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五百萬全款。
大仙集團法務部的動作快得驚人。
加上魔都聯合拍賣行那邊有人暗中大開綠燈,整個網簽交割流程不到兩個小時就全部走完。
下午五點半,那套沾滿七條人命的淮海中路一百零八號老洋房,連地皮帶屋契,徹徹底底落在了張宇名下。
拿著蓋滿公章的產權紅本,張宇看都沒看,隨手扔進黑色帆布包里。
夜幕降臨。
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
一輛黑色防彈邁巴赫無聲無息地停在法租界梧桐區的馬路邊。
這裡是魔都最繁華的核心地段,但淮海中路這一段卻顯得格外冷清。
參天的百年法國梧桐樹把路燈的光線遮擋得嚴嚴實實。
樹影婆娑間,一棟被高大鐵柵欄圍起來的紅磚老洋房靜靜矗立在夜色里。
洋房占地極大,前院是荒廢已久的歐式花園,雜草長得快有半人高。
整個宅子連個感應燈都沒有,黑漆漆的就像一頭張著大嘴等吃人的野獸。
張宇推開車門走下邁巴赫。
他把一枚硬幣大小的微型無線執法儀別在夾克的衣領上。
轉頭看向車裡的林雨欣和胖子李。
「你們倆就在車裡待著,把車門車窗全部鎖死。」
「這個微型攝像頭連接著平板電腦,不管在屏幕上看到什麼畫面,絕對不許下車。」
「那幫東南亞猴子玩的是傷天害理的邪術,普通人沾上一點就得倒大霉。」
胖子李坐在輪椅上,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張哥,你要是不帶大部隊進去平推,好歹多帶兩件法器防身啊。」
張宇冷笑一聲,反手從車后座的黑帆布包里拽出那把一百多斤重的純鋼八磅大鐵錘。
沉重的錘頭砰的一聲砸在柏油馬路上,濺起一小圈灰塵。
「法器?」
「對付這幫只會躲在陰溝里玩蟲子的爛番薯,這把鐵錘就是最高級別的法器。」
張宇拎著大鐵錘,頭也不回地穿過馬路。
他走到長滿鐵鏽的雕花大鐵門前,連推都懶得推,抬起一腳直接踹了上去。
轟隆。
兩扇鐵門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重重向兩邊撞開。
張宇大步跨進荒廢的花園。
就在他雙腳剛剛踩上青石板小路的那一刻。
身後那兩扇厚重的鐵門,就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用力推著,「砰」的一聲死死關上。
連帶著外面的路燈光線,都被徹底隔絕在鐵柵欄之外。
洋房裡的空氣安靜得嚇人。
沒有風,連夏夜裡該有的蟲鳴聲都聽不到半點。
張宇提著大鐵錘,順著小路直接走進了一樓寬敞的洋房大廳。
大廳里堆滿積灰的歐式復古家具。
突然,一股甜膩到發齁的奇異香味,順著大廳的通氣孔慢悠悠地飄了下來。
這味道像是腐爛的玫瑰,又夾雜著某種動物油脂燃燒的腥臭味。
只要吸進去一口,腦神經就像是被千萬根細針狠狠扎了一下,緊接著就開始產生嚴重的暈眩感。
伴隨著這股詭異的檀香。
四面八方的牆壁里,開始迴蕩起一種極其古怪的聲音。
那聲音分不清男女,音調忽高忽低。
像是寺廟裡敲破了木魚的誦經聲,又像是有無數個死嬰貼在耳朵邊悽厲地啼哭。
梵音和檀香混合在一起,在封閉的老洋房裡形成了一個立體的催眠殺局。
這就是東南亞黑衣降頭師最陰毒的手段。
用曼陀羅花粉混合屍油製成秘香,配合能直接干擾腦電波的迷魂梵音。
只要是肉體凡胎,心智不出三分鐘就會被徹底控制,陷入降頭師編織的死亡幻境裡,最後自己把自己弄死。
前七任接盤這套房產的大老闆,全都是這麼不明不白死在這裡的。
張宇站在大廳中央,深深吸了一口那股甜膩的毒香。
他右眼深處,白金色的羅盤虛影已經全速轉動起來。
在超凡視野下。
張宇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香味和梵音化作了一條條暗紅色的粘稠細線。
正張牙舞爪地朝著他的七竅鑽過來,企圖控制他的大腦神經。
「就這點糊弄人的三腳貓功夫,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張宇心裡滿是不屑。
他昨天剛在柯林頓洋行地下金庫里,吸飽了能壓垮整座外灘的白金龍脈財氣。
體內氣血陽剛到了極點。
這種針對精神的低級降頭術,連他體外那層無形的財氣屏障都咬不破。
只要他願意,隨便催動一下眼裡的白金羅盤,就能把這些暗紅細線全部燒成飛灰。
但張宇沒有這麼做。
他順著那些暗紅細線的源頭往上看,發現所有的梵音和曼陀羅花粉,全是從洋房三樓那個延伸出去的露台閣樓里傳出來的。
這七宗罪殺局的陣眼,甚至施法的降頭師本人,就藏在那個閣樓里。
「直接砸上去太便宜你們了。」
「既然想玩催眠,老子就陪你們演場戲,正好光明正大摸到你們老巢去。」
張宇心念一動,直接收斂了體表那層陽剛霸道的財氣防護。
任由那些暗紅色的降頭細線纏上自己的身體。
下一秒,張宇展現出了奧斯卡影帝級別的演技。
他原本銳利的雙眼,瞳孔突然開始渙散。
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呆滯,就像是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握著大鐵錘的右手也隨之一松。
一百多斤重的純鋼鐵錘重重拖在木地板上。
張宇就這麼雙眼發直,邁著機械僵硬的步伐。
順著大廳盡頭那座旋轉木樓梯,一步一步地朝著三樓露台走去。
此時。
停在洋房大門外的邁巴赫車廂里。
林雨欣和胖子李正死死盯著平板電腦上的監控畫面。
從張宇踏進大廳那一刻起,執法記錄儀傳回來的畫面就變得布滿雪花點。
揚聲器里傳出的不是腳步聲,而是一陣陣讓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梵音。
哪怕只是隔著屏幕聽這聲音,林雨欣都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張總怎麼不動了?」
林雨欣看著屏幕上張宇突然變得呆滯的側臉,急得一把抓過對講麥克風。
「張總!張總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耳機里沒有任何回應。
監控畫面開始劇烈晃動,張宇拖著大鐵錘,像個夢遊的活死人一樣爬上了樓梯。
二樓……
三樓……
畫面最終定格在三樓那處開闊的露台上。
露台外面根本沒有護欄,下方就是十幾米高的硬化青石板地面。
在林雨欣驚恐的目光中。
張宇走到露台邊緣,甚至連手裡的大鐵錘都扔在了地上。
他慢慢抬起右腳,直接懸空踩在了露台外側。
只要再往前傾斜半公分,整個人就會大頭朝下直接栽進院子裡,摔成一攤肉泥!
「他在幹什麼!他中邪了!」
林雨欣嚇得尖叫出聲,一把扯掉耳機,連平板電腦都顧不上拿,直接推開車門沖了下去。
「林總你別去,張哥交代過不能下車!」
胖子李在后座急得大喊,奈何腿上打著夾板,根本攔不住林雨欣。
林雨欣踩著高跟鞋,瘋了一樣衝過馬路。
她跑到長滿鐵鏽的雕花大門前,雙手死死抓住鐵柵欄,想要用力把大門推開。
「張宇!你醒醒!快退回去!」
林雨欣衝著三樓露台拼命吶喊。
可是。
就在她的雙手剛剛發力,想要推開鐵門的那個剎那。
整個老洋房外圍突然亮起一層常人看不見的暗紅血光。
一股極其蠻橫的陰寒氣浪,順著鐵門直接反彈在林雨欣身上。
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摩托車正面撞上。
林雨欣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這股無形的陣法力量直接掀飛了出去。
她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跌在馬路牙子上,白皙的手掌擦破了一大片,鮮血直流。
同一時間。
洋房三樓露台後方的一處隱蔽閣樓里。
穿著黑袍的降頭師黑鴉,正盤腿坐在一個畫滿血色符文的祭壇前。
他手裡捏著一個纏滿頭髮的稻草人,嘴裡念誦梵音的速度越來越快。
看著露台邊緣那道搖搖欲墜的背影,黑鴉發出一陣夜梟般難聽的沙啞狂笑。
他掏出衛星電話,按下了杜濤的號碼。
「杜少爺,你的仇報了。」
「江城來的過江龍,現在就像一條我腳下的死狗。」
「他已經走到天台邊緣了,只要我數到三,他就會自己跳下去摔成肉餅。」
電話那頭傳來杜濤歇斯底里的快意大笑。
黑鴉掛斷電話,站起身走到閣樓的百葉窗前。
他透過縫隙,死死盯著距離自己只有不到三米遠的張宇背影,眼底閃爍著殘忍的凶光。
黑鴉猛吸了一口香爐里的曼陀羅毒煙,對著露台方向下達了最後一道催眠指令。
「時間到了。」
「跳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