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西洋落地鍾碎成一地木渣,大廳里那種讓人胸悶欲嘔的次聲波徹底停了。
原本充斥在空氣里的劣質胭脂味和海水咸腥味,也散去了一大半。
門外,坐在輪椅上的李嘉豪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老頭子臉上恢復了幾分血色,看著張宇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的懷疑一掃而空,現在簡直像是在看一根能救命的活菩薩。
胖子李不知道從哪扯了幾張紙巾包在手上,湊到那個冒著血水的鐵管口。
他嫌棄地捏起那塊防水油布,把裡面的東西抖落出來。
林雨欣踩著高跟鞋走過去,看清那是一張泛黃的紙片。
「張總,這是一張民國時期的老當票。」
林雨欣指著上面鮮紅的印泥。
「抬頭是香江九龍典當行,典當物品寫的是,前朝內務府輿圖一卷。」
「最下面蓋著四個黑字,死當絕贖。」
張宇走過去,單手接過那張脆得快掉渣的當票。
右眼深處,白金羅盤虛影快速轉動。
他的視線剛落在當票上,就捕捉到了一股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那是跟大清龍脈殘圖同宗同源的紫金龍氣!
張宇心裡徹底有了底。
這太平山底下,藏著的根本不是什麼水鬼怨氣。
而是第四卷龍脈殘圖,以及一座巨大的暗河金庫。
旁邊,雷千山看著滿地狼藉的鐘殼碎片,老臉漲得通紅。
他強行挺起胸膛,開始給自己的無能找台階下。
「別以為砸了個木頭架子就是你的功勞!」
雷千山指著張宇叫囂。
「剛才要不是老夫用純銅八卦爐強行炸散了女鬼的主魂,你連這破鐘的邊都摸不到!」
「這地下深處還藏著百年水鬼的母體,你小子別高興得太早!」
李澤凱眼看老爹對張宇的信任度直線飆升,心裡頓時慌了。
他生怕自己暗中在別墅地基里搞的貓膩被全部抖落出來。
李澤凱快步走到輪椅旁邊,換上了一副孝子賢孫的焦急面孔。
「爸,雷會長說得對,這房子地基早就被海水掏空了,現在就是個危險的空殼!」
「為了您的安全,我看不如直接叫工程隊過來,用炸藥把這棟樓夷為平地,一了百了!」
話音剛落,別墅鐵門外就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
三輛重型工程拆遷車冒著黑煙,橫衝直撞地開到了大門外。
十幾個戴著安全帽、手裡拎著液壓剪和破拆工具的彪形大漢跳下車。
這幫人全是李澤凱養在旗下的黑心拆遷隊,擺明了是來毀屍滅跡的。
張宇看都沒看外面那些大漢,單手提著那把一百多斤重的八磅純鋼大鐵錘,慢悠悠地走到大門口。
他抬起手,鐵錘對著腳下名貴的漢白玉台階重重一頓。
轟!
兩寸厚的實心石板直接被砸出大片蛛網般的裂紋,碎石亂飛。
「想強拆?」
張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如刀般盯著李澤凱。
「我看李二少爺不是怕老太爺出事,是怕這地底下的髒東西見了光,斷了你的財路吧。」
李澤凱被戳中痛處,臉色一白,梗著脖子往後退了兩步。
張宇把鐵錘扛在肩上,語氣平淡,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個院子。
「今天誰敢動這棟別墅一塊磚,就是跟大仙集團兩千億的盤子過不去。」
「這棟宅子的風水病,我張宇治定了。」
「不僅要治,我還要讓這棟絕命凶宅,在明早太陽升起前,變成價值翻倍的聚寶盆。」
雷千山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聽到這話當場跳了出來。
「狂妄至極!大言不慚!」
雷千山咬著牙提出賭局。
「你今晚要是真敢留在這裡過夜,明天早上六點還能活著走出來把煞氣除淨。」
「老夫不僅分文不取,還當著全香江媒體的面,砸了風水協會的招牌給你擦鞋!」
「但你要是死在裡面,或者夾著尾巴跑了,大仙集團必須賠我十個億的名譽損失費!」
李澤凱在旁邊立刻火上澆油,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就擬好的免責生死狀。
「口說無憑,有種就把字簽了!」
「今晚在別墅里出任何意外傷亡,都跟我們李家毫無關係!」
林雨欣臉色一冷,上前一步想要攔住張宇。
這種擺明了挖坑的黑合同,以大仙集團現在的體量根本不需要理會。
張宇卻擺了擺手,直接拿過簽字筆,刷刷兩筆在生死狀上籤下了大名。
他轉過頭,看著輪椅上的李嘉豪,拋出了自己的條件。
「李老先生,除了那十億港幣的診金。」
「今晚我在地底下挖出來的任何東西,只要不是你李家房產證上記著的,全部算無主之物。」
「這些東西,歸我們大仙集團所有。」
李嘉豪為了保住這條老命,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
他直接讓福伯拿來李氏家族信託的最高印章,在張宇的條件書上蓋了紅印。
李澤凱和雷千山對視了一眼,眼底滿是看死人般的陰毒笑意。
在他們看來,張宇這就是在排隊投胎。
傍晚六點,夕陽的餘暉徹底沉入維多利亞灣。
雷千山帶著那幫風水協會的弟子,還有李澤凱的人馬,全部撤到了別墅大鐵門外。
他們不僅用粗大的防爆鐵鏈從外面鎖死了大門。
雷千山還讓人在院牆四周插滿了迎風招展的黑色招魂幡。
這幫人手段下作,擺了一個引雷招陰的風水局,擺明了是要斷絕張宇所有的退路。
晚上八點,別墅里靜悄悄的。
張宇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
白金羅盤的視野穿透三十米深的山體,直達地底暗河。
隨著海水不斷漲潮,一股濃稠得像墨汁一樣的極陰煞氣正在瘋狂蓄力。
而在那團要命的黑氣最底部,白金與紫金交織的財氣已經亮得刺眼。
夜裡十一點五十分。
別墅內所有的照明電路被外面的人強行拉閘切斷,整棟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借著微弱的月光,原本乾燥的大理石地板上,開始毫無徵兆地滲出一顆顆冰冷刺骨的黑色水珠。
水珠越來越多,最後竟然匯聚成了一條條細小的黑水溪流。
這些溪流完全違背了物理常識,逆著重力,順著樓梯一階一階地朝著三樓蜿蜒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