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完地窖里的殺手，張宇順手扯下衣服上的一塊破布，簡單把左肩包紮結實。
他把那個裝滿慈禧夜明珠的帆布包遞給林雨欣。
「給胖子打電話，讓他開防彈運鈔車過來。」
張宇指了指地上的兩箱大清官印金磚，語氣平淡。
「這些零花錢連著夜明珠，讓八爺派幾十號信得過的夥計押車，直接運回王府鎖進地下金庫。」
林雨欣抱著沉甸甸的夜明珠，看著張宇提著大鐵錘就要往外走，滿臉擔憂。
「張宇，你真要一個人去鬼市？要不找上面幫忙？」
「用不著那麼麻煩。」
張宇把一百多斤的鐵錘扛在肩上，頭也沒回。
「江湖事江湖了，我今天倒要看看，大清的殭屍骨頭有多硬。」
黑色的全裝甲防彈路虎發出低沉的咆哮，輪胎碾著夜色，直奔城南舊貨市場。
凌晨三點。
城南舊貨市場連個鬼影都沒有。
白天這裡是賣破家具爛電器的地方，到了晚上，除了幾條翻垃圾的野狗，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張宇推開車門走下來。
右眼深處的赤金羅盤虛影飛速轉動。
視線穿透地表，一眼就看到廢棄廠區最深處的地下，盤踞著一股極度龐大且渾濁的陰血黑氣。
順著氣流找過去，一口被厚重鐵皮蓋住的廢棄防空洞通風井出現在眼前。
鐵皮蓋子旁邊，蹲著個穿著破棉襖、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的瞎眼老頭。
大夏天的穿棉襖，這老頭身上透著一股子常年在地下刨食沾染的土腥味和屍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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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張宇沉重有力的腳步聲，瞎眼老頭磕了磕菸袋鍋子，眼皮都沒抬一下。
「來踩盤子的？懂規矩不？」
張宇走到老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鐵樹開花，水底摸金。」
對上口令，瞎眼老頭動作麻利地站起身，推開了那扇重達幾百斤的鐵皮蓋子。
露出一條黑洞洞、往下延伸的青磚台階。
老頭那雙發白的瞎眼對著張宇的方向抽了抽鼻子，臉色變了變。
他聞到了張宇身上濃烈的血腥味，還有那股壓不住的狂暴煞氣。
張宇沒搭理他，提著大鐵錘，順著台階往下走了足足有五六層樓那麼深。
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面積比三個足球場還要大的巨大地下防空洞出現在眼前。
這裡就是京城地下三教九流匯聚的法外之地，鬼市。
整個防空洞裡連一盞正常的日光燈都沒有。
每隔十幾米，牆上就掛著一盞罩著紅布的汽燈，光線昏暗發紅，照得人臉全變了形。
空氣里瀰漫著發霉味、劣質菸草味，還有新出土明器帶出來的陰冷土腥味。
防空洞通道兩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地攤。
攤主全都是些縮在陰影里的人，要麼戴著猴子面具，要麼用黑布蒙著頭臉。
面前的破布上擺著帶泥的青銅劍、沒除乾淨屍水的玉琀，甚至還有用風乾人骨做成的邪門法器。
來逛鬼市的買家也都很懂規矩。
打著微弱的強光手電，看中什麼直接在袖子裡跟攤主捏手指頭還價。
不問出處，不問真假，錢貨兩訖，出了這扇門就算買到閻王爺的夜壺也只能認栽。
張宇連看都沒看兩邊地攤上的破爛。
他這身打扮在鬼市里太扎眼了。
穿著帶破口的夾克，臉也不蒙，大刺刺地露著本來面目。
最要命的是，他右手拖著那把一百多斤重的純鋼大鐵錘。
鐵錘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帶出一溜刺眼的火星子。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安靜的地下鬼市里不停迴蕩。
周圍那些見不得光的土夫子、摸金校尉和亡命徒，全都停下了手裡的買賣，像看死人一樣盯著張宇。
在鬼市亮兵器砸場子。
這在他們眼裡跟提著腦袋找閻王爺報到沒區別。
張宇的赤金羅盤眼一直保持著開啟狀態。
視線直接穿透層層疊疊的人群，鎖定在防空洞最深處。
那裡有一個拔地而起的圓形高台，周圍拉著小臂粗的生鐵鏈子，算是鬼市的內堂。
高台上方盤踞著整個地下防空洞最濃郁的血氣。
不用問也知道，那裡就是鬼市最高管理層，也就是那個所謂貝勒爺待的核心擂台區。
張宇拖著鐵錘，徑直走到那個用青磚砌成的高台前面。
高台入口處，站著四個穿著清朝長袍馬褂、梳著大背頭的壯漢。
這四個人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兇狠，衣服底下隱隱露出槍套的硬質輪廓。
「站住！」
帶頭的馬褂壯漢上前一步，伸手攔住張宇的去路。
「這地方是貝勒爺的內堂，買明器去外面地攤，活人不許往前湊。」
張宇冷笑一聲，直勾勾地盯著對方。
「我不是來買明器的。」
「我來買你們貝勒爺那條滿清遺老的賤命。」
這話一出。
周圍原本在看熱鬧的鬼市倒爺和地頭蛇們，全都嚇得連連倒退，生怕濺一身血。
在鬼市的地盤上，指著鼻子要買貝勒爺的命，這人絕壁是瘋了。
四個馬褂壯漢臉色大變，直接從懷裡掏出黑星手槍。
四支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張宇的腦袋。
「找死的東西，在鬼市撒野！」
張宇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完全無視了那些要命的槍管。
他單手把那把大鐵錘重重往地上一頓。
轟隆一聲。
腳下的青磚地面直接被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凹坑，碎石四處亂飛，打在周圍人的褲腿上生疼。
緊接著，張宇左手探進夾克內兜，摸出一塊烏黑髮亮、刻著繁體「奉」字的黑鐵牌子。
這是他之前在省城廢棄療養院地下挖出來的老物件。
當年代表著整個地下古董圈、盜門和摸金一派最高權力的信物。
老朝奉的黑鐵令！
啪。
張宇把這塊黑鐵牌，直接重重拍在旁邊接待客人的八仙桌上。
「去把你們主子貝勒爺叫出來。」
「順便讓那個躲在病床上喘氣的九爺，也滾出來見我。」
帶頭的馬褂壯漢原本手指已經壓在了扳機上。
可眼角的餘光掃過那塊黑鐵牌，瞳孔驟然收縮，拿槍的手直接打起了哆嗦。
周圍幾個上了年紀的摸金老手，借著昏暗的紅光看清了桌上的牌子，人群里直接炸開了鍋。
「那……那是老朝奉的黑鐵令！」
「這牌子失蹤快三十年了，見牌如見地下皇，這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
在地下這個見不得光的圈子裡，誰手裡捏著老朝奉的牌子，誰就是所有倒斗、銷贓行當的活祖宗。
別說是一個靠清朝餘孽撐場面的貝勒爺，就算是當年最風光時候的九爺，見到這塊牌子也得規規矩矩磕三個響頭。
就在這四個馬褂壯漢嚇得槍都快拿不穩的關頭。
高台最深處那扇厚重的楠木屏風後面，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