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璃停下腳步,素手一翻。
嘩啦。
一副的白玉陣盤出現在她掌心,隨之而出的,還有三枚刻著古老星紋的銅錢。
這是她的傳承至寶——天機星盤。
可算吉凶、測生滅。
「姐姐又要算星卦?」
武清歌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
「這次是算那人的方位,還是算此行的凶吉?要朕說,直接殺過去便是,哪來那麼多彎彎繞繞。」
南宮璃沒有理會武清歌的吐槽。
此刻的她,氣質陡然一變。
原本清冷如水的眼眸中,竟仿佛有億萬星辰在生滅流轉,整個未央宮大殿的光線瞬間暗淡下來,無數道虛幻的星光在殿內交織。
她玉指輕捻,指尖划過虛空,留下一道道玄奧的紫色軌跡,似在編織一張捕捉命運的大網。
紅唇輕啟,吐出的字音,古老而晦澀:
「九曜順行,元辰歸位。」
隨著吟誦,那三枚星核古錢竟在大殿半空中自行排列,隱隱構成了某種太古星圖的雛形。
南宮璃雙眸紫意大盛,衣袂翻飛,宛如九天玄女臨塵,聲音清越,直透神魂。
「借九霄銀河之勢,演萬象之迷。」
「星宮敕令——萬古天機,顯!」
隨著她一聲輕喝。
咻!咻!咻!
三枚銅錢沖天而起,在大殿半空中劃出三道玄奧的軌跡。
南宮璃望著那銅錢的落勢。
若是正面朝上,為陽,主戰。
若是背面朝上,為陰,主退。
然而。
下一刻發生的一幕,卻讓這位算盡天機的大周國師懵了。
叮、叮、叮。
三枚銅錢落地。
既不是正面,也不是背面。
它們竟然……全部豎了起來!
三枚銅錢,呈「品」字形立在金磚之上,並且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開始瘋狂地原地旋轉!
嗡嗡嗡——
隨著銅錢的旋轉,一股粉色的霧氣,毫無徵兆地從銅錢孔眼中噴薄而出。
那並非毒霧,也非靈氣。
而是一種帶著淡淡甜膩氣息,讓人聞之便覺神魂蕩漾、面紅耳赤的……紅塵氣!
粉色霧氣在半空中迅速凝聚,變幻。
既沒有化作代表殺伐的長劍,也沒有化作代表大凶的骷髏。
它……竟然凝聚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那桃花嬌艷欲滴,在肅穆莊嚴的未央宮大殿內,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妖異至極。
更詭異的是。
那桃花的花蕊之中,延伸出了兩道極細的紅線。
一道,直直地連向了龍椅上一臉懵逼的武清歌。
而另一道……比之前那道更粗、更亮、纏繞得更緊的紅線。
如靈蛇一般,死死地纏在了南宮璃那隻赤足的腳踝之上!
「這……」
南宮璃那張萬年不變的清冷麵龐,變得蒼白,隨後又湧上一抹詭異的緋紅。
由於心神大亂,她周身繚繞的紫氣都差點崩散。
「這什麼玩意兒?」
武清歌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戳了戳飄到面前的那根紅線,一臉的嫌棄。
「璃姐姐,你這卦是不是發霉了?怎麼算出個花來?這粉色看著……怎麼這麼不正經?」
南宮璃強行壓下心中震驚。
她神色複雜看著那朵桃花,聲音乾澀道。
「陛下……此乃……桃花煞。」
「而且是……千年難遇的雙凰求鳳之局。」
「卦象顯示,此番青州之變數,你我二人……恐皆有一場避無可避的情劫。」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未央宮大殿,落針可聞。
三息之後。
「哈?!」
武清歌愣住了。
她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先是錯愕,隨即爆發出一陣毫無形象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笑聲震得大殿穹頂都在發顫。
武清歌一邊笑,一邊拍著大腿,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情劫?朕?情劫?!」
「哈哈哈哈!璃姐姐,你平日裡一本正經,沒想到開起玩笑來這麼幽默!」
她站起身,那一身赤金帝袍無風自動,霸道的帝王之氣席捲全場。
「朕乃大周女帝!修的是霸皇道!心中裝的是萬里江山,手裡握的是殺人劍!如今更是覺醒太古龍族血脈,朕神魂封印的記憶解封在即,天荒只是開始。」
「這世間男子,在朕眼中,不過是些插標賣首的虛偽之輩!」
「能配得上朕的人,可不再這小小天荒!」
武清歌笑得肆意狂妄,眼神中滿是對這「荒謬」天機的嘲弄。
「定是那青州的小賊,用了什麼卑鄙手段或者異寶亂了天機。」
「情劫?笑話!他若是敢出現在朕面前跟朕談情說愛,朕一拳把他打服!」
面對武清歌的嘲諷,南宮璃卻笑不出來。
她看著那根纏繞在自己腳踝上、甚至隱隱有融入神魂趨勢的紅線,心中的不安感強烈到了極致。
星宮卦術,從不出錯。
越是荒謬的卦象,往往……越接近那個令人無法接受的真相。
特別是那根紅線。
它給南宮璃的感覺,不是威脅,不是殺機。
而是一種……霸道到不講道理的占有欲。
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不行。」
南宮璃猛一揮袖,將地上的銅錢收起,順手震散了空中的粉色霧氣。
她必須要去。
如果不去,這道心魔,恐會成為她飛升的最大障礙。
劫可解,卦亦可解。
「既然是變數,那就抹除它。」
南宮璃的聲音恢復了清冷,甚至比之前更加寒冽了幾分。
但若仔細聽,便能聽出那一絲隱藏在寒意之下的……慌亂。
「陛下,事不宜遲,我這就動身。」
說完,她根本不敢再看武清歌那戲謔的眼神,甚至連告退的禮節都顯得有些倉促。
紫光一閃。
南宮璃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大殿之中,那種急切,倒像是在……逃跑。
看著空蕩蕩的大殿門口。
武清歌收斂了笑意,摸了摸光潔的下巴,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困惑。
「璃姐姐剛才走的時候……」
「耳朵怎麼紅了?」
這位威壓天下的女帝陛下搖了搖頭,重新靠回龍椅,再次抓起靈酒灌了一口。
「搞不懂。」
「算了,等璃姐姐把那個裝神弄鬼的傢伙抓回來,朕定要當面治罪。」
她閉上眼,繼續引導著皇陵龍氣。
她的氣息依舊在節節攀升,已要入大乘中期!
……
青州,衍天宗。
「阿嚏——!」
正摟著寧雨昔,享受著美人按摩的林夜,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茫然地看向天空。
「怎麼回事?」
「我能感冒?不會是大周女帝想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