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
黑色的防彈邁巴赫在魔都法拍中心大門前穩穩停下。
雨已經停了，空氣里透著一股黃浦江的潮濕水汽。
張宇推開車門走下來。
林雨欣撐開一把黑傘，緊緊跟在旁邊。
後面一輛豐田阿爾法商務車裡，胖子李推著個摺疊輪椅滑了下來。
這貨腿上的石膏還沒拆，死活非要跟著來魔都長見識。
他那條打著石膏的粗腿上，橫放著一個用黑帆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物件。
裡面裝的，正是那把在京城大殺四方的百斤純鋼大鐵錘。
經過大仙集團專業工匠的重新打磨拋光，這把錘子現在亮得能當鏡子照。
「張哥，這魔都的法拍中心看著是比咱們江城氣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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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李轉著輪椅湊過來，四下打量。
張宇沒說話，邁步朝著大廳走去。
剛走到旋轉玻璃門前，迎面就撞上了一伙人。
帶頭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
穿著一身做工極其考究的白色高定西裝，頭髮抹了髮蠟往後梳得一絲不苟。
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塊千萬級別的理察米勒，整個人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海派貴公子做派。
這人身邊圍著七八個黑衣保鏢，還有幾個油頭粉面的商界跟班。
年輕人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張宇一眼，目光落在張宇那身普通的休閒夾克上。
他掏出一塊白絲角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笑。
「生面孔啊。」
「聽口音，北方來的？」
旁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跟班趕緊彎腰湊上來。
「杜少，查過了。」
「江城來的，叫什麼大仙集團，這幾天在京城折騰出了點動靜。」
「估計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想來咱們魔都的地盤上撿漏呢。」
穿白西裝的年輕人叫杜濤。
魔都四大家族之一杜家的小少爺，他爹就是魔都本地商會的副會長。
在魔都這片地界上，杜家說句話，連黃浦江的水都得跟著抖三抖。
杜濤把白手帕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張宇。
「京城那套土包子玩法，在魔都行不通。」
「我不管你在北方怎麼折騰，但外灘那棟柯林頓洋行，不是你們這種外地泥腿子能碰的。」
杜濤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威脅。
「那棟樓連死兩個百億大鱷，裡面全是洋人的黑魔法和血煞。」
「我們魔都商會已經發了話，今天誰敢舉牌，就是跟我們四大財閥過不去。」
「趁早買張機票滾回北方去，別到時候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面對這種明目張胆的排擠和威脅，張宇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看著杜濤那副鼻孔朝天的樣子，只覺得好笑。
右眼深處的赤金羅盤虛影微微轉動了一下。
張宇一眼就看穿了杜濤頭頂上漂浮的氣運。
這小子的財氣看著挺旺，但根基虛浮得很，外強中乾，明顯是杜家最近的資金鍊出了大問題。
「沒錢就直說，裝什麼大尾巴狼。」
張宇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語氣平淡得沒有半點起伏。
「不就是你們商會想聯合起來把大樓搞流拍，等二拍的時候降價白嫖嗎？」
「自己兜里沒鋼鏰，還跑出來嚇唬別人，魔都的資本家現在都窮成這副德行了？」
這話一出，杜濤臉上的假笑直接僵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外地來的土包子，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們四大財閥的底牌。
杜家的資金鍊最近確實吃緊，連一個億的現金都得東拼西湊。
他們今天搞這麼大陣仗，就是為了嚇退所有買家，把價格再往下壓一壓。
胖子李坐在輪椅上，直接笑出了豬叫聲。
「張哥，這小白臉裝逼的套路，比京城那個被你踩斷腿的燕飛還生硬。」
「還什麼洋人黑魔法，嚇唬三歲小孩呢？」
杜濤氣得臉色發青，咬著牙指了指張宇。
「行，你們有種。」
「我看你們等會兒怎麼把那棟鬼樓拍下來，拍下來你們也沒命住！」
說完，杜濤帶著人怒氣沖沖地轉身走進了法拍大廳。
下午兩點。
內部法拍會正式開始。
會場裡坐得滿滿當當，全都是魔都有頭有臉的地產老闆和投資機構代表。
前面的幾個普通地塊和商業盤子，大家舉牌都很踴躍，氣氛熱烈。
但只要一到商會看中的標的，底下立馬鴉雀無聲，全都心照不宣地讓給四大財閥。
張宇坐在最後一排，閉目養神，根本沒參與前面的小打小鬧。
直到下午三點半。
拍賣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按下了身後大屏幕的切換鍵。
屏幕上出現了一棟陰森古舊的四層西洋大樓。
這棟樓夾在外灘繁華的現代建築中間，牆體發黑，窗戶全被厚重的木板封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感。
「各位老闆，今天的最後一個標的。」
「外灘十七號，原英國柯林頓洋行舊址。」
拍賣師的聲音有些發乾，顯然他自己也對這棟樓的凶名有所耳聞。
「占地面積兩千平米，獨棟四層，帶地下金庫。」
「產權清晰，無任何抵押糾紛。」
「起拍價……一個億，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百萬。」
隨著拍賣師的話音落下。
整個法拍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坐在前排的杜濤抱著胳膊，冷笑著靠在椅背上。
周圍那些魔都本地的地產老闆們，全都眼觀鼻鼻觀心，連看都不看那棟大樓的照片。
一個億買外灘的百年大樓，這確實是骨折價。
但問題是，這樓他要命啊。
前面接盤的那兩個百億大鱷，一個穿燕尾服跳樓，一個做法事摔死，屍骨都還沒寒呢。
誰嫌命長了花一個億去買個棺材回來？
大廳里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拍賣師舉著木槌，尷尬地站在台上。
「外灘柯林頓洋行，一個億，有沒有哪位老闆感興趣？」
底下還是沒人吭聲。
杜濤轉過頭，挑釁地看了一眼坐在最後排的張宇。
那眼神仿佛在說：外地佬，你不是狂嗎？你倒是舉牌啊。
就在拍賣師準備宣布流拍的時候。
張宇對著身邊的林雨欣揚了揚下巴。
林雨欣心領神會，直接舉起了手裡的一號競拍牌。
「大仙集團，一個億。」
清脆的女聲在死寂的大廳里迴蕩。
唰。
全場幾百號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全都死死盯在張宇這三個人身上。
這些人的眼神里沒有羨慕，只有看死人的那種憐憫和震驚。
真有不怕死的愣頭青去接這個西洋絕命盤？
還真敢頂著魔都四大財閥的封殺令強行舉牌？
杜濤直接笑出了聲，轉過身對著張宇豎了個大拇指。
「牛逼。」
「花一個億給自己買塊風水寶地，這魄力我杜濤服了。」
拍賣師在台上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
這燙手山芋終於甩出去了，他的提成有著落了。
「一號買家出價一個億！」
「還有沒有加價的？一個億第一次！」
「一個億第二次！」
「一個億第三次！成交！」
砰！
木槌重重落下。
這棟埋藏著洋鬼子成噸白金財氣的外灘鬼樓，就這麼被張宇以極其低廉的底價，合法收入囊中。
半個小時後。
法拍中心的交割室門外。
林雨欣雷厲風行地刷卡結帳，拿著一串生鏽的黃銅鑰匙和蓋著紅章的產權書走了出來。
大仙集團帳上躺著一百六十億美金的現金，刷一個億人民幣，就跟普通人花十塊錢買包煙一樣輕鬆。
杜濤帶著跟班正好從隔壁走出來。
看著林雨欣手裡的鑰匙，杜濤臉上的嘲諷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張老闆，恭喜啊，成功當了接盤俠。」
杜濤整理了一下白西裝的領帶。
「這樓里的洋鬼子可是講究人，你們今晚搬進去的時候，記得穿得體面點。」
「我今晚就在外灘對面的和平飯店包個頂層套房，開著香檳。」
「等著看你們明天早上怎麼被抬出來。」
張宇接過林雨欣遞來的黃銅鑰匙，拿在手裡隨意地拋了兩下。
他看著杜濤那張得意忘形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和平飯店的套房視野是不錯。」
「不過看別人跳樓有什麼意思？」
張宇把黃銅鑰匙揣進兜里，伸手拍了拍杜濤的肩膀。
「大樓地下室里的洋鬼子孤單了一百多年，正缺個像你這樣細皮嫩肉的少爺下去給他們做伴。」
「你今晚最好把門窗關嚴實點。」
「萬一那幫洋爸爸半夜順著黃浦江的陰風爬上你的床，你這身白西裝可就不耐髒了。」
說完，張宇沒再搭理氣得臉色發白的杜濤，帶著林雨欣和推著輪椅的胖子李，大步走出了法拍中心。
回到邁巴赫車上。
胖子李拍了拍腿上的黑帆布包，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張哥，咱們什麼時候去那棟洋樓？」
張宇看著車窗外漸漸暗下來的魔都天際線。
那棟柯林頓洋行上空的白金財氣，在夜色中越發耀眼。
「先找個地方吃頓生煎包填填肚子。」
張宇靠在真皮座椅上，語氣輕鬆。
「十二點一過，陰氣最重的時候。」
「咱們去給那幫賴在咱們地盤上不走的洋鬼子，好好松松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