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聞見了煎蛋卷的香味兒，直挺挺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還沒睡夠，一點也沒睡夠，昨晚凌晨3點回家，到現在他才睡了6個小時，高強度的工作讓他四肢酸痛，可他實在餓壞了，煎蛋卷的香味兒又太誘人。
等哈利睡眼惺忪地走進客廳時，小女兒比安卡正躺在客廳的嬰兒床上啃著手指頭。
「嗨，小寶貝兒，你吃煎蛋卷喜歡沾什麼醬汁？想聽音樂嗎？」
哈利打著哈欠捏了捏女兒粉嫩的小臉蛋，比安卡看著父親……流下了兩滴晶瑩剔透的口水。
「哈利，醒了嗎？我還以為你要再睡會兒。」
西西莉亞從廚房裡端出了熱氣騰騰煎蛋卷，放到了餐桌上。
「廚房的水管修好了？」哈利問道，也許是因為管道老化，前兩天廚房的水管突然爆了，家裡水漫金山，把西西莉亞搞得十分狼狽。
好在鄰居史黛西太太介紹了一位不錯的水管工，對方來得快，修的也快，價格還合適，哈利回家後囑咐妻子務必要留好水管工的電話，在下環，這種服務態度好又老實的手藝人可不多了。
「一點問題也沒有。哈利，還記得嗎？咱家廚房的下水孔有點臭臭的，他連帶著也一起修好了。」
西西莉亞擦乾淨手之後把女兒抱在肩上，輕輕地幫她拍著奶嗝。
「你今天幾點去工廠？」
「今天夜班，晚上10點到，一直干到明天中午。」哈利將切好的煎蛋卷裹上醬汁一口吞下，臉上露出極其陶醉的神情。
「夜班？我看你現在就算上白班，也得加班到半夜。」
「我能有什麼辦法……」
哈利忍住沒有唉聲嘆氣，從他接下馬爾科任務的那周起，老馬西莫就開始對自己和平齊展開了反擊。
當然，哈利不認為老馬西莫察覺了什麼。在他看來，只是因為罷工日益臨近，自己又遲遲沒有在工廠里表態，馬西莫有點坐不住了。
馬西莫在給他和平齊施壓。而施壓的法子就是……調他倆的班。
哈利不得不承認，老馬西莫這手兒真夠絕的，不費一兵一卒就把他和平齊整得苦不堪言。對方都是按流程辦事，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為了補償他倆的加班工時，馬西莫還給哈利和平齊安排了一段超級長的假期，只不過要到年底才能兌現，其他工人知道後都羨慕的不得了。
哈利能怎麼辦？他沒法用強硬的態度和老馬西莫據理力爭，那樣就等於明牌和對方唱反調，老馬西莫會瞬間提高警惕，視他為敵人，之後的暗殺行動也會變得困難重重。
於此同時，老馬西莫又將他的手下和朱塞佩的那群暴徒打散，分批塞進哈利和平齊所在的班次。
加班時，哈利和平齊不僅要承受工作所帶來的疲憊感，還得時刻提防身邊的人。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始終鎖定著二人，讓他倆連片刻放鬆的機會都沒有。
按照原計劃，哈利三人應該輪流盯梢老馬西莫，摸清他那五名手下的生活規律，再找個合適的機會幹掉其中一個。
可老馬西莫這手陰招把三人的計劃全打亂了。
平時只能讓保利一個人盯著，有那麼一兩次他找到了下手的好時機，可哈利和平齊卻都在工廠加班，根本脫不開身。
就這樣，一個星期過去了，暗殺任務毫無進展。
「布蘭登和桑德羅呢？去學校了？」哈利隨口問道。
「嗯，去學校了，桑德羅好像下個月有場比賽，你知道嗎？」
「他沒和我說，待會兒我問問福斯托。」
福斯托是哈利年輕時一起訓練拳擊的好友，後來留在拳館當了教練，桑德羅決定練習拳擊後，哈利就把兒子送到了他那裡。
「喬呢？練車去了？」
「沒有，聽喬說保利最近很忙，沒空教他開車，我和你說，哈利……」
西西莉亞將女兒放到嬰兒床上，忽然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
「我覺得喬是和女孩兒約會去了，出門前還噴了香水。」
「嗯。」哈利只顧悶頭吃著煎蛋卷。
「你知道他在跟誰約會！？」
西西莉亞看起來對大兒子的感情生活充滿了探究欲，她還特意搬來一把椅子坐到哈利對面。
「誰？」西西莉亞擰了一下哈利的手背。
「我也不知道……」哈利還準備垂死掙扎，可抬頭看見妻子望向自己的眼神，他就知道，今天是很難矇混過關了。
「我只是聽說……聽保利說的……阿麗婭娜，你知道嗎？」
「阿麗婭娜……阿麗婭娜·瓦倫蒂！？老馬西莫的小女兒！？」
西西莉亞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哈利只覺得，妻子現在的樣子有點像她撓小貓肚皮時會露出的微笑。
「那姑娘我幾年前見過一次，喬他們學校的……戲劇演出！對，那姑娘演國王的私生女！我去找照片。」
望著歡天喜地的妻子，哈利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西西莉亞確實很聰明，能猜到大部分和哈利工作有關的衝突與糾紛，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丈夫和老馬西莫如今的關係已經緊張到了什麼地步。
哈利有些心煩意亂，他喝光了杯里的牛奶，然後就靜靜坐在餐桌前，滿腦子都是喬約會的事兒。
喬會不會知道了自己的暗殺計劃？哈利覺得很有可能。
自從那次父子攤牌之後，哈利就默許了喬進出自己的工作間，而這段時間喬又經常去找保利學車，保利很可能會跟他說這事兒。
這種感覺讓哈利想起了喬小時候，他帶著喬一起看棒球賽的日子。
哈利最喜歡的球隊是大腳板隊，最討厭搜救犬隊。而喬不知道為什麼，偏偏最喜歡搜救犬隊。
所以每次父子二人一起看比賽，尤其是大腳板隊和搜救犬隊的正面交鋒，喬總要假裝不喜歡搜救犬隊，生怕哈利生氣。
父子二人一直都是這樣，彼此互相了解，卻又口是心非。
「喬應該沒問題……」
哈利自言自語道，他並不是在安慰自己，他足夠了解喬。
也許是長時間和保利待在一起的緣故，所以喬的行事風格和保利有點像，不是衝動的性子，就算真想做什麼，也會花點時間先去收集情報，等時機成熟後再動手。
同時……喬也是一個感情豐富的孩子，就算真想幫忙，也絕不會挑和阿麗婭娜約會的日子動手。
哈利打了個哈欠。
他實在太困了，無法長時間集中精力，此時的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