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個手環，『素描者』就是企業級的模組，咳咳咳……當然，其他級別的模組也都有對應的價碼。」
恩佐說完就轉身開始收拾他那套手沖咖啡的器皿，保利雖然知道哈利有解鎖模組的方法，卻不知道具體細節，他不敢去看哈利，生怕自己的眼神和表情露了餡，因此他只是閉上嘴巴，裝作沒事人一樣，靠在吧檯上欣賞周圍的畫作。
空曠的畫廊內，只剩下水龍頭髮出的沖洗聲。
「這我沒法現在給你答覆，恩佐先生，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兒，我得考慮考慮，稍微商量一下。」
沉默半晌，哈利開口道。
欣然同意和斷然拒絕都不理智，夏寂身上充滿了謎團，哈利不想將其交給恩佐，這點毋庸置疑。
可斷然拒絕也相當於承認，同時還會得罪恩佐。
對於這個喜歡沖咖啡的病鬼，和他打過兩次交道後，哈利已經有一個模糊的認識，恩佐不是那種好糊弄的門外漢，他如果追問「漫步者」解鎖的過程，哈利沒法給出一個有說服力的解釋。
唯一的方法就是含糊其辭，既不同意也不拒絕。
「商量商量？」
恩佐用毛巾擦乾雙手，轉過身，笑著望向哈利的眼睛。
哈利抿嘴做出一個無可奈何的手勢，在這一刻，恩佐讓他生出了一種侷促到山窮水盡的感覺，可能這就是家族首領的氣勢吧，哈利感覺有點喘不過氣。
「沒問題，好好考慮考慮。」
哈利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恩佐的回答，他心裡長舒一口氣，臉上卻沒表現出來，依舊是一副生意人的嘴臉。
「對了，昨晚你們幹掉了三個，咳咳咳……其中就有枕頭，我的人之前好像在情報上講過，枕頭身上也帶著一套模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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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點點頭，他手裡的那份情報就是恩佐給的，在「枕頭」皮耶路易吉那頁就清楚地寫著「持有模組」，可模組不是槍，它們的作用五花八門，因此哈利和平齊昨晚也沒法提前制定對策。
聽恩佐提到枕頭的模組，哈利朝保利使了個眼色，保利轉身離開，在那群壯漢的「保護」下出了畫廊，不多時便從改裝車的暗格中取回了那套模組。
昨晚逃跑時太匆忙，哈利到現在還沒好好研究過它。
那是一個不規則的長條金屬片，差不多有唱片大小，金屬片中央有一個凹槽，凹槽內斜插著一枚手指粗細的金屬針管，此時金屬針管內已沒有液體，看樣子是昨晚注射到了枕頭體內。
「我能看看嗎？」
恩佐伸手要來了那件模組。
「不錯，咳咳咳……企業級的，而且很實用，我想這個研究序列應該還有軍用級版本。」
恩佐前後打量了兩遍，又把模組放到吧檯上，感受到哈利二人好奇的眼神，他繼續解釋道：
「具體名字我不知道，但效果……咳咳咳，大致能猜出來來，針管里裝的大概是腎上腺素一類的藥物。」
恩佐拔出針管解釋道。
「整個模組貼在使用者身上，持續監測他的生命體徵，一旦使用者……咳咳咳，生命體徵下降，模組便會根據情況，將適量的藥劑注入到持有者體內。
哈利，讓我猜猜，當時你們一定以為他死透了，就沒再去管他。」
「差不多吧。」
哈利聳了聳肩。
「算是很實用的模組，就是針筒裡面的藥得隨時補充，不過花點心思也能找到。」
恩佐解釋完便閉上了嘴巴，哈利以為對方解釋那麼多，目標是這件戰利品。
說實話，如果恩佐真提出這個要求，哈利會很樂意接受，這意味著馬爾科的首領得償所願，這是恩佐放他和保利離開畫廊的一個契機。
這些家族的首領不喜歡被人拒絕的感覺，哈利之前聽保利說過。
可讓哈利感到意外的是，恩佐並未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他指了指哈利的肩膀。
「肩膀挨了一槍？」
「嗯，感謝昨晚羅薩女士及時伸出援手，如果沒有她的幫忙，我可能就要被送去看獸醫了。」
恩佐笑著擺了擺手。
「但你這樣吊著胳膊，老馬西莫遲早會發現吧。」
又是一道哈利無法解決的難題。
「可羅薩小姐說，您這邊的手下已經做好了安排，保證馬西莫不會懷疑到我們身上。」保利皺眉道。
「咳咳咳……咳咳咳……」
恩佐今天說得似乎有點多了，開始劇烈咳嗽，過了好半天，他才平很好呼吸，又從西服馬甲的口袋裡掏出藥盒，給自己餵了一粒藥。
「沒有那種永遠不會被戳穿的謊言，別傻了，保利。
障眼法，小把戲，是有用的，但騙不了太多人，馬西莫是孤家寡人嗎？」
「據我所知他最近新招募了一批手下，而且……」哈利想到昨晚鐘樓上的黑槍：「肯定還有我們看不見的人在場，恩佐先生，我不是在抱怨你提供的情報有問題，但馬西莫似乎比你想像的更難對付。」
哈利感覺恩佐這人有種很奇怪的魔力。
前一秒，你好像還在怕他，正一點點被他逼入絕境，必須打起精神，全力提防。
可下一秒，這人又會轉變成你的朋友，你會不知不覺間跟他站在同一戰線，替他考慮問題。
「我從不小看任何人，馬西莫也不例外，他不是特別聰明，但很……」恩佐花了點時間去思考措辭。
「很適合當個演員，他身上有那股派頭，感覺到了嗎？
聚在他身邊的那些人，我不了解，但數量一定不少，畢竟馬西莫有點老派作風，喜歡用人情去解決問題……咳咳咳。」
恩佐又開始咳嗽，保利懷疑，眼前這個病鬼能不能活著把話講完。
「所以這種小把戲早晚會被識別，只是時間問題，雖然我也希望戲法能一直變下去，但那不現實。」
恩佐又開始手沖咖啡，只不過這次他只做了自己的量。
「對於我，這毫無影響，能爭取到一段準備時間，這就夠了，是個划算的買賣。」
恩佐抬頭指了指哈利。
「可對於你們，那將是場災難，尤其是你還不知道馬西莫什麼時候會反應過來。」
恩佐這話說到了問題的關鍵，即便哈利這一周能矇混過關，可一周後呢？一旦馬西莫反應過來，肯定會執行他的報復計劃。
而這一切都秘密進行，他不會傻到第一時間就翻臉，表面上，老馬西莫可能還和平常一樣，親切的和所有人打招呼，但背地裡，他已經準備好了人手。
哈利三人要面對的是一場不知何時降臨的暗殺，可能是在回收部的垃圾山，可能是在回家路上，甚至可能是在自己的臥室里。
保利咽了口唾沫，他已經開始感到害怕了。
「所以，恩佐先生，你有什麼建議嗎？」
哈利不相信這個病鬼說那麼一大段話就讓自己咳嗽得更厲害，他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我有個提議，你可以考慮一下。」
恩佐朝遠處的手下招了招手，手下轉身離開，三分鐘後把一個小號的金屬箱放到了哈利面前。
「打開看看。」
哈利打開箱子，只見箱子裡躺著一件黑色的……運動上衣？他把上衣拎了起來，發現上衣的重量要他預想中沉了不少，隱約還能摸到裡面的金屬支架。
「軟體外骨骼，配有肌電識別系統，咳咳咳……我估計是大停電前，給棒球運動員設計的，擊球手對肩膀的損耗特別大。
小時候打過棒球嗎？」
恩佐擺了個揮棒的姿勢，哈利不得不承認，他的姿勢還挺標準的，同時也在心裡納悶，恩佐這副身體真能承受這種劇烈運動嗎？
「都是企業級模組，現在生意就擺在面前，我可以跟你們交換。」
恩佐給出了一個哈利無法拒絕的條件，有了這件外骨骼，他左肩的傷勢就有可能掩蓋過去。
「你這邊晚一點露餡，馬西莫就得多耗費些時間疑神疑鬼，對大家都有好處。」
和保利對視一眼，哈利聳了聳肩。
「沒問題。」
「明智的選擇，只是我要補充一點，這件外骨骼還處於未激活狀態，解鎖模組……你得自己想辦法。」