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濤被保鏢連滾帶爬地架出了寫字樓。
半邊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一樣,嘴裡的血水順著下巴滴了一路。
剛回到杜氏集團總部,還沒來得及處理傷口,親爹杜副會長就提著高爾夫球桿沖了過來。
當著幾十個高管的面,球桿結結實實抽在杜濤的後背上。
杜濤被打得滿地打滾,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畜生!」
「西郊那位李老首長是你能惹的?連市里大領導見了他都得恭敬敬禮!」
「你倒好,直接往槍口上撞,杜家的臉全被你丟盡了!」
杜副會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大門破口大罵。
「滾!撤掉你手裡所有職務,去後院禁足三個月!」
杜濤咬著帶血的牙齒,在兩個親信的攙扶下狼狽退了出去。
坐在私人地下車庫裡,杜濤眼裡全是怨毒的血絲。
他在魔都縱橫跋扈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挨了一耳光,斷了四顆槽牙,還被親爹當眾抽打。
這筆帳要是算不回來,他在魔都公子哥的圈子裡以後連頭都抬不起來。
「張宇……老子要是不把你弄死,我跟你姓!」
杜濤吐出一口血沫,掏出了一部裝有防監聽晶片的加密衛星電話。
手指在按鍵上快速跳動,撥通了一個歸屬地顯示為東南亞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聽筒那邊傳來一陣古怪刺耳的沙啞笑聲,背景音里還夾雜著某種詭異的嬰兒啼哭。
「杜少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怎麼有空找我這個降頭師聊天?」
說話的人代號「黑鴉」,是東南亞臭名昭著的黑衣降頭師,手裡掌控著一個跨國金融詐騙團伙。
這幫人專門在境外做殺豬盤,暗地裡還靠養小鬼、下血降控制富商侵吞資產。
幾年前杜濤去新泰賭錢被做局,後來跟這幫人搭上了線,偶爾幫他們洗白一些見不得光的黑錢。
杜濤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壓低聲音開口。
「黑鴉大師,我遇到硬茬子了。」
「江城來的過江龍,手底下懂點邪門風水,把外灘柯林頓洋行的煞氣給破了,還從我手裡捲走一百二十億。」
電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
「柯林頓洋行?那個西洋陣法連我都不敢輕易硬碰,那小子有點道行。」
「道行再高也是個肉體凡胎!」
杜濤惡狠狠地低吼。
「你們之前放在法租界梧桐區的那套老洋房,不是還沒處理掉嗎?」
「我想用那套房子做個局,引他上鉤!」
黑鴉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你說的是淮海中路那棟『七宗罪』凶宅?」
「杜少爺,那地方可是我精心布置了六年的養煞地。」
「前後死了七任房主,每一個都對應著貪婪、暴怒、色慾等死相,上吊的、割腕的、自焚的,怨氣早就凝成實質了。」
「就算神仙走進去,不出半個鐘頭也得發瘋自己掐死自己。」
「拿這套房子做局,你確定他敢咬鉤?」
杜濤冷笑連連。
「那小子是個認錢不認命的瘋子,專門在全國各地撿漏凶宅。」
「只要你們把這套房子包裝成法院急於變現的抵押資產包,起拍價壓到兩千萬,他絕對會心動。」
「只要他踏進洋房的大門,大師你就催動那七道凶煞降頭,直接要了他的命!」
「事成之後,他名下那一千多億的資產,我們杜家只要兩成,剩下的全歸你們詐騙集團洗走!」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
上千億的資產,足夠讓任何亡命之徒徹底瘋狂。
「成交。」
黑鴉沙啞地舔了舔嘴唇。
「我馬上讓魔都潛伏的白手套配合你,把資產包推上法拍內網。」
「只要那小子敢進門,我保證他連看到明早太陽的機會都沒有。」
掛斷電話,杜濤擦掉嘴角的血跡,臉上露出扭曲的快意。
「張宇,我看你這次怎麼死。」
下午四點,陸家嘴環球金融大廈。
大仙集團的臨時辦公室里,林雨欣抱著厚厚一疊文件走了進來。
修長筆直的細腿裹在黑色職業套裙下,踩著細高跟快步來到茶几前。
「張總,剛收到魔都聯合拍賣行遞過來的一份急件。」
林雨欣將一份燙金封面的資產資料遞到張宇面前。
「法租界梧桐區核心地段,淮海中路一百零八號老洋房。」
「占地足足有兩千平米,帶大花園和地下酒窖,掛牌底價只要兩千五百萬。」
張宇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喝水,聞言挑了挑眉毛。
「淮海中路的老洋房?那地方寸土寸金,均價起步二十多萬一平米吧?」
「兩千平米的大宅子賣兩千五百萬,這跟白送有什麼區別?」
林雨欣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價格便宜,是因為這地方是魔都出了名的特大凶宅。」
「圈子裡管它叫『七宗罪洋房』。」
「過去六年裡,先後有七位身家過億的大老闆接盤入駐。」
「結果七個人全在裡面離奇自殺,死狀悽慘無比,連去勘察的巡捕都有好幾個精神失常。」
「現在這套房子成了燙手山芋,一直壓在某家破產的海外信託公司名下。」
「剛才拍賣行的人主動聯繫我們,說只要我們敢接,可以走綠色通道直接網簽。」
張宇放下茶杯,眼底閃過一抹玩味。
「杜家那小子剛挨了打,這極品凶宅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張宇伸手翻開那份資料,目光落在洋房的實景照片上。
右眼深處的白金羅盤虛影,順勢轉動了起來。
隨著超凡視野開啟,視線穿透了薄薄的銅版紙。
照片上的淮海中路老洋房,頓時在張宇眼裡變了模樣。
整棟紅磚洋房的上方,翻滾著濃烈到發黑的暗紅血光。
七團猙獰可怖的鬼臉怨氣,分別盤踞在洋房的屋頂、煙囪、窗台和大門處。
每一道怨氣里都帶著濃重的東南亞陰毒氣息,隱隱有細小的血色蟲影在裡面蠕動。
「降頭術。」
張宇冷笑一聲。
「拿橫死之人的怨氣養飛頭降和血蠱,這是東南亞那幫雜碎的慣用伎倆。」
「這根本不是什麼自然形成的凶宅,而是有人故意布下的百鬼殺人局。」
「杜濤這狗東西,被我打爛了嘴還不老實,竟然把手伸到境外去了。」
林雨欣聽到張宇的分析,俏臉微變。
「既然是圈套,那咱們直接拒絕,不用理會他們。」
「咱們在魔都賺了一百二十億,加上洋行地下室拉出來的黃金存單,已經賺得盆滿缽滿,沒必要去趟這趟渾水。」
「拒絕?」
張宇忽然笑出了聲。
他右眼裡的白金羅盤猛烈顫動起來,視線不僅穿透了那層浮於表面的暗紅降頭煞氣。
更是一路向下,直接穿透了洋房的地下酒窖,死死釘在地基深處幾十米的位置。
在那些惡毒的降頭陣法掩蓋之下。
老洋房的地基最深處,竟然連通著魔都黃浦江的地下暗湧水眼!
滔滔江水奔流不息,浩瀚的水脈之氣在地底盤旋匯聚。
而在水眼的正中心,正臥著一條宛如純金澆築的龐大龍影!
刺眼的紫金財氣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在地脈深處翻滾激盪。
那股財氣的濃郁程度,比京城攝政王府的地宮還要狂暴數倍,甚至隱隱帶著一股鎮壓魔都百年月影的宏大氣運!
這根本不是普通商人藏下的金銀。
這是當年魔都開埠時期,匯通天下的龍脈財眼!
那幫東南亞降頭師眼界太淺,只看到洋房適合聚陰殺人,卻根本不知道他們把老巢建在了一座無價的神藏之上!
張宇收回目光,眼底的羅盤虛影緩緩隱去。
他揉了揉微微發熱的眼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送上門的肥肉,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杜濤想拿這套洋房當魚餌釣我,可惜他不知道,他釣上來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林雨欣,通知法務部。」
「兩千五百萬,全款交割,把這套七宗罪洋房給我買下來!」
林雨欣看著張宇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知道自家老闆已經拿定了主意,便不再勸阻。
她利落地踩著高跟鞋轉身出去辦手續。
張宇靠在沙發上,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正啃著醬牛肉的胖子李。
「胖子,腿好得差不多了吧?」
胖子李一抹嘴上的油花,把手裡的醬牛肉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打著夾板的右腿。
「張哥,早就能下地蹦躂了!」
「聽你剛才的意思,今晚又有硬骨頭要敲?」
張宇站起身,隨手拉開腳邊的黑帆布包。
那把一百多斤重的純鋼大鐵錘靜靜躺在裡面,錘頭閃爍著森冷的金屬寒光。
張宇單手拎起大錘,在手裡輕鬆地挽了個錘花,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
「今晚去法租界散步。」
「順便教教那幫不知死活的東南亞猴子……」
「什麼叫正宗的物理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