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根甲字八號院。
張宇靠在正房的黃花梨太師椅上。
手裡把玩著那枚買下燕家四大地產公司的一塊錢鋼鏰。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潘家園八爺的名字。
張宇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八爺粗重的喘息聲,語速快得像是在搶命。
「張老弟,出大麻煩了!」
「九爺那個老王八蛋徹底瘋了,他走投無路,啟動了京城地下鬼市的無字懸賞令!」
張宇端起手邊的紫砂壺,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鬼市是個什麼路數?」
八爺在那頭急得直拍大腿。
「那是京城地下藏了幾百年的神秘勢力,完全不走白道程序。」
「這幫人不認錢財,只認命,接單的全是些見不得光的狠角色。」
「這次接下懸賞的,是京城裡一股叫『貝勒爺』的清朝遺老勢力。」
張宇挑了挑眉毛。
「大清都亡了一百年了,還有人敢叫貝勒爺?」
八爺連連嘆氣。
「這幫人雖然剪了辮子,但骨子裡還當自己是主子。」
「他們手裡網羅了一大批當年清宮裡傳下來的陰門術士,手段惡毒得很。」
「最要命的是,這位貝勒爺在鬼市里放出了風聲。」
「滿清三十二處龍脈寶藏的第三卷羊皮殘圖,就在他手裡。」
聽到第三卷龍脈殘圖,張宇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手裡現在有兩張殘圖,正愁找不到剩下的線索,這就有人主動送上門了。
八爺咽了口乾沫,聲音壓得極低。
「老弟,你千萬別衝動,這就是個請君入甕的陽謀!」
「貝勒爺故意拋出了一套位於八大胡同舊址的法拍四合院做誘餌,說殘圖就在裡面。」
「那地方在咱們圈子裡,叫胭脂凶宅。」
張宇放下紫砂壺,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怎麼個凶法?」
八爺的聲音都在發抖。
「民國那會兒,那院子是個叫『群芳閣』的黑窯子。」
「老鴇子心黑手狠,前前後後把上百個染了髒病或者不聽話的風塵女子,活生生釘死在地下室的夾牆裡。」
「那些女人全是活活餓死渴死的,臨死前撓牆留下的血手印,到現在還印在磚頭上。」
「一百多條慘死的女人命啊,那地方的怨氣衝天,連正午的太陽光都照不進去。」
「以前有兩個不知死活的開發商想去接盤改建,進去不到半小時,全瘋了,自己把自己掐死在院子裡。」
「貝勒爺把殘圖放在那,擺明了是布下風水絕殺局,想讓你死在那些女鬼手裡。」
「你聽老哥一句勸,這局咱們破不了,千萬別去!」
張宇看著杯子裡舒展的茶葉。
語氣平淡得沒有半點起伏。
「送上門的好東西,哪有不要的道理。」
「八爺你歇著吧,這事我心裡有數。」
說完,張宇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站起身,走到正房門外的台階上。
雙眼微眯,目光越過重重疊疊的四合院屋頂,直接望向京城南邊八大胡同的方向。
右眼深處。
那圈赤金色的羅盤虛影開始全速轉動。
張宇的視線直接穿透了十幾公里的物理距離。
在他的視野里,京城南邊的一角,半空中盤踞著一團濃得像墨汁一樣的極陰黑氣。
那團黑氣里翻滾著無數張扭曲痛苦的女人臉。
悽厲的怨氣幾乎要在半空中凝結成血紅色的冰霜。
那正是上百個冤死女鬼聚在一起形成的凶煞惡陣。
可就在這團讓人噁心的黑氣正中央。
卻直挺挺地刺出了一道純正耀眼、如真龍盤旋般的紫金財氣。
張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誘餌是真的。
那第三卷龍脈地契,確實被藏在那座胭脂凶宅里。
這位清朝遺老貝勒爺,是想用這絕世凶宅當磨盤,把自己活生生耗死在裡面。
然後再從自己屍體上,把前兩張龍脈殘圖一起收走。
算盤打得確實響。
林雨欣從旁邊的偏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疊剛簽好的財務報表。
她聽到了張宇電話里的內容,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張宇,這擺明了是個死局。」
「咱們現在手裡有五百億的盤子,還有軍方免檢金牌。」
「直接用資本強行把那塊地買下來推平,或者讓衛戍區的人去排查危險品不就行了?」
張宇搖了搖頭。
「對付燕家那種擺在明面上的財閥,用資本和白道手段最有效。」
「但對付這幫躲在地下水道里的遺老遺少,這招不治本。」
「今天推平了這個院子,明天他們還能去別的地方挖坑噁心人。」
「江湖事,就得按地下風水的規矩來辦。」
「怎麼,你害怕了?」
張宇拿起茶杯,看著林雨欣。
林雨欣用力咬了咬嘴唇,直接打開面前的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老闆,我是大仙集團的副總裁,不是嚇大的。」
林雨欣調出京城內部法拍網的頁面,把屏幕轉向張宇。
「八大胡同舊址,長春街三十六號院。」
「起拍底價只有一百萬,流拍了五次,保證金十萬。」
「這種明知道會死人的房子,根本沒人敢舉牌。」
林雨欣看著張宇那雙平靜的眼睛。
「保證金我已經交完了。」
張宇看著雷厲風行的林雨欣,滿意地點了點頭。
跟著他幹了這麼久,林雨欣早就摸透了他的行事作風。
管你什麼鬼市懸賞,管你什麼百年凶宅。
只要底下藏著真金白銀,大仙集團的挖掘機就能把它連根刨出來。
張宇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夾克。
他徑直走到正房角落,彎腰拉開那個破舊的帆布包。
一把沾著不少乾涸血跡、重達一百多斤的純鋼八磅大鐵錘靜靜地躺在裡面。
張宇單手握住長柄,輕鬆地把大鐵錘拎了起來,隨意地扛在肩膀上。
冰冷的鋼鐵觸感傳到脖子上,讓他體內的血液隱隱沸騰起來。
「走吧。」
張宇扛著鐵錘,大步走向王府的大門。
「去把那套胭脂凶宅拍下來。」
「我倒要看看,大清的遺老遺少,能不能擋得住我這把錘子。」
「我要把這幫大清的殭屍,連帶那座破窯子,一起砸回棺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