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從大理石壁爐的夾牆裡退了出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掏出手機直接撥給了胖子李。
「胖子，給林雨欣留個門，你倆現在進來。」
「順便找魔都這邊的黑市渠道，給我弄一套深海作業用的重型潛水服。」
「氧氣瓶要大容量的，通訊線和承重繩必須是最結實的鋼絲混編材質，錢不是問題，半小時內送到大門口。」
電話那頭，胖子李聽得一愣。
「張哥，這大半夜的你買潛水服幹啥？」
「法租界這老洋房裡難不成還挖了個游泳池？」
張宇看著牆洞裡直通地底的青石板滑道，咧嘴笑了。
「游泳池沒有，倒是有一條直通黃浦江底的直達快車道。」
「當年青幫三大亨把大半個魔都的真金白銀全沉在江底了，你哥我現在要下水摸金。」
半個小時後。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廂式貨車停在洋房門外。
胖子李花了一百萬現金，硬是把一套軍工級別的深潛裝備給砸了出來。
洋房一樓大廳里。
林雨欣紅著眼眶，雙手發抖地幫張宇套上厚重的防水潛水服。
她看了一眼那個黑咕隆咚、往外直冒陰冷水汽的牆洞，滿臉都是擔憂。
「張宇，黃浦江底下的水文情況太複雜了。」
「全是泥沙和暗流，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打撈船在下面出事。」
「要不咱們還是聯繫專業的打撈公司，白天再用重型設備去探吧？」
張宇把沉重的鉛塊腰帶扣在身上。
他順手揉了一把林雨欣的頭髮，動作輕鬆得很。
「專業打撈公司一介入，這事兒就得上報審批，到時候底下的青幫寶藏算誰的？」
「再說了，江底那些水煞暗流，普通人去了就是送死，只能我親自跑一趟。」
胖子李坐在輪椅上，把大功率制氧機和防水通訊台在壁爐旁邊架好。
他拍著胸脯保證。
「張哥你放心下去。」
「這套設備能抗住水下一百米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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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條腿雖然廢了，但這雙手還在，我死死盯著儀錶盤，有任何不對勁，我拼了老命也把你拉上來。」
張宇點點頭，把那個大鐵錘掛在了潛水服的特製鋼扣上。
水下浮力大，帶個鐵傢伙正好當配重。
頭盔里傳來胖子李粗重的呼吸聲和電流的滋啦聲。
「測試完畢，通訊正常。」
張宇打了個手勢，轉過身，一頭鑽進了壁爐後方的牆洞。
他順著長滿青苔的青石板滑道，一路傾斜著往下滑去。
滑道越往下越寬敞，周圍的空氣也越來越濕冷。
牆壁上長滿了滑膩的江底水草，鼻腔里全是濃重的土腥味。
足足往下滑了七八十米。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那是大量江水奔騰湧動的聲音。
前方到了滑道的盡頭。
冰冷刺骨的江水順著出口倒灌進來，直接漫過了張宇的頭盔。
張宇鬆開扒在牆壁上的手，整個人徹底沉入黃浦江底。
水下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沉重的潛水服被水壓擠得嘎吱作響。
「張哥，深度儀顯示你已經下潛到江面以下四十五米了。」
「這已經是黃浦江主航道的底部了，水流速度特別快，你千萬抓緊承重繩！」
耳麥里，胖子李的聲音帶著幾分緊張。
不用胖子提醒，張宇已經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暴躁。
黃浦江底根本不像電視裡拍的那樣清澈。
這裡全都是黃褐色的渾濁泥沙。
水流就像發了瘋的野馬，從四面八方拉扯著張宇的身體。
張宇打開潛水服肩部的兩百瓦強光探照燈。
刺眼的白光打出去，連半米都穿不透，全被翻滾的泥沙給擋了回來。
周圍就像是一鍋濃稠的黃泥湯，人在裡面連上下左右都分不清。
要是普通潛水員到這兒，早就成了瞎子，只能順著水流瞎撞。
但張宇不是普通人。
他閉上眼，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右眼深處。
白金色的羅盤虛影開始全速轉動。
耀眼的財氣光芒直接驅散了眼前的黑暗。
超凡視野開啟。
張宇再睜開眼時，那層厚如城牆的渾濁泥沙直接變成了透明的空氣。
視線一路往下，直接穿透了十幾米深的淤泥層。
眼前的景象，讓張宇忍不住在頭盔里吹了個口哨。
就在他正下方的一處江底大地塹里。
靜靜地趴著一個長達五六十米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艘民國時期的老式鐵甲船。
船體外面長滿了厚厚的藤壺和水草，鐵皮早就鏽得不成樣子。
但在船頭的位置，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一個用鉚釘拼出來的「恆」字。
那是當年魔都青幫恆社的標誌。
這正是當年杜月笙和黃金榮用來往外轉移財產的秘密金船。
透過生鏽的鐵甲板。
張宇看到船艙里爆發出一股直衝水面的紫金財氣。
那股財氣的濃郁程度，甚至化成了幾條張牙舞爪的紫金龍影，在船艙周圍來回遊動。
這底下裝的真金白銀和古董字畫，絕對是一個能買下半座城市的天文數字。
但是。
張宇並沒有急著解開繩索游過去。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艘鐵甲船停的位置太刁鑽了，正好卡在江底兩塊巨大礁石的夾縫裡。
快一百年的江水沖刷，加上地下暗涌的交匯。
在鐵甲船的上方，形成了一個足有籃球場那麼大的天然漩渦。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流，而是風水學上最兇險的「黑龍絞肉煞」。
巨大的水流漩渦就像一個全功率運轉的工業粉碎機。
江底的石頭、泥沙、廢棄的鋼筋，全被卷在裡面瘋狂旋轉。
張宇親眼看到。
一根水桶粗的廢棄水泥樁被暗流卷進漩渦邊緣。
連一秒鐘都沒撐住，直接被恐怖的扭力絞成了碎石渣。
難怪青幫的人當年把船沉在這裡，後來卻一直沒來打撈。
這種級別的自然水煞，別說是人，就算是開一艘現代化的潛艇過來，也得被扯成一堆廢鐵。
張宇懸浮在水煞外圍的泥沙里，感受著那股想要把他撕裂的恐怖吸力。
耳麥里，胖子李看著瘋狂報警的儀錶盤，急得大喊。
「張哥！水流測速儀爆表了！」
「你前面有個超大型的江底漩渦，鋼絲繩的拉力已經到了極限，快退回來！」
退？
張宇看著船艙里那片紫金色的寶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一百多億的青幫寶藏就在幾十米外。
這個時候退回去，那不是他的行事作風。
既然水流不講道理。
那就用更不講理的法子硬趟過去。
張宇抬起右手，直接按在腰間的鋼絲繩鎖扣上。
「胖子，把絞盤鎖定，不管發生什麼事，繩子別放也別收。」
說完，張宇深深吸了一口頭盔里的氧氣。
他直接切斷了通訊頻道的麥克風。
體內的白金龍脈財氣順著奇經八脈瘋狂倒灌進雙臂和雙腿。
張宇單手摘下掛在腰上的大鐵錘。
一頭扎進了那個連鋼筋都能絞碎的致命漩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