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錢救一個和自己無關的孩子,值嗎?
換做其他人,肯定會說不值。
畢竟跑那麼老遠救人,花的可不是一點小錢。
但唐平不會用值不值來衡量一個孩子。
在這亂世之中,幾十大洋,甚至幾塊大洋就能買個孩子。
哪怕十幾年養大的黃花大閨女,最多也不過幾百大洋。
人可以直接成為貨物。
課唐平畢竟是後世的靈魂,他的想法和現在的人不同。
放在後世,任何一個人遭遇危險,只要有救,絕不會放棄。
不惜消耗人力物力來進行營救。
動輒花費上百萬救人的例子比比皆是。
更不用說遭遇大災,八方支援。
唐平救不了這個時代所有的人。
可他既然答應了蘇芷微,就會去做。
還有一個原因,蘇芷微的孩子還小,思想沒有成型。
若是大點的孩子,被日本人控制那麼久,恐怕早已不把自己當中國人了。
這樣的孩子他肯定不會救。
「兩千現大洋。」
趙寒川報出了價格,似乎怕唐平誤解他獅子大張口,馬上解釋道:
「唐隊長,這次事情不一樣,若在重慶,我不要您一分錢,您說接誰我就去接誰。」
「就算在奉天,帶回個普通孩子最多幾十大洋。」
「但從日本人手裡想把孩子偷出來,低於這個數真沒人願意干。」
趙寒川青幫弟子出身,自然了解那些兄弟都是什麼性子。
有講義氣不假,但也不能讓人家白白冒險。
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呢。
更何況現在留在奉天的青幫弟子都做了漢奸,不投靠日本人他們活不下去。
錢給少了,根本不行。
「錢沒問題,我只有一個要求,把孩子安全帶回來。」
唐平沒有還價,這個價不算高。
從日本人手裡偷出一個孩子,哪怕是在福利院,風險也不小。
這可是特高課寄存在福利院的孩子。
特高課知道後,必然會查。
「唐隊長放心,肯定是活的。」
趙寒川立刻拍胸脯保證,這就是帶活人出來的價,死人哪需要這麼多錢。
「吃東西吧。」
菜已經上來了,唐平簡單和他們喝了點酒,很快返回。
趙寒川拿了一千大洋定金,立刻請假,親自前往東北。
他去找自己可靠的兄弟,一起把這件事辦成。
這次他要的確實不貴,主要想抱上唐平的大腿。
別看他是警察局的隊長,在軍統面前根本不夠看。
警察局隊長,也就只能在百姓面前耍耍威風。
真正有點勢力的人,都不會正眼瞧他們。
軍統權力大,他和周明遠關係又好。
周明遠對他說過,別看他們唐隊長年輕,未來前途無量。
具體原因沒講,只說唐隊長還不是軍官,就代理了隊長職務。
而且必然轉正。
未來組長肯定有他一席之位。
趙寒川是聰明人,想抱大腿,就得在人家權勢不大的時候去抱。
真成長了起來,哪還會要他?
他現在就算帶著錢去找軍統的組長,科長,人家都不一定會收。
這麼好的機會,他不能錯過。
第二天一早,唐平連行動處都沒去,先走進總務處。
他已經是隊長,有人幫他點卯。
組長和科長更不會為難他。
裴思齊坐在辦公室內,磕著瓜子,哼著小曲,十分悠閒。
唐平所說的那套楠木家具確實不錯,如今已經姓裴。
得了這麼大好處,心情自然不錯。
「舅舅。」
唐平直接推門走了進來,裴思齊收手一抖,掌心的瓜子掉了一半。
「唐平來了,有什麼事嗎?」
把剩下瓜子放一旁,裴思齊笑眯眯起身。
換成以前,恐怕他已經開罵。
「再給我一車磚和材料,我有用。」
唐平沒客氣,剛給了舅舅這麼多好處,要是這麼點小事都辦不成,他馬上去告狀。
找舅舅的姐姐告狀。
姐姐的血脈壓制,自古有之。
「沒問題,我馬上安排人,要不要給你送過去?」
裴思齊笑呵呵回道,唐平點頭:「能送最好,送我新家那邊吧。」
唐平原本計劃在租住的房子壘牆,後來想想,不如在新家蓋點實用的東西。
反正蓋成一米高的東西就行。
「行,地址給我,我這就讓人給你送去。」
裴思齊立刻答應,一車磚而已,不值錢。
再說也是公家的東西,一車磚頭隨便報個損就有了。
其他材料也簡單。
倉庫堆著那麼多雜物,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東西,更不用說別人。
「多謝舅舅。」
唐平滿意離開,當了送財童子後就是不一樣。
舅舅對自己態度都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次居然不問他做什麼。
回到行動處辦公室,唐平來到自己辦公桌前。
自從穿越過來,天天在外面跑,這張桌子他好像還沒用過。
「隊長。」
「隊長。」
隊員們過來打招呼,三隊變天,最高興的就是大壯。
以後沒人敢欺他了,更不敢關他禁閉了。
「沈二楞,你過來。」
唐平突然招了招手,躲在後面打招呼的一名隊員身子哆嗦了下,顫顫巍巍來到唐平面前。
大壯則不懷好意的看向他。
只要唐平一聲令下,他就動手。
沈二楞是隊裡的老人,很早之前從軍中選拔來的。
這麼多年還是個普通隊員,就知道他沒什麼背景。
他是劉全的心腹。
唐平等新隊員被整,都是這個一肚子壞水的傢伙搞的鬼。
「沈二楞,你可知罪?」
之前唐平沒時間,現在終於有空,該和這傢伙算算帳了。
唐平也因為這傢伙被關過一次。
「隊長,我知道錯了,您就饒了我吧。」
沈二楞滿臉惶恐,不斷作揖求饒,唐平眼中閃過道寒光,淡淡問道:「錯了,哪裡錯了?」
「我不該都聽劉全那狗東西的話,您就給我一次機會,您放心,以後您說啥我就做啥,讓我上東,我絕不敢往西。」
沈二楞扇了自己兩巴掌,繼續求饒。
「看來你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
唐平笑著起身,慢慢說道:「劉全是叛徒,你卻幫著他阻擋情報組的人,放任劉全離開,這筆帳,該和你算算了。」
唐平話音未落,沈二楞便雙腿一軟跪了下來,腦門上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