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防彈邁巴赫掉了個頭,朝著和平飯店的方向平穩開去。
林雨欣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捧著平板電腦,秀眉擰成了一個疙瘩。
「張總,金融局那邊剛剛又下發了一道補充通知。」
「不僅是法國寶麗財團打進來的那一百二十億,咱們集團在魔都所有對公帳戶全部被貼了封條。」
「理由是懷疑我們涉嫌利用境外虛假貿易洗錢,需要聯合外匯局、經偵部門展開聯合排查。」
「按照魔都這邊的辦事流程,要是沒人過問,光是材料遞交和跨部門會簽,少說也得拖上三個月。」
胖子李推著輪椅坐在後排,氣得直拍大腿。
「三個月?等他們蓋完章,黃花菜都涼成冰棍了!」
「張哥,要不咱們直接讓八爺在京城找關係,或者動用咱們那塊軍方的通行金牌,去金融局把桌子給掀了?」
張宇靠在真皮靠背上,閉著眼睛養神。
聽到胖子李的嚷嚷,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掀桌子容易,但那是下下策。」
張宇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杜家在魔都盤踞了幾十年,各路衙門口的關係錯綜複雜,早就擰成了一股繩。」
「他們現在走的是合規審查的陽謀,就算八爺從京城遞話過來,縣官不如現管,他們也能用各種程序問題硬拖著你。」
「至於軍方那塊免檢金牌,是管特種物資通行的,插手地方金融行政容易留下口實。」
林雨欣回過頭來,眼神里透著幾分焦急。
「那咱們總不能幹坐著等吧?」
「法國人那邊明天還要走產權最後的核驗手續,要是咱們帳戶動不了,這筆交易很可能會被判定違約。」
「到時候不僅錢拿不到,大樓還得按照合同約定按日支付高額違約金。」
張宇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別慌,誰設的死局,誰就得負責解開。」
「杜濤覺得靠著他爹手裡的那點行政權力就能卡死我,那是他沒見過真正的權勢長什麼樣。」
車子剛開過外灘的延安東路交叉口,前方的車流突然慢了下來。
正值午後,路上本來算不上擁堵,但前面的主幹道邊上圍了一圈交警,還拉起了臨時隔離樁。
大仙集團的司機踩下剎車,輕聲匯報。
「張總,前面好像有車壞在路中央了,交警在疏導交通。」
胖子李把脖子伸得老長,趴在車窗邊往外瞅。
「哎喲,一輛老款的大紅旗,掛的牌子看著挺嚇人啊。」
「黑底白字,前頭還帶個紅色的『通』字,這是衛戍區老幹部的配車吧?」
張宇順著車窗望了過去。
那是一輛有些年頭的紅旗轎車,車漆保養得極好,但此刻前機蓋正冒著白煙,明顯是水箱爆了。
車旁站著一名穿著深綠色便裝的年輕警衛員,正滿頭大汗地打著電話。
而在後排車窗搖下的一半空隙里,一個頭髮花白、穿著整齊老式軍便服的老人正半靠在椅背上。
老人手裡攥著一方手帕,抵在嘴角邊,胸膛劇烈起伏著,正一聲接一聲痛苦地咳著。
哪怕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那陣壓抑的嗆咳聲依然斷斷續續傳了過來。
張宇眼底的白金羅盤虛影悄然一閃。
視線越過雨刷器和車窗玻璃,直接落在了那位老人的身上。
在普通人眼裡,這不過是一個年紀大、身體衰弱、哮喘發作的退伍老兵。
但在張宇的超凡視野里,老人的頭頂正升騰著一片紫紅色的滔天氣運。
那股氣運極為凝實厚重,猶如一道鋼鐵長城橫在半空,隱隱帶著金戈鐵馬的肅殺威嚴。
這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門生故吏遍布軍政要津的頂級老首長才能具備的命格。
然而,在那片紫紅色的浩然正氣深處,老人的胸腹之間,卻被一層濃重陰毒的漆黑死氣死死纏繞著。
那團黑氣不是普通的病氣,也不是什麼內臟病變。
而是凝聚成了一根根帶著倒鉤的暗色骨針,狠狠扎在老人的肺脈和脊柱大穴上。
每一次呼吸,那黑氣就像活物一樣蠕動一番,吸食著老人生機,逼得他吐出帶有腥臭味的黑血。
「這根本不是生病。」
張宇低聲吐出一句話。
林雨欣和胖子李齊齊一愣,轉頭看向他。
「張哥,你說啥呢?」
胖子李撓了撓光頭,一臉發懵。
「我說那個老頭。」
張宇推開車門,邁步走了下去。
「幾十年前在南邊戰場上中了南洋黑巫術的『七煞透骨釘』,煞氣混在彈片殘留物里入了骨髓。」
「魔都這邊的西醫國手當成慢性肺纖維化治了幾十年,能撐到現在還沒咽氣,純粹是靠著他那身打仗練出來的浩然殺氣在硬頂。」
胖子李趕緊撐開一把傘,推著輪椅就要跟上去。
「張哥,咱還要去和平飯店收拾杜少呢,管這閒事幹啥?」
張宇踩著濕漉漉的水門汀路面,大步流星往前走。
「杜濤那隻秋後的螞蚱,晚去半個鐘頭他也跑不了。」
「但這位老首長要是再咳兩口血,神仙下凡也救不回來了。」
紅旗轎車旁邊,年輕警衛員正急得眼圈發紅。
「總醫院嗎?這裡是延安東路,首長的藥忘在家裡了,車子拋錨,首長呼吸困難,快派救護車過來!」
周圍幾個交警如臨大敵,一邊指揮過往車輛繞行,一邊緊張地守在車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都清楚后座上坐著的是哪位退下來的泰斗級人物。
要是老人家在魔都的大街上出了閃失,整座城市的頭頭腦腦都得被問責。
就在這時,一道平穩的腳步聲穿過了警戒線。
「讓救護車別來了,趕不上。」
「老先生的肺脈已經被煞毒封死了三分之二,最多還有三分鐘就會窒息昏厥。」
年輕警衛員轉過頭,看到走過來的年輕人,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你是什麼人?請立刻後退,這裡執行特級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