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把豐田霸道停在八大胡同舊址的巷子口。
這裡的棚戶區早就拆得七七八八,到處是寫著大大拆字的殘垣斷壁。
最深處,那座連門牌號都被人摳掉的老四合院,像個黑瞎子一樣盤踞在陰影里。
林雨欣跟在張宇身後,剛往前走了幾步,就停下腳步抽了抽鼻子。
「張宇,你聞到沒有,這味道好怪。」
空氣里飄著一股很濃的香氣。
不是那種高檔香水的味道,而是非常廉價、甜得讓人發膩的劣質脂粉味。
混著老房子特有的霉味,直往人的天靈蓋里鑽。
張宇單手扛著那個裝鐵錘的帆布包,臉色平靜。
「八大胡同當年是幹什麼買賣的,殘留點風塵味不奇怪,跟緊我。」
兩人走到兩扇破敗的大紅門前。
門上的紅漆早就掉光了,結滿了蜘蛛網。
張宇連門都沒敲,抬起穿著黑色作戰靴的右腳,直接踹在門板上。
砰的一聲悶響。
爛木頭碎了一地,大門大開。
院子裡靜悄悄的,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
大門被踹開的那一刻,那股甜膩的脂粉味成倍地往外翻湧,嗆得人連連咳嗽。
張宇開啟右眼的赤金羅盤虛影。
視線穿透黑夜,清楚地看到整座院子上空,籠罩著一層暗紅色的血氣。
那團黑氣里翻滾著無數扭曲的女人臉龐,怨氣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血霜。
兩人踩著荒草往裡走,一路來到正房前的小天井。
時間剛好走到午夜十二點。
一陣陰風順著牆根刮過來。
原本夏夜的悶熱一掃而空,空氣里透出一股凍人骨髓的陰寒。
林雨欣冷得打了個哆嗦,雙手死死抱住胳膊。
「張宇,牆上那是……什麼東西?」
林雨欣指著旁邊的青磚院牆,聲音開始打顫。
借著黯淡的月光。
那些歷經百年的斑駁磚牆上,竟然慢慢往外滲出一層殷紅色的液體。
看著就像是女人嘴上塗的紅胭脂,順著磚縫一點點往下淌。
眨眼的功夫。
牆上那層紅色的液體開始詭異地扭曲變形。
慢慢顯化出一個個穿著紅肚兜、身姿妖嬈的女人影子。
這些影子沒有五官,只有慘白的臉廓,在牆壁上拼命搔首弄姿。
空氣中傳來一陣陣女人悽厲又哀怨的嬌笑聲,直勾勾地往人耳朵里鑽。
「大爺,進來玩啊……」
「我死得好慘啊,留下來陪陪奴家吧……」
這聲音就像帶著魔力,要把人的魂魄硬生生從軀殼裡扯出來。
林雨欣只是個普通人,哪裡扛得住這種直擊心神的邪祟手段。
她吸入了太多那種甜膩的異香,雙眼很快失去了焦距。
白淨的臉上浮現出兩團病態的潮紅,眼神變得迷離又空洞。
她像個被扯著線的木偶,機械地伸出手,摸向大腿外側綁著的戰術匕首。
那把用來防身的純鋼匕首被拔了出來。
林雨欣臉上帶著詭異的慘笑,手腕一翻,把鋒利的刀刃直挺挺地對準了自己的頸動脈。
眼看著只要再用一點力,大動脈就會被直接切開。
這千鈞一髮的關頭,張宇動了。
他根本沒去管牆上那些勾魂奪魄的女鬼幻象。
大手一揮,直接死死扣住林雨欣拿刀的手腕。
緊接著,張宇毫不猶豫地把右手食指塞進嘴裡,用力一咬。
皮膚破裂,擠出一滴鮮紅的指尖血。
帶著純正陽剛氣血的手指,精準無比地按在林雨欣白皙的眉心正中央。
「醒神!」
伴隨著張宇的一聲低喝,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指尖衝進林雨欣的天靈蓋。
林雨欣渾身打了個激靈。
手裡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她如夢初醒,聞著空氣里那股甜膩的香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扶著旁邊的石柱子就開始瘋狂乾嘔。
「咳咳咳……張宇,我剛才怎麼了?牆上那些女鬼……」
林雨欣嚇得小臉煞白,連退了好幾步,躲在張宇身後根本不敢抬頭看。
張宇從口袋裡摸出兩張濕紙巾,遞給林雨欣擦汗。
他轉過頭,看著四周牆壁上還在不斷扭動的紅色幻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女鬼?你想多了。」
「大清都亡了一百年了,這幫貝勒爺還真拿封建迷信當絕招來用。」
張宇右眼深處的赤金羅盤瘋狂轉動,早就把這院子裡的貓膩看得一清二楚。
他打開強光手電筒,照亮滲出紅水的牆縫,大白話直接給林雨欣科普起來。
「這根本不是什麼鬼上身,這叫紅粉骷髏陣。」
「當年這群芳閣里是被折磨死了不少女人,但光靠死人是鬧不出這麼大動靜的。」
「布陣的人,是把古代那些風塵女子用的劣質胭脂水粉,混上了大量的天然硃砂和劇毒水銀。」
「他們把這些化學混合物全都填在牆壁的夾層和磚縫裡。」
張宇在地上跺了兩腳,震起一片灰塵。
「只要到了午夜,氣溫降到最低,地底下的濕氣泛上來。」
「這些混合物受潮揮發,就會變成一種帶有極強催情和致幻效果的神經毒氣。」
「你聞到的異香,其實是重金屬毒氣發酵的味道。」
張宇看著那些紅肚兜幻影,滿臉不屑。
「再加上這地底下被他們埋了特定的磁場風水石,毒氣散不出去,全憋在這個小院子裡。」
「人一旦走進來,吸兩口這玩意兒,大腦神經就會直接錯亂。」
「那些搔首弄姿的女鬼,還有你聽到的嬌笑聲,全是毒氣刺激大腦皮層產生的幻覺。」
「真要被這幻覺迷了心智,就像你剛才那樣,自己把自己抹了脖子。」
「事後警察來查,也只能查出個重金屬超標導致幻覺自殺,根本牽扯不到貝勒爺頭上。」
聽到這番科學解釋,林雨欣心裡的恐懼已經消散了大半。
這種用化學毒氣包裝出來的所謂凶宅,在張宇那雙能看破一切本源的羅盤眼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也就是欺負欺負不懂行的普通人。
「別捂著鼻子了,這陣法里的毒氣量不大,離開牆根就沒事了。」
張宇彎腰撿起那個破舊的帆布包。
刺啦一聲拉開拉鏈。
一百多斤重的八磅純鋼大鐵錘被他單手拎了出來。
沉重的錘頭在青石板上砸出一聲悶響,火星子直冒。
那些原本還在牆壁上扭曲的紅色幻影,被這股生猛的純物理陽剛之氣一衝,竟然都變得暗淡了許多。
張宇把大鐵錘扛在肩膀上,直接邁步走向正房大廳。
剛才用赤金羅盤眼看穿毒氣源頭的時候,他也鎖定了這紅粉骷髏陣真正的陣眼。
更是看到了那道比水銀毒氣刺眼百倍的紫金財氣。
那第三卷龍脈圖,就藏在正房當中的那面老承重牆後面。
「這幫清朝的老殭屍既然喜歡玩拆遷,那老子今天就幫他們把這破窯子徹底推平。」
張宇走到正房中央,雙手死死握住鐵錘的長柄。
經過五噸黃金和兩百億王府財寶兩次洗禮的肉身,爆發出不講道理的恐怖怪力。
大腿肌肉緊繃,腰部猛然發力。
一百多斤的大鐵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厲風,對著那面滲著紅水的青磚承重牆,狠狠砸了下去。
轟隆!
第106章 鬼市刺客殺到
轟隆!
一百多斤的純鋼大鐵錘帶著恐怖的力道,結結實實砸在正房那面滲著紅水的承重牆上。
這可是民國時期用糯米汁混著三合土壘起來的老牆,硬度堪比現在的鋼筋混凝土。
但在張宇這不講道理的怪力面前,牆皮直接炸開一個大坑。
漫天的灰塵混著那股甜膩的毒氣往外翻滾。
牆面上那些搔首弄姿的紅肚兜幻影,被這股狂暴的物理破壞力一衝,直接扭曲變形。
張宇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完全無視了那些在他眼前晃蕩的紅粉骷髏。
他腰部肌肉緊繃,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掄起鐵錘。
轟隆!
第二錘。
轟隆!
第三錘。
一連砸了整整十錘。
整座四合院都在跟著劇烈晃動,屋頂上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
咔嚓一聲巨響。
兩米多厚的三合土承重牆徹底扛不住了,從中間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緊接著轟然倒塌。
砸起漫天的煙塵。
林雨欣捂著口鼻躲在院子裡,看著張宇像個人形打樁機一樣推平了正房,眼睛都看直了。
等灰塵散去。
張宇收起鐵錘,打著強光手電往牆後照去。
這面承重牆後面根本不是什麼後院,而是一個黑洞洞的向下階梯。
這裡就是整個胭脂凶宅怨氣和財氣交匯的核心點。
張宇拎著鐵錘,直接踩著碎磚頭走了進去。
順著青石階梯往下走了七八米,視線豁然開朗。
底下一個近百平米的隱秘地窖露了出來。
這裡面沒有想像中堆積如山的白骨,也沒有什麼披頭散髮的女鬼。
張宇剛一踏進去,原本昏暗的地窖里,竟然亮起了一層幽幽的綠光。
他抬頭一看,饒是見過不少大場面,也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只見地窖四周的青磚牆壁上,竟然鑲嵌著十幾顆拳頭大小的珠子。
而在地窖正中央的一個紫檀木供桌上,更是擺著一顆足足有西瓜那麼大的珠子!
這珠子通體圓潤,散發著柔和卻又刺眼的螢光,把整個地窖照得猶如白晝。
「我的天……這是夜明珠?」
林雨欣跟著走下來,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家裡好歹也是省城的大戶,好東西見過不少。
但這種尺寸的夜明珠,只在歷史書里見過。
張宇走上前,右眼的赤金羅盤虛影全速轉動。
在這顆西瓜大的夜明珠上方,盤踞著一股濃郁到快要滴水般的紫金財氣。
不僅如此,在這紫檀木供桌的下面,還碼放著兩個落滿灰塵的紅木箱子。
張宇一腳踢開箱子蓋。
黃澄澄的金光直接晃花了人的眼。
兩個箱子裡,裝得滿滿當當全是大清國庫里流出來的官印金磚。
這裡的財富量級雖然比不上王府地宮,但論稀有程度,絕對不遑多讓。
張宇毫不客氣,直接把手按在那顆西瓜大的夜明珠上。
濃稠的紫金財氣順著他的掌心,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入體內。
剛才在上面雖然屏住了呼吸,但皮膚毛孔多少還是沾染了一點水銀毒氣。
現在這股純正的龍脈財氣一衝。
張宇體內發出一陣細微的骨骼爆響,最後殘留的那點幻藥餘毒順著汗液直接排了出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使不完的牛勁。
連帶著右眼的赤金羅盤,光芒都跟著凝實了幾分。
「張宇,這夜明珠難道是……」林雨欣咽了口乾沫。
「沒錯。」張宇拍了拍珠子表面,「當年慈禧太后鳳冠上那顆,都沒這個大。」
「這幫滿清遺老還真會藏東西。」
「把這種國寶級的好東西,藏在妓院的地下室里,外面還用幾百個冤死女人的毒氣陣打掩護。」
「這燈下黑玩得確實溜。」
張宇隨手從背包里扯出一塊厚實的帆布,把那顆西瓜大的夜明珠包得嚴嚴實實。
牆上鑲嵌的那十幾顆小夜明珠,也被他用戰術匕首三兩下全摳了下來,一股腦塞進包里。
林雨欣在旁邊看著張宇這熟練的打包動作,眼角直抽抽。
「這……這就全拿走了?」
「廢話。」張宇掂了掂包里的分量,「貝勒爺大半夜請咱們來逛窯子,總不能空手回去吧。」
「這顆大的拿去海外黑市洗一下,少說也能拍出個三五十億美金。」
「這兩箱金磚就當零花錢了,等會叫胖子開皮卡來拉走。」
就在張宇剛把最後一顆小夜明珠塞進包里的時候。
地窖深處,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張宇右眼的赤金羅盤發出一陣急促的震顫。
一股代表著極度危險的血煞黑氣,從地窖最裡面的那面青磚牆後滲透出來。
咔嗒。
那是機關齒輪轉動的聲音。
嚴絲合縫的青磚牆壁從中間裂開一條縫隙。
一道暗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推開。
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防腐福馬林的怪味,直接撲面而來。
張宇把裝滿夜明珠的背包往林雨欣懷裡一塞,順手把她往後拉了兩步。
自己則反手握住了那把立在地上的八磅大鐵錘。
暗門完全打開。
五個穿著黑色緊身夜行衣、臉上戴著慘白無常面具的人影,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五個人的手裡,全都反握著一把造型怪異的半月形彎刀。
刀刃上泛著幽藍色的冷光,一看就是抹了見血封喉的烈性毒藥。
「還真有人來送死。」
帶頭的那個白無常面具下,傳出一個沙啞乾癟的聲音,就像是砂紙在摩擦玻璃。
「張老闆,貝勒爺給您布的紅粉骷髏陣,您怎麼不好好享受,偏要來動我們大清的寶藏呢。」
張宇冷眼看著這五個像鬼一樣的東西。
這就是八爺在電話里說過的,鬼市接下單子的地下殺手。
這些人身上沒有半點活人的生氣,反而透著一股常年跟死人打交道的屍臭味。
「大清早亡了,你們主子在底下排隊等你們去盡忠呢。」
張宇單手拎起一百多斤的大鐵錘,錘頭在青石地磚上擦出一溜火星。
「你們是自己滾回棺材裡,還是我幫你們把棺材板釘死?」
帶頭的刺客怪笑一聲。
「鬼市收錢,只認人頭。」
話音剛落,這五個刺客就像是炸開的馬蜂。
身體化作五道黑色的殘影,從不同的死角直接朝張宇撲了過來。
五把泛著藍光的劇毒彎刀,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刀網,當頭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