的枯葉。
「這只是個開始。」
「燕家這塊肥肉雖然咽下去了,但京城的水深得很,盯著咱們的眼睛還多著呢。」
張宇的話音剛落。
桌上的手機亮了,是胖子李發來的一條新聞推送。
早上八點整。
幾輛閃著警燈的防暴車直接開進了香山盤龍別墅區。
整個燕家群龍無首。
老爺子的屍體還在二樓的病房裡沒來得及拉去火化。
燕家老二根本壓不住手底下那幫各懷鬼胎的親戚。
上午九點半,股市剛剛開盤。
燕家名下僅存的幾家關聯上市公司,直接遭遇了毀滅性的拋售潮。
紅綠相間的K線圖連個掙扎的起伏都沒有,直接一字跌停焊死。
短短半個上午。
京城商界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的大老闆都在瘋狂打聽同一個名字。
張宇。
一個外地來的泥腿子。
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沒動一刀一槍。
硬生生把京城五大財閥之一的燕家,連根拔起,直接踹下了神壇。
燕家跌出五大財閥的梯隊,京城的利益格局算是徹底洗牌了。
幾家歡喜幾家愁。
就在全城都在看燕家笑話的時候。
京郊一家不掛牌的隱秘私立重症醫院裡。
氣氛卻壓抑得像個冰窖。
九爺靠在無菌病房的特製病床上。
這個曾經在京城黑白兩道呼風喚雨的地下太上皇。
現在瘦得像具乾屍。
自從在攝政王府被極陰煞氣反噬後,他這半條命全靠每天幾十萬的進口特效藥吊著。
病房門被人推開。
白手套馬總白著一張臉,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病床上的九爺。
「九爺……」
馬總咽了口乾沫,聲音壓得很低。
「燕家……徹底沒了。」
「老爺子昨晚斷了氣,燕飛被抓,燕家最核心的四家地產公司,被張宇一塊錢全盤接收。」
聽到這話。
九爺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渾濁老眼,突然瞪得滾圓。
原本平穩的心電監護儀,爆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你說什麼?」
九爺死死抓著床單,手指捏得發青。
「燕家答應給咱們注資救市的那一百個億,也沒了?」
馬總苦著臉點了點頭。
「不僅錢沒了,燕家一倒,咱們在京城的資金鍊徹底斷了。」
「銀行那邊聽到風聲,全在催收之前的貸款。」
「九爺,咱們……彈盡糧絕了。」
噗!
九爺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氣血攻心。
一口腥臭的黑血直接噴在雪白的被子上。
馬總嚇得趕緊上去拿毛巾擦。
九爺一把推開他,喘著粗氣,眼睛裡全是讓人膽寒的瘋狂和怨毒。
他謀劃了半輩子。
從南方到京城,所有的暗樁、資金、人脈。
竟然全栽在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崽子手裡。
商戰,資金鍊被人家兩百億美金直接砸爛。
風水鬥法,自己被煞氣倒灌弄得半人不鬼。
白道關係,人家有軍方免檢金牌護體。
黑道暗殺,幾十號精銳全被一把大鐵錘砸成了廢人。
沒招了。
明面上所有的牌,全被打得稀爛。
九爺看著天花板,喉嚨里發出夜梟一樣的怪笑。
「好……好一個小崽子。」
「既然不給我留活路,那就大家一起死。」
九爺轉過頭,死死盯著馬總。
「去。」
「去我四合院書房的地磚下面,把那個暗格撬開。」
「裡面有個黑色的鐵盒子。」
馬總聽到鐵盒子三個字,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病床邊上。
「九爺!使不得啊!」
馬總渾身都在發抖,連連磕頭。
「那盒子裡的東西可是牽扯到鬼市!」
「一旦動用那股勢力,規矩可是要拿命去填的!」
鬼市。
這在京城最核心的圈子裡,都是個絕對禁忌的詞。
那不是潘家園那種賣古董的夜市。
而是隱藏在京城地下最深處,不知道傳承了幾百年的神秘組織。
那裡不講國法,不認錢財。
只認命。
九爺當年能發家,就是因為機緣巧合幫了鬼市裡的一位大人物,得了一塊保命的信物。
現在要動用鬼市去殺人。
張宇確實得死。
但發布任務的人,事後也得付出無法想像的代價。
「我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有幾天好活?」
九爺咬著滿嘴帶血的牙齒,眼裡滿是同歸於盡的瘋狂。
「只要能讓張宇死,能讓大仙集團給他陪葬。」
「就算要我立刻下十八層地獄,我也認了。」
九爺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揪住馬總的衣領。
他語氣里透著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狠毒。
「馬上拿信物去城南亂葬崗找接頭人。」
「告訴他們。」
「我要開啟鬼市最高級別的無字懸賞令。」
「我要張宇這小畜生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