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夜這話，上官月曦頓住了。
對。
她等了很久。
久到她開始懷疑老天是不是瞎了。
懷疑這個混蛋是天道的私生子......
修仙界鐵律，完美化神突破必引九九雷劫，當年月曦本體歷經八十一道紫霄神雷，幾乎身隕，這段歷史瑤池仙宮都有記載。
但林夜，什麼都沒有。
那天的異象，她一直解釋不通。
她的嘴唇動了動，猶豫了幾息還是開了口，只是聲音里多了那麼些底氣不足。
「只是巧合。」
「也許是你這萬藥混元體體質特殊，天道對你有所偏愛，恰好在那個時間突破，不代表什麼。」
塗山綰綰掃了她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有一絲微妙。
就算她自己，如今也有些不確定了。
「好。」
林夜抬起頭，神色從容看向兩女，隨後慢慢低下頭，將雙掌展開。
「若空間法則是意外……」
左手心，空間塌陷。
不是普通的空間摺疊，而是次元本身在那一小塊區域開始解體，無數銀白色的摺疊碎片呈螺旋狀旋轉聚攏，凝成一團流動的本源之力。
這一團，月曦和綰綰都認識。
正是他空間法則的一成本源。
但林夜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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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心，一道金色光芒貿然凝聚。
不是靈力，也不是任何普通的道法威壓。
那是一種唯我獨尊的感覺，如同站在天地法理的最頂端往下俯瞰，古老的金色符文從他手心湧出，每個符文都帶著震撼神魂的氣息。
塗山綰綰睫毛輕顫了一下。
上官月曦的瞳孔驟縮，她的神識本能地掃了過去，然後。
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
她喉嚨里湧出一個字，卻沒有後續了。
兩團本源，一空間，一真理。
最頂端的兩道恆古之道的法則碎片，真真切切地同時出現在一個煉虛期修士的兩隻手心裡。
林夜邊說邊抬起右手，讓那團真理法則的金色符文在手心流動，將它完整展現在兩女面前。
「這次在太古劍冢，仙佩指引的就是大周國師南宮璃。這一成真理法則，就是獎勵。」
他側過臉，眼神直視上官月曦。
「一次是狗屎運……那兩次，又當如何解釋？」
須彌空間裡，徹底靜了。
上官月曦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修了三千年劍，遊歷無數界域，奇遇機緣數不勝數，甚至恆古法則的誘惑力。
有些人，為了掠奪一絲恆古法則，可以屠盡一方界域，可以抹殺億萬生靈，可以耗盡萬年歲月在枯坐中等待一線機緣……
而那兩團恆古法則本源，就這麼安安靜靜在林夜手中轉著。
上官月曦三千多年建立起來的修仙觀已然出現裂縫。
塗山綰綰的雪白狐尾豎了起來，又慢慢垂下，再豎起，再垂下，似在做某種無意義的重複動作。
這是她極度震撼時無法自持的下意識行為。
因為林夜手握兩大恆古法則，區區煉虛，卻已經站在了足以讓諸天萬界大能瘋狂的起點。
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
她想說什麼，卻又化為沉默。
就因為此物，林夜，他以煉虛之軀站在了足以讓諸天萬界大能瘋狂的起點。
......
汐瑤在這時抬起頭。
她懵懵懂懂地看看上官月曦，再看了看塗山綰綰，最後落到林夜臉上，小聲問。
「……星靈大人，這東西很厲害嗎？」
「嗯。」
「有多厲害？」
林夜想了想，給了個汐瑤能理解的答案。
「就是比一千個你加在一起都厲害。」
汐瑤睜大了眼。
「哇……」
然後她低下頭，若有所思地戳了戳林夜手中那兩團光芒，嘀嘀咕咕道。
「那瑤瑤是不是……做了很厲害的事？」
「嗯。」
「那……那好吧。」
汐瑤抬起頭，星星眼亮了一下，隨即又有點茫然。
「可是瑤瑤還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這話要換個場合，估計能把滿院子的人都逗笑。
但此時，沒有人笑。
兩女的心思都不在這裡。
.......
這份沉默又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最終，是塗山綰綰先開口。
「你……把這件事告訴我們。」
她的語氣很平，但林夜能聽出她刻意壓住的情緒。
「可知這個秘密意味著什麼嗎？若是傳出去，別說上界大能，便是整個修仙界……」
林夜整理了下情緒，對著她認真說道。
「綰綰，你的仇敵是上界那兩位帝境強者，月曦，你的本體亦是高懸九天之上的劍道主宰。自從綰綰懷了我的骨肉，雖然我們修為提升得快，但我心底里依舊如芒在背。」
他的語氣變得沉重。
「我怕，某天強敵意外降臨，我護不住你們，護不住未出世的孩子。我想儘快提升實力，這才急著完成仙佩的任務。」
塗山綰綰內心震動，她的思想還未曾轉變過來，妖帝的驕傲尚在，潛意識裡她依然決定要自己復仇。
她的冥毒在孩子和林夜的幫助下即將徹底被煉化。
那時，她修為的恢復將提升數倍，結合林夜的體質，恢復帝境指日可待。
卻沒想到林夜在心中早已把這件事情看的如此重要。
林夜收起兩團法則光球，繼續說著。
「仙佩這件事，我原本打算一直瞞到有絕對自保能力的那天。」
「因為這東西的性質……剛才月曦其實也說對了。」
「它確實是在竊取造化、篡改天道。」
「所以我知道此事若敗露，這足以引來諸天萬界所有頂尖強者的追殺。」
塗山綰綰心中酸澀，閉著眼顫聲道。
「那你還說。」
「因為繼續瞞著你們……我做不到。」
林夜將那兩團法則本源收回體內，輕聲回應。
「一個謊言要用更多謊言來彌補，總有一天會看穿。」
「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娘子，繼續騙著你們……不對。」
......
這種能批量掠奪法則的禁忌神物。
一旦泄露半點風聲，整個諸天萬界的大能都會發瘋一樣跨界而來！
那些沉睡萬古的仙帝、甚至始祖，會不惜代價去搶奪這枚玉佩！
而林夜將這種秘密坦白給了她們，這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塗山綰綰心中翻湧，想指責他又不忍開口，緩緩偏過頭去，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汐瑤在一旁看著她的側臉，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打轉，但塗山綰綰揚起的臉角度很刁，不肯讓淚水落下來。
上官月曦低下頭眼眶泛紅，那雙向來清冷無瑕的杏眸此時有些不知該放哪裡。
她沒想到這個整天嘴裡沒一句正經話，老是欺負她的小混蛋，竟然信任她到了這種地步！
「你……真蠢。」
她忍不住啐了一聲，隨後將腦袋輕輕抵在了林夜的肩上。
林夜吐出心中所言，長緩了口氣，感受著肩上的重量和熟悉的幽香，嘴角微揚了一下，沒再說話。
幾人默契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塗山綰綰最先回過神來。
極度的感動之後，是極度的後怕。
她們深知諸天萬界強者為了奪取法則那些不惜代價的作為，汐瑤卻不一定能懂。
她慌亂鬆開林夜的手，確認了下周邊環境。
外部有她和月曦共同布置的天機封鎖陣法，林夜又提前帶她們進了恆古法則凝聚的須彌空間，這才稍作放心。
旋即，她把還在狀況外正眨巴著星星眼的汐瑤拉到跟前，鳳目含威，聲音一字一頓，嚴肅到了極點。
「瑤瑤，你聽好。」
「今天這裡說的任何一個字，任何一個字——」
「若是泄露出去半個字，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不是星靈大人會死無葬身之地，是整個天荒界域上的所有人，全都得陪葬。」
汐瑤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她望了望綰綰，又望了望林夜，呆了一秒。
腦海中想起那畫面，立刻站了起來，小臉繃得認真極了。
「瑤瑤不說！」
她甚至用力握住了拳，眼眶有點紅。
「就算挖瑤瑤的神魂，瑤瑤也不說！瑤瑤不想星靈大人死！」
「……」
塗山綰綰看著這張認真的小臉，頓了頓，到底是把原本還壓在嗓子眼裡的「你拿什麼擋神魂審問」咽了回去，心道等她恢復境界後再幫她上些神魂禁制吧。
最終輕輕她拍了拍汐瑤的腦袋。
「……知道輕重就好。」
然後她轉向上官月曦，月曦點頭回應。
兩人神色交換，一切盡在不言中。
塗山綰綰收回目光，終於整理好情緒。
重新看向林夜，恢復了那種半傲半嗔的熟悉語氣，只是眼底的複雜之色還未徹底散去。
「行了，」
她往林夜身旁一靠，故作輕飄飄說道。
「那位.......大周國師，本座也不是小氣的人，趁本座現在.....心情尚可，老實交代吧。」
上官月曦枕著林夜肩頭的小腦袋微微一頓，沒有說話。
只是悄悄用手戳了戳林夜的腰間。
林夜聽著綰綰那如天籟般的話語，感受著月曦暗戳戳的動作，心中感慨。
輕舟已過萬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